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遥华这时已经随着中年男子进入了一座十分宽敞的院子。
院前有座十分华美阔大的三层楼阁,院有两进,每进都有着亭台湖泊,花木成林,优美的景致之中散落着数间精致小巧的木屋。
园中亭中,桥上,花木之间,处处有着少女娇俏的身影,或歌或舞,或琴或萧……
沈遥华看上去,只觉得这些少女跟仙女般逍遥自在。
她等着吃面,中年男子却非要她先去沐浴更衣,沈遥华不干,她都要饿死了洗什么澡换什么衣,给面吃不?不给走人!
小气巴拉,言而无信!
她甩脸子就走,没看到中年男子突然抽搐的脸颊和突然阴冷的眼神。
她没走几步便被扯了回来,中年男子沉着脸让人给她煮了碗面,条件是吃完面便去沐浴更衣。
沈遥华问:“要钱不?”
“不要!”
中年男子甩袖而去。
沈遥华撇了撇嘴,在一棵树下搭的秋千上坐了下来,边晃悠边等着吃面。
她不知这时有不相干却想救她的人正因为进不来而苦恼着,也不知道游魂与老神婆一个为她担忧不已,一个已快被她气死。
老神婆与游魂还在灵池之中静坐,一男一女两只恶鬼已经消失了。
游魂急道:“婆婆为何不准我提醒于她,那男子一看便知不是好人,这地方也非善地,再待下去,怕是遥华会吃大亏。”
“蠢到这种地步,让她去死!”
老神婆气的全身颤抖,双眼发红,看样子不光不想救她,反倒想亲手捏死她一般。
游魂便也不敢多说了,只是十分忧虑的聆听着外界的动静。
他方才已悄悄溜出去过两次,一次是沈遥华答应跟人走时,一次是进入园中,他是想提醒沈遥华的,可是每一次都被老神婆扯了回来,还将他缚了无法动弹。
唉~~
游魂只能长叹,希望沈遥华机灵些,快快逃了才是。
沈遥华呢,不但不逃,还悠悠然荡起了秋千,听着曲看着舞等着吃面,好不快活。
很快便有一个粗壮的妇人端了一大碗素面过来,看到沈遥华脏兮兮的模样后,嫌弃的将碗向她怀中一塞,转身站到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盯住了她。
沈遥华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捧起碗风卷残云,片刻便将一大碗面连汤都喝了个干净,之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笑嘻嘻道:“婶子,我还要一碗。”
妇人翻个白眼上前抢过碗筷,没好气的说道:“没了,快去沐浴换衣。”
“可是我没吃饱呀。”
沈遥华摸着肚子嚷嚷,结果被人一把揪起后领,半拎半拖丢进了浴房。
“哎哎哎,别撕我衣裳,我自己脱,我自己洗,你们干什么啊,救命啊……”
沈遥华被两个守在屋中的粗壮妇人强行剥光了衣衫扔进了浴桶中,她越挣扎妇人手下便越用力,扯得她头皮生疼,捏的她手臂欲断,于是她便很快老实下来,任搓任刷的被人蹭下两层皮去也没再吭上一声。
这时她便是再不经世事也觉得不对了。
两个妇人给她换上一身鹅黄并淡粉的衫裙,由头到脚打理妥帖将她推出门时,她便趁二人不备将裙子往腰间一系撒腿狂奔起来。
第011章 作死
“抓住她!”
“快抓住那个死丫头!”
“拦住拦住,你们都是死人啊,拦住她啊!”
“哎,别让她爬假山啊!”
“哎,别让她跳湖。”
“会水的进去抓她啊!”
