山下的人家无一不是在备年货过新年,山上这一家三口却忙着搭建木屋,位置选择的是温泉附近。
多了一口人,原来那个石洞就显得更逼仄了,阿花实在不习惯跟人挤在一张床上安眠,亲娘也不舒坦。
冯大壮那张床给了李氏,自己将就着在石案上凑合,这天气,可不遭罪?
等阿花带着那母子两个再次光顾枣花温泉,大壮那双眼睛就放出光来。
“娘,我夜儿里就在泉水边上睡觉好了,打个滚儿,就能泡个澡儿。”
年轻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温泉水再暖和,也没有成宿儿躺石头上泡着的道理,你当潮湿不伤人吗?
而且,深山老林子总共就娘儿仨,分开也不安全不是?
结果,就选择了在山洞外搭建木屋的决策,一人一间,有隔断有小门儿相连。
冯大壮如今做木活儿老利落了,死乞白赖把棕熊挠醒,饶了半斤烈酒进肚,这厮就晃晃悠悠跟着“大哥”去卖劳力了。
全部就地取材,大腿粗的树干光溜溜排列成外墙,缝隙处又固定了一列小臂粗细的树干,地面和屋顶也全部是长条笔直的树枝,原木的气味青涩中夹带着芳香。
第一场雪纷纷扬扬飘下的时候,三个主人已经安居新宅,石洞旧居内的部分食物储藏运来,除了棕熊赖着洞穴继续冬眠,其他动物们也开始适应新的环境。
有功之臣土蜂战士们也集体搬迁了,李氏手缝的新的纬纱帽和手套一式三份跟从前一个模样,只要再保证轻手轻脚,土蜂就不会发飙。
鸟语花香人间仙境,雪片到了这里都只能化身微雨,枣花遗落,豆大的青枣水灵灵的,土蜂照旧勤劳酿蜜,采摘花蜜的对象转为蓬蓬勃勃的野花。
“今儿,该是小年了。”李氏弯腰采摘着地上的野荠菜,他们都没想到带些蔬菜种子上山,要不然,好好挖几个菜畦撒上种儿,得多有口福?
“那咱今儿包荠菜饺子,我去和面。”阿花知道母亲必定是惦记孤身在家过年的丈夫了,可惜,一家人不能团聚。
冯大壮凑上来帮着摘菜,最近这些日子着实把他闷坏了,陷阱里面捕来的猎物也很是存了些毛皮。
“娘,雪化得差不多了,不如,明儿我下山一趟,就在南山村,后天可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咱卖些东西,再采办些年货。”
还有李大娘家的皮鞋份例没给呢,自上了山就忙活搬家,下雪以后又不能到处走。
“可是大兄弟还睡着呢!”阿花在木屋里搭腔儿,大过年的,她也担心有饿疯了的野物再把亲哥哥给伤了。
“你们别担心,我带小金小钱去兜兜风,这俩货现在身手可厉害了,我们三个加一起,还怕什么野物不成?”
这倒也是,金钱豹早就不吃山羊妈妈的奶了,人家成日里带着两头野猪崽儿作伴儿上山疯跑,先是偶尔叼只山鸡野兔子回来,到后来甚至能跟大个儿的野猪撕逼,还知道浑身是血的跑回来叫人帮忙搬运。
最神奇是野猪崽儿完全不认同类,阿花赶到时,下嘴最欢的就是它俩……
寒冬腊月,野物们哪一个不是饿得前胸贴着后背?它们可没那么倒霉,自家存储的食物,足够撑得它们满山挑衅……
李氏对这几个驯养的野物,先是胆战心惊不敢亲近,后来敢去喂食却躲得老远,到现在,那得说是又自豪又欣慰。
原因无他,前两天下雪下雨地上湿滑,老太太“刺溜——”,差点儿没摔折了腰,结果,小金同学电闪飞至,正正好给李氏做了个柔软的靠垫,免去了伤痛之苦。
这般靠谱又贴心的宠物,跟着儿子一起下山确实很安全。
但是,集市上的村民会不会被吓坏,被咬到?
小金小钱听懂了三位主人的讨论话题,那还有个完?又蹬鼻子又上脸,带倒刺的舌头舔的人满脸满手麻痒……
那意思:“人家要去嘛——就要去嘛——”。~~小金同学瞪着琥珀眼质问大家:“怎么不说句话呢?寂寞的书评区好寂寞的呃。”
第五十九章 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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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娘的脑袋瓜儿也聪明着呢,干脆,给儿子出主意:“壮儿,你没见县城里养狗的人家都拴着链子吗?娘给你编两根长绳子你拽着不没事儿啦?”
用拴狗的链子绳子去倒腾金钱豹?这事儿还挺新鲜的。
俩货的智商还差些,不知道三个人类在琢磨把豹子变成狗需要几个步骤的重大问题,继续扒着冯大壮的裤腿,深怕一个不小心被他偷偷溜掉。
旧衣服烂布条,编织起来倒也好看,小钱活泼,见绳子编长了,率先跳上来尝试新玩具,不料,被邪恶的女主人抱住脑袋,把花红柳绿的绳套,给撸了下去。
小钱觉出不对头儿,伸爪子张嘴巴试图把桎梏给搞下去,然而,量身定做的绳套,岂能轻易挣脱?
