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易没有看到念奴儿的母亲,注意力反而被她面前的竹子吸引住。
这是一根只有小儿臂粗的竹子,就连高度也只能到牧易的腰部,最特别的是,这棵竹子没有枝叶,光秃秃的,一共十三节,并且牧易在上面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生机之力,看上去,更是隐隐有光发出。
竹林中的雾气轻轻徘徊,不断被吸入这根竹子中,然后又被吐出,如此循环,好像那竹子已经成精了,在呼吸一样。
念奴儿怔怔的望着竹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哪怕牧易到来,她都没有回头。
“哥哥,我不想见他。”突然,念奴儿说道。
“不想见他?谁?你外祖父吗?”牧易来到她身边,同样在她身边坐下,似乎是有些不习惯被这么靠近,念奴儿身子微微一颤,变得有些僵硬,不过却也没有逃开。
“虽然你那个时候还小,但你应该还记得他,对吗?”牧易继续问道。
“哥哥,我也是刚刚才记起来。”念奴儿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一丝茫然。
“既然记起来了,为什么不去见他?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外祖父不是吗?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挂念你跟你母亲的。”牧易轻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念奴儿摇摇头。
“可以跟我说说吗?”牧易看着念奴儿。
“我之前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跟母亲在一起,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那个时候,我还不能离开这个院子,身边也只有母亲,母亲不会说话,我就每天对着小竹说,每当有人进来,我都躲着不敢出去,直到那个坏姐姐来捉我,然后后来又有好多人来捉我,他们都是坏人,只有哥哥是好人,在刚才哥哥打坏人的时候,我一下子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情。”念奴儿虽然说的凌乱,但牧易还是弄明白了她的想法。
在牧易看来,念奴儿之所以会有这种变化,恐怕跟五雷符有很大的关系。
当时五雷符攻击的虽然是徐归,但念奴儿多少也被波及到,天雷属于至刚至阳,对于鬼物这种至阴先天克制,而念奴儿被雷光一冲,身体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
以前念奴儿尽管神智完善,但那也只是神智罢了,不代表记忆也都是完整的,实际上,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她压根就没有任何印象。
但这一下,她却把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就连母亲也死了,她们是鬼,不再是人。
以前,念奴儿从来没有这种概念,可现在她也知道人跟鬼的区别。
牧易挺能理解此刻念奴儿的心情,但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解她,难道告诉她,苏重山不在乎她是鬼?恐怕这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而且,凡人是不可能跟鬼生活在一起的。
“这根竹子一直都长在这里吗?”牧易随后将目光注意到眼前的竹子上面,毫无疑问,这东西已经属于天材地宝一类了,而这片竹林的存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眼前这根特殊的竹子。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听母亲提起过,这竹子是父亲送给她的。”念奴儿想了一下说道。
“你父亲?你还记得他吗?”听到有关于念奴儿父亲的消息,牧易忍不住问道,他对那个能够让苏家明珠不顾一切与之私奔的男人有些好奇,而且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奴儿的母亲会独自一人带着她回来,并且还得了怪病?
“不记得了,我没有见过父亲,就连母亲也不愿意提起他,我只知道小竹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念奴儿摇摇头说道。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牧易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奴儿也不知道。”念奴儿神情更加茫然了,这种表情出现在一个小女孩脸上,给人带来的冲击无疑更大。
“这样吧,你先好好想想,而且你母亲跟你不同,就算有这竹子之效,她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阳世,我先出去跟你外祖父说一下情况,等明天晚上我再来,如果···”牧易张了张嘴,仍旧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看了一眼念奴儿,然后离开竹林。
外面,苏重山可谓是翘首以待,见到牧易出来后,他脸上一喜,不断的朝牧易的身后看去,但是,当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时候,脸上不禁再度流露出了浓浓的失望。
“她还是不肯见我,不肯原谅我吗?”苏重山忍不住问道。
“苏老,奴儿刚刚记起以前的记忆,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我相信,给她时间,她肯定可以接受你们的,而且这件事情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等事后,我再好好跟您说吧。”牧易说道。
