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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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乡人家- 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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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明义深知这点,维护在侄女身边,十分贴心。

    昨日原以为无大事,他就没来;昨晚听说出现了独特的织锦,他今天便和儿子一齐来了。就为给侄女策应,应对各种情形。

    除了谢吟月和方初,韩希夷等人也备受瞩目。

    韩希夷所过之处。如春风吹拂,春意盎然。不管是老少男女,见了他都笑嘻嘻地招呼,且语气真诚亲热,仿佛和他至交一般。跟随家人来的年轻少女们,更是看着他痴痴移不开目光。其实,她们当中许多人就是冲着他来的。看一眼也是好的。

    卫昭就不同了,众人见了他,笑容都小心几分。生恐惹得他不快,给个冷眼冷面。他天生冷脸,还可承受;若是刻意丢一个冷眼过来,人可就受不住了。

    严大姑娘火热的性子也很讨人喜欢。就是爱憎分明。不入她眼的人便自动退后,轻易不敢去奉承她。

    “锦绣五少东”进去后,如沈亿三等豪富,也都一拨又一拨地进去了。

    今日的锦绣堂,比昨日扰攘了许多。

    一眼望去,各家廊亭内都增添了人手。

    众人落座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前面天字一号。

    那里,空空如也。

    夏织造身为朝廷官员。自然不会坐等一介商贾。

    巳时初,例会开始。

    不过是些往年的老套数。就是评选也不见波澜,十大锦商献的东西难分轩轾、各有千秋。若一定要推出行首,当数谢家送上去的缂丝贵重难得。可是,缂丝这东西织起来耗时费力,等闲人用不起。

    如此一来,结果不能定,交易也迟滞住了。

    大家便心不在焉,期盼那织锦的主人快来。

    夏织造十分恼火,狠狠地瞪了鲍长史一眼。

    鲍长史暗自叫苦,也不知那汉子到底怎么一回事,竟然就这么没影了,若不是那半匹锦摆在那,还只当这是一场梦呢。

    眼看就要到了午时,忽然一个衙差跑到第一条通道口,朝上大声报道:“天字一号郭少东到——”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嗓子有些打滑打飘。

    顿时,上上下下的人都静了下来,一齐把眼睛盯着门口。

    只是,有些廊亭视线受阻,看不见。

    排在前面的“锦绣五少东”面朝北,是背对着门口的,自然也看不见,且他们要维持大家气度,不可能像人字号地字号里的人那样伸头探脑,只好强自镇定,等待那什么郭少东上前来。

    等待的工夫,就听后面窃窃私议:

    “啊,原来是他们!”

    “怎么是他?”

    “是他们!”

    “怪不得!”

    “哎呀,原来是你呀!”

    ……

    方初满腹狐疑,和韩希夷、谢吟月交换目光。

    听这口气,竟然是大家认识的人?

    究竟是谁?

    没听见相熟的人里面有姓郭的呀?

    他忽然心中一动,被一个念头惊呆了。

    不等他深思推敲,也无需他深思推敲,一群人走过来,验证了他刚才的想法。

    他霍然站起身,满面震惊——

    他早该想到的!

    不自觉的,他看向谢吟月那边。

    谢吟月脸色煞白,身子不自觉轻颤。

    她满心都是深深的懊悔,说不出的悔恨震惊!

    韩希夷笑容定住,好像特写。

    卫昭还是冷冷的,不过面上多了些光辉,仿佛迎着阳光的白雪。

    只有严未央,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清哑,是你!”

    她喊了出来。

    来的正是郭家一行。

    郭守业父子三个,加上吴氏婆媳三个,簇拥在男装打扮的清哑身旁。他们何曾见过这大场面,虽然强自镇定,那脚步还是有些僵硬。只有清哑,静静地迈步,反比平常更显优雅。——这城里的路可比乡下平整多了。这情形落在众人眼里,此刻的他们不像一家人,正像管事和仆妇簇拥着少主人。

    一行人在衙差引导下,先进官厅参拜夏织造等人。

    鲍长史见了郭大全,欣喜地对夏织造道:“大人,就是他!”

    因又向下叱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昨天没来,今天又迟了,当这织锦大会是儿戏不成?让大人和公公们久等,你该当何罪?”

    郭大全忙叩头道:“小人该死!小的妹妹突然得了重病,差点没了,所以昨天没法来。好在昨晚救过来了,今天才撑着来了。请大人们恕罪。”

    鲍长史听了将信将疑。

    夏织造看着这群庄稼人,满心纳闷:

    难道就是他们献上的织锦?

    嗯,那个少年倒还有些少东的样子。

    他旋即注意到不对:他妹妹生病关织锦大会什么事?

    “你妹妹?是谁?”

    他皱眉问,目光却看向阮氏。

    郭大全忙指清哑道:“这就是小人妹妹,郭清哑。”

    夏织造神情错愕,“她是你妹妹?”