那俩前爪子一抬,又被阿花握住,顺势一推一拽,又添了两道桎梏。
这可比如今单纯的仅一个环的狗链子科学实用,阿花抱着小钱的脑袋打量琢磨了一下,重新做了改良。
不过,即便是改良后的绳套,狡猾的小金同学也决心躲得远远儿的,事实上,在小钱被三个人摁着做实验的时候,它便直接钻到床底下再不露面。
说实话,金钱豹藏起来还真不好找,三个人掂着绳套柔声呼唤都得不到回应。
只可惜,亲兄弟一奶同胞,小钱怎么能丢下它独自享受新玩意儿?当然义不容辞——“嗷呜——呜”,把吃奶的劲儿无私奉献,几脑袋从床下顶出幻想闷声发大财的兄弟。
这回好看了,华丽丽的绳套映衬着金钱豹点儿的皮毛,并驾齐驱的话,要威慑力有威慑力,要颜值有颜值……
再加上一个身高体壮衣着华美的汉子——,能不华美吗?母女俩亲手缝制的狐皮大氅,选用的是玄狐的皮毛,这种狐全身底毛为黑色,但毛尖带有白色,在光照下呈现出银色光辉,所以叫银狐或者玄狐,华美的超凡脱俗。
领部是阿花设计的,一整条玄狐尾巴围裹到下巴颏儿,尖端是闪亮亮的白色,温暖挡风又酷炫……
脚底下是一双裹到小腿的野猪皮皮靴,纯自然黑色,无一丝点缀,却保证绝无半点儿寒风侵入泥水浸入。
近二十年五大三粗缺心少肺的冯大壮同学,万分喜欢这身行头,大清早就拾掇自家脑袋,因为昨夜里刚刚用温泉水洗过的头发太过顺滑,发髻总是扎不利索,额前一绺发丝迎风招展……
“我儿——也知道要好儿了……”,李氏欣慰又骄傲,摁一摁独轮车上的毛皮,再掖一掖裹了好几层的新鲜荠菜,最后给冯大壮拢一拢敞着怀的大氅,嘱咐:“出了这块儿,记得系上扣子,外面冷着呢!”
外面是冷,可现在温泉附近四季如春啊,穿的这般华丽丽的冯大壮热的满脸赤红,手抓独轮车车把儿,赶紧撒丫子开跑。
车轮两侧,分别是威风凛凛两只金钱豹,跑起来欢天喜地,花红柳绿的绳子被拽的笔直,莫非——这俩货不但要披挂狗类的装备,还有心接替滑雪拉橇的活计?
两只野猪崽艳羡的不行,“哼唧哼唧”跟在阿花身后,往日里不都是它们四个同时外出围猎的吗?凭啥今日独独解放它俩?
李氏直到看不见儿子的影子才往回走,坐在枣树下捡起针线筐却仍旧心猿意马,针扎了手指头都不觉得。
阿花捧着肚子啃苹果散步,野猪在脚下等着抢苹果核儿……
母女两个第一次信口闲聊。
“我有时候就想,老天爷不公平啊,我这俩儿女,壮壮实实又勤勉,干活儿不惜力气,咱家里也没啥大负担,凭啥在姻缘上就老是不如意?”
当娘的看自己生的孩子,那就是怎么看怎么好来着,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问题存在。
尤其是闺女脸上的痘包儿也消失了,大着肚皮模样也水灵,确实更没问题嘛……
“娘别担忧,我跟哥哥说好了,这段时间多攒些银子,等我生了,你们也都踏实了,给哥哥好好说门亲事。”
阿花早有计划,纵使留恋山上风光秀丽和自由自在,孩子大些总得回归人群,母亲哥哥可以等她出了满月就回清水县城正常生活。
母女两个的聊天儿断断续续的,难得听李氏娘唠叨一下清水县城的传闻轶事,一个熟悉的名字,传入阿花的耳朵。
“即便是腌臜门子里的姑娘,只要长得狐媚,也能迷惑不少爷儿们,清水县城的那个花魁叫啥俏牡丹的,可闹出一场大事儿……”。
“俏——俏牡丹?”
“你自然不认得那些腌臜人儿,娘临来前一天,清水可叫一个热闹,说是有个富商花了老鼻子的银两,给那个俏牡丹赎了身,用花轿吹吹打打往城外抬,给贵妾的身份呢!”
阿花愣怔片刻,呢喃一句:“如此——可不是好结局?”
俏牡丹身在花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能得遇良人诚心相待,也算一桩幸事。
只是,李氏娘感慨的还不仅于此,清水城的热闹也不仅于此。
“城里满大街都是看热闹的,县衙里的衙差全出动了……”。
花楼女子赎身从良,再热闹也不至于出动衙差吧?
“花轿还没出城,县令家的公子听说了,从县衙往城门追,把鞋子都跑掉了,拦着花轿死活不让走,掏心掏肺的要俏牡丹再等等他……”。
阿花抱着肚皮彻底愣住,心里五味杂陈,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痛快的活动了两下。
穆柯公子也算痴情中的绝种,对俏牡丹付出深情一片,不惜与父母抗争,宁肯当众丢脸,苦求爱人留下。
“那名富商倒不生气,还说是任凭俏牡丹选择何去何从,结果……”。
结果总是令人唏嘘的,俏牡丹审时度势,自知怎么选择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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