他现在还有一半心思在那逃走的徐归身上,那绝对是一个后患,必须要彻底除去才行。
“好。”苏重山点头,他毕竟不是一般人,数十年的沉浮阅历以及城府,让他不至于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道长先请跟我到前院休息,待手下抓到人以后,再交由道长处置。”
第二十八章 十八年前的事
“什么?没有找到人?”厅中,苏重山在听到下人的汇报后,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色更是阴沉的有些吓人。
“你们有没有仔细找过?整个伏牛镇所有通往外面的道路尽皆封锁,他不可能逃出去,必然还藏在镇子里,你们给我挨家挨户的搜,直至把人搜到为止,不管是哪家,一律不得放过,就算得罪了他们,也自有你们老爷我亲自登门谢罪。”苏重山嘴里吐出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话语,然后才将刚刚报信的那名下人打发走。
“道长,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先让人带你去客房休息,等人抓到了再说?”苏重山转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牧易,毕竟他之前可是说过,让徐归插翅难逃,可没想到转眼间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难堪。
同时,他心中也对逃走的徐归多了几分忌惮,这还是在对方中了一箭的情况下,如果完好无损,那么对整个苏家而言,恐怕就有难了。
想到这里,苏重山才恍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安排还是有些不够重视,不然多埋伏一些人手,必定不会让对方逃掉,现在他只能寄托于对方还没有离开镇子,只要还在,那就一定能够找到。
关于这点,他还是有点信心的。
“不用了,如果苏老不困的话,正好小道也有些事情想跟您说一下。”对于没有找到徐归,牧易也有些失望,但他不至于因此怪罪苏重山,徐归本就是个老辣之辈,又是修行之人,哪怕已经受到重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如果轻易就能抓到,那才是有问题。
“不困,不困。”苏重山自然知道牧易要跟他说什么,于是连连摆手,“道长请言。”
“苏老对自己女儿与之私奔的那个男人有什么印象没有?”牧易一上来就问道。
听到牧易的问题,苏重山多少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说道:“我实际上只见过那人一次,具体模样记不清了,只记得长得高高瘦瘦,一副穷酸儒打扮,也不知道我女儿当初瞎了什么眼,居然看上了他。”
牧易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毕竟他没有见过那人,但想来对方能够让念奴儿的母亲不顾一切与之私奔,必然不可能真的一无是处,肯定有他的优点。
就如现在的苏莺莺不会看上一个要饭的一样,只不过苏重山因为对其抱着成见,所以印象才会极差。
“还有吗?比如特别明显的地方。”牧易继续问道,他想多从苏重山这里知道一些关于念奴儿父亲的消息,因为按照念奴儿的话,那棵竹子就是念奴儿父亲送的。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又怎么可能送得出这种珍贵的东西?甚至他怀疑,念奴儿所谓的怪病必然与她那位父亲有关,甚至她那位父亲早已遭遇了不测,不然念奴儿母亲不可能独自抱着她归来。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男人就是个负心汉,厌倦了之后,便将念奴儿母亲赶走。
“特别明显的地方?”苏重山见牧易问的认真,也就开始仔细的回想起来,只是毕竟过去了整整十八年,很多事情早已经模糊,苏重山也需要一些时间。
牧易不着急,并没有催促他,而是从口袋中将那杆小旗取出,在手中仔细的观察。
遭受了一记五雷符,这小旗子基本算是毁了,但牧易很好奇打造这旗杆,以及旗面的材料是什么,居然可以变大变小,有点像戏文中说的孙悟空的金箍棒。
所以,即便是已经毁了,牧易也没有丢弃,可惜他对这东西并不了解,而老道也从未跟他说过,就算有心想要修补,也无处下手。
摸了半天,都没有弄明白什么材料之后,牧易又分出一丝心神力量小心翼翼的侵入旗面,之前徐归身边的那只女鬼可是进入这里面,就是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也正是因为还没有弄明白,所以他才不急着给老夫人驱除体内最后一丝阴气,而且以老夫人现在的情况,再坚持几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牧易的心神力量刚刚碰触到旗面,就忍不住浑身一颤,有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侵入旗面的心神力量也一下子断开。
直到几个呼吸后,牧易才平复下来,不过也越发的感觉手里的旗子不简单了。
又试了几次,牧易才终于能忍受住那股冰冷,他的心神力量感觉进入了一个朦胧的世界,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找不到,坚持了一会后,牧易才将心神力量收回。
不过他的心里基本已经断定了那个女鬼的下场,必然是在五雷符的轰击下直接灰飞烟灭。
“道长,老朽想起了一事,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苏重山经过半炷香的回忆,终于想起了一些什么。
“哦,什么事?”牧易抬头看着苏重山,也顺手将旗子收入口袋。
“我记得他曾经拿着一个圆盘。”苏重山说道。
“圆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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