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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多的应该是后怕。
原来她真的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生命。
不久前她做了件很蠢的事，最终不了了之，或许就是因为他拼命撞偏了天命之盘的缘故。
如果她真的做了，并成功了，那她真是蠢到无边无际了。
沈遥华眼睑低垂，轻声道：“你让我卖自己之前先问过你的意见，那你能不能在不要命的时候也问问我的意见？”
“我有分寸。”
公玉爻将臂搭在她肩上，沈遥华矮身避过，硬是拉着他一同坐在了地上，还不忘凶巴巴瞪一眼落予重。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落予重的修为高了她九十重，动动手指也比她拼死拼活要有用的多。
被她瞪着的落予重则是视而不见，临风照水的站在那里，优游如画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公玉爻笑呵呵道：“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在那死撑呢。”
幸灾乐祸的同时，也向沈遥华解释了落予重的处境。
唔~
沈遥华顿时惭愧起来，下意识就想去探落予重的伤势，不过意识刚动肩膀便被公玉爻轻轻按住了。
沈遥华惊讶抬眼，恰好望进公玉爻静极清极的眸中，若再深入一些，便能看到清净之下的两团火，泛着说不清道不尽的种种情绪。
沈遥华正想再仔细看清楚些，公玉爻突然懒洋洋躺了下去，脑袋就枕在她的腿上，霎时青丝成瀑，流淌于沈遥华粉白的裙摆之上，泼墨成画。
“他没事，你还是顾着我吧。什么时候你也开始捡软柿子捏了，怎不见你去质问罪魁祸首呢？”
公玉爻懒洋洋闭上眼睛，长睫卷翘而浓密，在眼下留下一片温柔而美好的阴影。
闭着眼睛的他看起来额外的美好，那种流转于肌肤之上的光彩稍微隐去一些，纵然是脸色青白，仍泛着莹润的玉光。
沈遥华轻轻抚过他的颊，莫明叹息了一声，盯着少帝的侧影看的出了神。
“沈遥华，我还没死呢！”
一只大手捂上了她的眼。
“别胡乱说话！”
沈遥华笑着拍下他的手，结果反被公玉爻握住，近乎无赖般将她的双手贴在了自己颊上。
“别闹，我帮你疗伤。”
“这样也能疗。”
“有人看着呢。”
“他们不是人。”
“……”
听起来像是骂人的话，实际上却是事实。
沈遥华无语间，公玉爻突然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少帝比我好看？”
那种熟悉的，带着威胁的笑容沈遥华已许久未见，如今乍见，突然觉得十分怀念。
现在她对他实在是怕不起来，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倒不能说他比你好看，只是他身上有一种气息是旁人都没有的……”
公玉爻眼睛又眯了眯，沉声问道：“什么气息？”
沈遥华眨巴着大眼道：“就是那种好似春风细雨一般让人觉得舒适的，需要的，能吹走所有尘埃，能滋润万物……”
“沈遥华你还真敢说！”
公玉爻眸中寒光闪闪，像是恨不得一口咬死她的模样，终于让沈遥华醒悟过来。
因为她看少帝看的太入神，又对其大加赞扬，所以醋坛子翻了！
沈遥华总是不由自主盯着少帝瞧，是因为瞧着瞧着便会将少帝与另一个身影重叠起来。
秀玉山神。
这世上再没谁有着与他同样清纯的气息和悲悯的眼神。
少帝虽然没有显现出同样的气息，但沈遥华的直觉一直让她将他们重叠在一起。
沈遥华正欲解释时，少帝已然掐算完毕，转过身来对着三人道：“感谢三位倾力相助改动命盘，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公玉爻枕着沈遥华的腿，懒洋洋道：“场面话还是别说了，没意思。以后还是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像个男人一样光明正大……”
沈遥华顺手捂上了他的嘴。
在人家地盘上这么说人家真的好吗？
虽然少帝看起来温和又无害，但他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一般。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面上带着笑容，与人说话时既亲近又客气，不管干什么都挑不出毛病的人。
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笑眯眯给你一刀。
这些话都是从前公玉爻教给她的，就是要提醒她以后该小心什么样的人，不要随便招惹什么人。
结果呢，现在他自己犯起傻来了。
少帝呢，只是微微一笑，颔首道了个好字。
什么叫风度，什么叫气质……
沈遥华眼睛忍不住又要发亮了。
公玉爻适时睁眼，一指点在她心口上似笑非笑道：“你死了那条心吧，这辈子除了我你别想嫁第二个男人了，就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一起下黄泉的。”
第304章 都不是好东西
“你死之前我早就死了，你要带着我的骨头走么？”
