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华从水里爬出来,张牙舞爪的冲向男人。
‘扑通~’
男人轻轻一弹指,沈遥华倒着飞了出去,再落湖中。
“掐死你!”
‘扑通!’
“掐死你!”
‘扑通!’
……
如此这般来回多久,到后来沈遥华已经被摔的没了力气,走的摇摇晃晃,嘴上喃喃着要掐死人家,可是连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
那几十个娇嫩如花般的小姑娘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眼里又是惊惶双是迷茫,似乎不懂她在干什么。
其实到后来沈遥华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她心里郁气积的太久而无处发泄,寻死这种事她做不出来,等死也做不出来,她就像面对野兽的孩子,无力抗衡又不甘心眼睁睁被人吞食,那便只能胡乱的挣扎。
这一刻她眼中坚强与脆弱正分庭抗礼,可不管哪一方都显得那般无奈。
她从没指望过谁会怜惜于她,她唯一的亲人便是个不苟言笑的,眼前这个既然想要她命就更不会怜惜她,他在戏弄她,看着她狼狈不堪,看着她在自己爪下苦苦挣扎,拨弄够了,便会一巴掌拍死。
他挖她心时吃了亏,指尖又痛又痒,这会便换了目标,在她再一次摇摇晃晃冲上来时,右手指中二指闪电般插向她的眼。
沈遥华一惊之下的反应不是躲避,而是下意识的张大了眼,像是配合着人挖眼一般。
一刹,生死!
“洛经年!”
她尖叫出了一个名字,那已刺到她瞳仁上的指突然便停了。
那个笑时如狐狸,沉脸如阎王,眼中始终带着森凉的男人竟在刹那间惊的五官扭曲,他的指粘在她瞳仁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沈遥华呆呆的眨了下眼,眨不下去不说,眼珠子还火辣辣的疼着,也就是这疼让她拉回了神智,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方才突兀入脑的声音,咽了口唾沫,艰难而缓慢的说道:“洛经年,韶光洞主,别来无恙?”
“你叫我什么!你再叫几声,快!”
如愿以偿,洛经年手指从她眼上取下,他抓住了她细弱的双臂,疯了般的摇晃着,连眼神都变得迷蒙起来。
沈遥华挣不开躲不过,闭着眼睛任他摇得自己几乎散架,昏沉中似乎有个声音幽幽叹息了一声。
“我是遥华。”
那声音怎么说,她便怎么答,而她一答出来,洛经年突然停了下来,由一个疯子变成了个木桩。
他死死的看着她,拼命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成另一个人,他看了许久许久,脸上神色不断的变幻着,快的让沈遥华无法捕捉。
似乎看了一辈子那么久,他眼中掠过了一丝失望,接着又攀上一丝希望,慢吞吞矮了修长的身与沈遥华四目相对,问道:“你真的是遥华?”
他问的小心翼翼,满眼期盼,像个生怕讨不到糖的孩子。
“是吧。”
沈遥华回答的模棱两可,她的名字确实是遥华,只是此遥华定非彼遥华而已。因为心里有鬼,所以他不敢抬头看对方,只是深深垂着眼,眼珠子慢慢转动适应着与眼皮的摩擦,每动一下都疼的皱眉。
她正在心里骂眼前那个杀千刀的,两根微凉的手指忽然温柔抚上了她的眼,一阵凉意沁入眼中,在她没反应过来时他便抽回了手指,她的眼也突然便舒适了。
“你是遥华?”
洛经年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长身玉立广袖白衫的他如今矮着身保持着与沈遥华平视的高度,显得有些别扭,不过与他脸上的神情比起来,其他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一只狐狸或狼什么的野兽露出兔子似的眼神有多怪异,他神情就有多怪异。
“你想干嘛?”沈遥华皱眉退了一步,眼神防备,态度疏离。
“你到底是不是我的遥华!”
她的态度似乎刺激到了洛经年,令他突然又狂躁起来,猛的直起了身子突然便笼罩上了厚厚的煞气,他那乍然温柔转成凶狠的眼神将沈遥华吓的猛的向后一跳,差点没扭伤了脚。
其实她想说不是的,她也很想伸手戳他眼珠子的。
但是不行,刚才她是被野兽逼到角落无所依仗的孩子,现在突然从天而降一根救命之索,还有了吸引野兽注意力的东西,虽然最终不一定能逃得脱,但她得试,哪怕伸手去抓绳子时野兽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颈,那她也要去抓。
那个突兀入脑的女声再没说话,那她就只能自说自话了。
虽然老神婆一直骂她愚,沈遥华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机灵的,她很容易便能察觉别人对自己的恶意,但她又不够机灵,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差,若论心机,她基本上算是白痴。
如今生死之间,逼得她不得不聪明那么一点点。
她的聪明方式就是眼睛一翻,装晕!