“哎呀,她又爬到树上去了……”
偌大的院子因为沈遥华一人乱成了马蜂窝,歌声没了,舞不跳了,弹琴的吹萧的都怔在原处,看着一个瘦小的姑娘上窜下跳,一会儿猴子般的翻墙上树,一会儿鱼一般在湖里游荡,将六七个妇人弄的人仰马翻。
“这个小姑娘可真是……”
贺蓝蹲在院墙上,透过身前茂密枝丫间的空隙望过去,颇觉无语,他还没见过哪家姑娘上树如猴子般灵巧的。
他便是追出来的蓝衫男子,此时玄衣少年也在他身边蹲着,一张脸还是冷冰冰没有表情。
沈遥华这时正一身水淋淋的撑开双臂,走钢索般小心翼翼的走在一根只有小臂粗细的枝干上,那条枝干的一端正搭在院墙上,只要她走过去跳下墙,便算是逃出生天了。
玄衣少年淡淡道:“她走不过去的。”
沈遥华一看就是不会武功的,依仗的不过是从小到大野出来的灵巧,且不说那枝干愈来愈细,便是她脚下湿滑,也是撑不住的。
何况那些妇人有的找来了长长的竹竿,有的捡了石子,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
沈遥华正走到一半,身上一痛,心神一分,再加脚下一滑,便惨叫一声摔了下去。
见她一跌,妇人们哄然一散,生怕被她撞到。
“小白快去救她啊。”
贺蓝急急推了一把玄衣少年,这少年的沉稳有时令他极为佩服,有时又令他极为抓狂。
譬如说现在,人家小姑娘眼看要摔死了,他还是一脸的漠然,真真要急死了他。
可惜他的功夫只是三脚猫,就是这丈高的院墙也是人家帮忙才上得来的,若他跳下去救人,下场……不好说,可能死也可能不死。
这‘十里春风’毕竟是他那亲姑姑名下的,只是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一个守城兵就算敢说出来,谁又相信他是城守大人的外甥。
他已是贺家唯一幸存之人了,找死这种事,真的是不可去做的。
贺蓝出身于殷商之家,上有高堂下有一妹,原本在兀州生活的甚是和乐。战乱起时举家迁往锦城,投奔他的姑母,也就是锦城城守之妻。
那时很多人已经疯了,前一日还是农夫或小贩,转日就变成了拦路打劫的土匪,后来连雇的镖师也翻了脸,与土匪一同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扬长而去。
就在他们一家庆幸财散人安时,那位逃到兀州的皇子在兀州牧的支持下自立为王,实际上是被软禁被借了名头而已。
之后州牧便不准任何人离开兀州,强迫青壮男子入伍,还招揽流寇马匪,有不从者当即斩杀。
他们一家子躲躲藏藏吃了许多苦,贺蓝本想留下,就算他被抓去当兵了,至少他的家人是安全的,但贺老爷子坚持要离开兀州,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爹是多么的有远见。
新帝登基后大屠兀州,不管男女老少皆不放过。
最终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自愿去守了城门,日日等夜夜盼,盼不到亲人归来的身影。
贺蓝其实与少年只见过三次,第一次他在城墙上守城,遇到皇家金龙卫捉拿重犯,他主动跳出去胡乱指了个方向,而那个重犯就藏在墙垛旁边,黑巾蒙面一身血气。
第二次少年来找他,两人在城墙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一坛酒,少年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我是墨夷小白,一句是早晚我会报答你。
墨夷,倾华皇姓,分裂成两华依旧还是最尊贵的姓氏。
但墨夷小白已经不尊贵了,他是世人口中谋逆出逃的旧太子,至今还被两华所通缉,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这是贺蓝与墨夷小白第三次相遇,他管闲事,墨夷小白便只好跟着他管闲事。
贺蓝心里有些高兴,墨夷小白看似冷漠,实际上,还是关心着他的,亦与他一样有着正直之心。
他突然忍不住笑了,因为沈遥华并没有跌下来,反倒像只猴子一般四肢挂在树干上,一边晃荡着,一边对着树下用竹竿子捅她之人破口大骂。
他便觉得这个小姑娘傻的可爱,凶的也可爱起来。
“快去救她啊。”
贺蓝轻轻捅了捅墨夷小白的腰眼,眼里带着笑意盯着一边惨叫一边骂人的沈遥华,而远处正有人拿了大网过来,若他再不出手,沈遥华便是再滑溜,也要成为网中之鱼了。
“你没那本事,日后便少管闲事。”
墨夷小白瞪了贺蓝一眼,突然长身而起。
园中的男女只觉得黑影一闪,挂在树上的沈遥华突然便不见了。
“真是可惜~”
老神婆居然叹息了一声,很不满有人多管闲事。
游魂则是大大松了口气,对管闲事之人大为感激。
沈遥华迷瞪瞪被人拎走,直接给扔到了条暗巷子里,连恩人的脸都没看见。
过不多久,一身蓝衫的青年男子一路小跑着找了过来,对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想干啥!”
沈遥华大喝一声,边退边找家伙。
她可是刚吃了一场莫明其妙的亏,决定了不管谁再对她嘻皮笑脸,她都不会上当的!
谁再敢说请她吃面,再敢让她跟着走,她便打断那人的腿!
然而不久之后,她便又跟着头一次见面的贺蓝回了家,吃了碗贺蓝亲手煮的面,换上了贺蓝买回来的素雅衣裙,亲亲热热唤起了大哥。
“……”
游魂被沈遥华这朵奇葩彻底打败,无力言语。
人家说救了她她便信了,人家说请她吃饭她便去了,这回还直接跟到了人家家里,如果这又是一个坏人呢?
就算那不是一个坏人,她这无来由的信任也太奇怪了吧!
这还不算完,她竟然还在人家住了下来!给人家洗衣作饭打扫庭院,像个小媳妇似的。
游魂觉得匪夷所思的时候,老神婆则被气到不住冷笑。
她也是真真服气了,真真不想再理会沈遥华这个蠢货了。
“你也不许管她,由得她去作死!”
第012章 男女之防
“贺大哥你回来啦,你先洗把脸,我去端饭。”
沈遥华快乐的蜜蜂似的,颠颠端完了洗脸水,又颠颠跑去盛菜端饭。
“哎,你别忙了,叫你来作客的,你怎么反倒照顾起我来了。”贺蓝搓着手,满脸的不好意思。
他是听沈遥华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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