沈遥华觉得自己毕竟是凡人之躯，比不得这群‘妖孽’，一个个看起来二十来岁，实际上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了。
对了！她应该找机会问问公玉爻到底多大，要是大她个千八百岁的话……
她正想着呢，公玉爻突然道：“那你死的时候可以带上我。”
“我带着你干什么？”
沈遥华惊笑，觉得公玉爻有些疯了。
公玉爻漫不经心般的说道：“黄泉路上作伴呗。”
沈遥华笑道：“到黄泉路上还要什么伴啊，听说那里有个老婆婆，去的每一个都要喝她一碗汤，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去转世投胎了。”
公玉爻冷哼了一声道；“沈遥华，我发现你还真是看得开啊，今生事今生了是不是？”
“那就最好不过了。”
沈遥华没听出公玉爻的弦外之音，认认真真的答道：“我不大相信生生世世什么的，你想啊，就算转世后的你我还能相遇，可是我不知道是你是公玉爻，你也不知道我是沈遥华呀。”
“你的意思是换个姓名换个身份就是全不相干的两个人了是吗？”
“是啊。”
沈遥华老老实实点头。
“你……”
“她说的对。”落予重忍无可忍的说道：“我们还没死呢，你们能不能等没人的时候才打情骂俏？”
公玉爻懒洋洋道：“兄台姓沈？是她何人？我们的事你管得着吗！”
沈遥华扁了扁嘴没说话。
落予重冷笑，“她是我净土子民，我是净土之主，你说我管得着管不着？”
公玉爻道：“脱离净土不就不是你净土子民了。”
落予重持续冷笑道：“想脱离可以，要么打赢我，要么抽出灵身。”
公玉爻嗤了一声道：“谁稀罕你们净土的灵身！若是能抽你早就抽了罢，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他想抽我灵身？
沈遥华望向公玉爻，以眼相询。
公玉爻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你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呢，我告诉你吧，这满天下的男人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沈遥华被他的狂言给噎到了，转而哭笑不得的回望于他，从没见过这么喜欢给自己招仇恨的男人，还净招些不好惹的。
眼前一个落予重一个少帝，身份高贵本领非凡，他们也是男人，到了公玉爻口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特别是他。”
公玉爻根本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向正朝他怒视的落予重回了挑衅的一眼，接着懒洋洋一指负手立于河畔少帝道：“我劝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他心计太深，野心太大，骗死你就跟闹着玩似。”
沈遥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落予重便冷冷接道：“骗死你一样跟闹着玩似的。”
公玉爻懒洋洋的回道：“你也好不到哪去。”
“你们的意思是他把咱们三个都骗了？”
沈遥华终于听出些端倪了。
公玉爻勾了勾唇角道：“以后再有像命盘中那种蠢问题你不准再答应了知道吗。”
沈遥华老老实实答应了，转念想了想，这才明白公玉爻是以为她要没命了才愤不顾身闯出来的。
因为奋不顾身才改动了命盘，如果他没做，那么她就是另一个解决的方法。
落予重在其中的作用，就是关键时刻能替他挡上致命一击。
如果落予重不出手呢……
如果他知道自己差一点就做了更蠢的事，他会怎么样呢？
沈遥华悄悄抓了抓脸，突然觉得心虚且后怕的厉害。
她才表现出一点失措，公玉爻立刻便盯上了她的眼道：“你心虚什么？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呃……”
沈遥华眼神飘来飘去，纠结着要不要将实话告诉他。
这时少帝淡笑着说道：“三位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我所做之事虽然不够坦诚，但也绝无恶意，所以三位是否愿意再听我说几句？”
“不愿意！”公玉爻哼了一声仍盯着沈遥华道：“说！你到底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原本他看少帝就不怎么顺眼，从被利用之后更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还有，少帝知道的似乎太多了！
连他与沈遥华的感情似乎都清楚，这就更让他感觉不愉快了。
不过他不想听还是有别人想听的。
落予重就很得体的说道：“少帝请说。”
沈遥华为躲藏公玉爻逼视也将眼睛转了过去。
他们都以为少帝是要解释先前的事，没想到人家只字不提，只说起了净土之心，苦海之心，还有魔界之心。
少帝道：“净土之心与苦海之心皆不在二位境主体内，为何？”
这句话令沈遥华觉得十分意外。
她与公玉爻在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