    他还以为清哑是少年呢。

    郭大全忙点头,将家人全都点数一遍。

    郭守业这才插上话,端出一家之主的身份。

    众人听了都面现异色:原以为是主仆,没想到居然是一家子。再看郭清哑,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果然大病初愈的样子。

    夏织造则想:这一家人差别何其大!

    不过,细看还是有些相像的。

    “那织锦是谁织的?”他问出重点。(未完待续。。)

第96章 不共(二更求粉红订阅)

    “是小人妹妹。”郭大全恭敬道。

    清哑直视夏织造,目光清澈,并无拘谨害怕。

    夏织造甚为惊异,微微颔首。

    “是用什么机子织的?”这次他是看着清哑问的。

    “是小人弟弟和妹妹改造的织机。”

    又是郭大全回答,一边指向郭大有。

    夏织造和内监们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他挥手示意郭家人起来,然后捻须沉思。

    略沉吟后,他才问郭大全——经过刚才对答后,他以为,郭家虽奉郭清哑为少东,郭守业又是一家之主,但主掌人事的却是长子——“你们献上来的织锦很好,乃本次织锦大会头等织料。只是,织锦大会自有规矩。本官问你,你们来此意欲何为?”

    他想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和意图。

    “意欲何为”四字让郭大全有些懵,竟不知如何接。

    他忙看向清哑。

    清哑道:“转让,合作,签约。”

    郭大全面色一振,立即躬身道:“大人,小的们是庄稼汉,从来只会种地,没做过生意。小的妹妹织出了这锦,送了来这里,多亏了大人们体恤百姓,不嫌弃我们没见识,还给了天字号的官帖,小人全家都感激不尽。大人体恤爱护百姓,小的不能没眼色,要是叫我们帮皇宫里织锦,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也就能织出几十匹。那不是耽误事么,还辜负了大人和皇上的心意。所以。小人想把这织锦和织机让出去。小人就不给大人添乱了。”

    夏织造双目迸出强烈光彩,疾声问:“当真?”

    鲍长史等人也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郭大全,好像盯着异宝。

    郭大全赔笑道:“哎哟大人。小人几个胆子,敢在这唬弄大人?不过大人,要是这法子使得,能不能让小人自己跟锦商们说?不怕大人笑话,小人还有点小小的要求。”

    夏织造笑道:“这是自然!岂能让你等白白献出织锦和织机。况这也是织锦大会的规矩:你若让出这织锦和织机,当由你和他们互相磋商,商定后交易。”

    他很喜欢这汉子。说话实在,没有弯弯绕。

    郭大全喜形于色,又谦卑地说道:“那小人就当着大人们的面说了。也好请大人们做个见证。还有,小人一家是乡下来的,见识浅,要是有什么说得不对。大人也好教训小人。当面改过。省得让人说小人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规矩。”

    这话更合夏织造心意,越发看他顺眼,遂和颜悦色道:“好,你且说来听听。若是要求合理,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郭大全又施了一礼,才转过身去,看向郭守业。

    郭守业遂一挺胸膛,带头走向官厅外。站在台阶上。

    郭大全、郭大有一左一右护持着清哑,也走了过去。

    他父子隐隐将清哑簇拥在中间。面对下面无数锦商。

    清哑尚未病愈,苍白的面色衬得她眼睛格外深黑。

    她穿一身黑白锦袍、系黑腰带:锦袍乃是黑色打底,胸口处织着一丛白玫瑰;那丛花又以白色为底色,花茎和花叶都织成黑色,只花朵儿是白色。黑白二色搭配,简约出尘,在这锦绣争辉的会场中显得格外突出,还带着一种静穆和哀伤。

    她头上挽着男子发髻,只插了一根木簪。

    修长的脖颈,在这身黑白的衬托下,像天鹅一样优雅。

    下面人就见那个男装打扮的少女,如鹤立鸡群般静静地站在父兄身前,没有谢吟月的气势,却也没有一般村姑的腼腆局促;不像严未央火热直爽,也不似卫昭的冰冷。她就安静地站在那里,简约的黑白,凝练出萧瑟的寒意,让人感觉夏日的流火忽然没那么炽烈了。

    方初看着她那身袍服,心里又冒出个念头:

    她在祭奠逝去的爱情!

    清哑扫视了整个会场一圈,转脸对大哥点点头。

    郭大全便低声对郭守业道:“爹,我说了!”

    按理说这样的场合,该郭守业这个一家之主打头主事的。刚才在官厅,因鲍长史先问的郭大全,他不得不回话;现在对着众锦商,他就算被老爹委以重任,场面上也要先请示一番,以示尊重。

    郭守业半眯着眼盯着下面的谢明义,重重吐出一个字“说!”

    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派哪个儿子或儿媳出头说话。

    郭大全便昂起头,脸上立即漾起一贯和气的笑容。

    然他到底只是个庄稼汉,面对锦绣堂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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