她装的很成功,成功的真晕了过去。
第052章 谁的心意
沈遥华躺在铺了锦缎的矮榻上发呆,感觉自己正在做着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什么遥华啊,什么洛经年啊,什么韶光洞啊……挥不散驱不走。
这到底是试炼的一种呢还是她真的霉到又跌到了坑里,她是真的想不透了。
她正思量着,洛经年风一般的来到了榻前,小心翼翼展开一幅两尺长的画卷,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盯得沈遥华立刻便觉得哪哪都不好了。
画里是蔓延的花海,几乎快漫出了画卷,一男一女两个背影徜徉于花海之上,男子穿白,宽袍大袖,衣袂翩翩,女子穿黑,也是宽袍大袖,却更显窈窕,腰身细不堪折,背挺臀翘,只一个背影便是风华绝代,同时又漫不经心。
沈遥华直觉那长身玉立的白衣的男子就是洛经年,那黑衣女子……
沈遥华突然直了眼,那个,好像沈兰醒啊。
她眼神一变,洛经年突然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急切的问道:“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是不是是不是……”
他脸上有一种经不起否定的脆弱和狰狞,沈遥华莫明的看懂了,又莫明的不敢把答案说出来,只好点了点头,模棱两可的回道:“很熟悉。”
洛经年大喜道:“那是你啊!”
沈遥华呆了呆,忽然觉得眼前这男人是个疯子。
“你终于回来了!”
“我等了你百多年了!”
“你怎么过这么久才投胎转世?”
“你怎么变成这副丑样子?”
“……”
洛经年薄唇开合,炮仗似的说个不停。
“这世上除了我便只有你知道我的姓名,遥华,你终于回来了。”
洛经年长臂一伸将沈遥华抱了个满怀,激动的无以复加。
他这一抱用了极大的力气,像是恨不得把怀中人融进血肉之中。
沈遥华当然受不了那种力道,被勒的直翻白眼。
“放……放……”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吐出两个字,眨眼的功夫脸都憋青了,想着这人肯定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是想弄死她。
“没关系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意,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洛经年根本就没听见她的话,等他感觉不对时,沈遥华已经晕死过去。
沈遥华就此被困在了韶光洞中,洛经年每日亲自下厨房做羹汤,做些味道鲜甜的花果羹,亲自喂她吃,又不知道从哪弄来许多黑袍,质料顺滑垂坠,穿在身上又轻若无物,清风一拂便缓缓绽放开来,十分飘逸。
沈遥华喜欢衣,喜欢食,也喜欢那张暖玉榻,唯独不喜欢那个人,说穿了,她越来越怕他越来越觉得疑惑了,画中人是沈兰醒这一念头也越来越动摇了。
虽然她很希望沈兰醒那个老妖婆早日去投胎转世,但洛经年口中那个等了几十年的肯定不是她,九个月前她们还见过面,这九个月中哪一日不受她‘关照’!
沈遥华觉得很忧郁,却又不敢忧郁,因为她一露出不高兴的样子,洛经年就要杀人。
他杀那些陪她解决的小女孩,玉白修长的手掌掐在小女孩子粉嫩的细颈上,一用力,‘砰’的一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便化成烟尘。
“洛经年!”
沈遥华放声尖叫,惊的声都变了。
“你不喜欢?”
洛经年笑盈盈的望她,眼波潋滟,映得肤光赛玉。
“我喜欢你大爷,你这个混蛋!”
沈遥华声音又尖又利,将自己都吓了一跳。
骂完了人她立刻回神,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她白着脸呆站了一阵,忽的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她死都不愿意跟这种喜怒无常的人在一起!
她自在那里千回百转,再回神时洛经年已经不见了,转首望去,他正懒洋洋倒在倾于水面之上的竹榻之上对着她笑,笑的得意洋洋,没心没肺。
他宽大的衣袖和袍摆共青丝一同垂于水面之上,临风照水,美的惊心动魄。
沈遥华没心情也不懂欣赏那种美,她几一样跑进了水榭之中,手指戳到洛经年脸前,白着脸叫道:“你为什么要杀人,你怎么那么恶毒,她还那么小,又没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杀她!”
最后一句她又忍不住尖叫,同时狠狠向洛经年那张白生生的脸上抓去。
洛经年没躲,但她抓了个空,从她脸上穿了过去。
“你不是人!”
她又忍不住尖叫,又将自己吓了一跳。
她本不是容易惊乍的人,从小在老神婆身边,鬼见了许多,老神婆又最讨厌一惊一乍的性子,所以很多时候,即便她面临很大的危险都不会尖叫。
但这会儿她太生气了,盖过了恐惧,又觉得前景黑暗,没有什么盼头了。
她气的要命,洛经年却温柔的将她的小手包裹于掌心之中,用一种怀念的,缱绻的语气说道:“你真是遥华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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