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庆盛昌南记的账房李满仓已经在店门口焦急等候多时,终于,远远望见了林世杰的马车,喜出望外,赶忙快步迎了上去。
“大少爷,你可来了!你看看,这好好的,就出了这档子事儿……曾老爷已经被衙役们带走了……”
林世杰一边快步往店里面走,一边飞快地扫视了一眼满目狼藉、很显然是有大批人刚刚离开的店门口,问道:“那些闹事儿的山民呢?已经走了吗?”
李满仓叹气道:“他们都转移到州府那边去了,听咱们的伙计说,他们将州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给官府施加压力,说是如果知府大人不立刻将曾老爷斩首示众,他们就砸了州府衙门。清泉坡的那些山民,这宁州府是无人不知啊,一个个都是不怕死的。唉——说来也怪,曾老爷一向办事谨慎,做生意都是按照老爷交代好的去做,从来不敢节外生枝,可这一次,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林世杰说:“南记的账目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满仓急忙示意两个伙计将账本拿来:“我也担心曾老爷这一出事儿,被怀疑在账目上做手脚,所以我赶紧细细核算了所有的账目,没有什么问题。”
林世杰点点头:“那就好,否则,连你也说不清楚。”
其实,他更担心的是母亲说不清楚。曾广成是母亲的表弟,亲戚间关系一向比较亲密,如果说曾广成在南记有贪污行为,那么,母亲一定会受到牵连。到时候,他作为儿子,是站在父亲那一边,还是站在母亲这一边呢?
“清泉坡那边怎样了?”
林世杰一提“清泉坡”三个字,李满仓顿时显出心有余悸的样子:“现在清泉坡倒是没什么事了,因为他们的人全都跑到了府衙去闹事儿。不过死了人的那两家也着实可怜,说来也巧,那两家都是****,都只有一个儿子,那两个儿子都很冲动,在曾老爷和他们谈价钱的时候,冲在最前面,也是他们最先和曾老爷起了冲突。”
“****的独子?”林世杰皱起了眉头,“这可难办了。”
“是啊。”李满仓点头叹息,“而且,死去的那两个后生,还都没有娶亲呢。他们的亲娘——也就是那两个****——坚决不让死者入土为安,不吃不喝,只管抱着儿子的尸体痛哭不已,谁也劝不住。而且她们一口咬定,是曾老爷指使咱们的伙计打死了人,所以,这两家的亲戚和清泉坡的青壮男子几乎都去了府衙示威,说是如果知府大人不下令将曾老爷斩首示众、不将庆盛昌三个店全部砸烂,他们就绝不答应。”
林世杰说:“满仓叔,你在这里守好店铺,我这就去府衙。”
李满仓担忧地点点头:“大少爷,你可一定要当心哪,清泉坡的山民,个个剽悍勇猛,而且他们极为抱团儿,一家出了事儿,全村都要给他们出头讨公道。你去了府衙,直接去找齐大人就好,可千万不能与那些山民正面交锋。”
林世杰说:“我知道了。”
…………………………………………………………………………………………………。
远远地,还未到府衙跟前,林世杰坐在马车里,就听见前面噪杂不已,透着车帘子,就能感觉到灯火通明。
车夫回头说:“大少爷,我们绕到后门去吧。”
林世杰无奈地叹口气:“好吧。”
可是没想到,后门也照样被山民们围了个严严实实。山民们带来了铺盖干粮和水葫芦,有的人甚至扎下了帐篷,看样子,这一次,他们对府衙和庆盛昌的要求极高。
远远地,林世杰看见几个山民一面啃着烤鸡(也可能是烤鸭)流留着满嘴的油光,一面挥舞着一只手,在大声议论着什么,大概是给大家鼓劲而吧,鼓励大家不要放弃这么一个盘剥庆盛昌兼打击官府的大好机会。
林世杰记得很清楚,四年前,也是清泉坡的两个山民,在罗家饼铺买了几个烧饼,在街市上边走边吃,不知怎的,就突然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清泉坡硬是说罗家饼铺的烧饼里面有毒,毒死了他们的山民。尽管当时有一百多人作证,说他们也买了同一批烧饼,他们谁吃了都没有事,可最后迫于清泉坡的压力,当时的尹知府还是判罗家饼铺赔了那两个死了的山民家里各一千两白银,罗老板还戴孝举丧,充当那两个很年轻的山民的孝子,给他们风风光光办了葬礼。
这还不算完,此后,那两个死了的山民的一大家子,都由罗家供养,直至老人驾鹤归西、女人改嫁或者死去、孩子长大成人行了冠礼。
林世杰坐着马车,远远地围着整个府衙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一个可以进去的地方,于是只好放弃拜会齐大人的打算,转而来到大牢,想找到曾广成,先了解一下情况。
可是,大牢外面的情形比府衙还要令人出乎意料,许多山民不停地拍打着牢房大门,喊声震耳欲聋。
“杀了曾广成!查封庆盛昌!”
“杀了曾广成!查封庆盛昌!”
“杀人偿命,血债血偿!”
“我们到京城告御状!”
“烧了大牢!烧死曾广成!”
……
林世杰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事情会这样严重。以前,他也处理过很多棘手的问题,可那都是可以坐下来谈判的,可这一次,林世杰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清泉坡的山民们虽然蛮不讲理,可一般来说,都可以用银子来摆平,但这一次,他们为什么非要杀了曾广成?为什么非要查封庆盛昌?这于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呀!
折腾到后半夜,林世杰连想见的人都没有见着,想来想去,只能先回家去,托人先去府衙将齐大人请出来好好谈谈,然后再找人到清泉坡去找他们那里德高望重说话有分量的人去谈谈,再作打算。看现在这情形,这些山民正处于情绪高昂的阶段,斗志旺盛,连大牢那些据说折磨犯人很有些手段的差役们都躲在门后面,任凭山民们将大门擂得山响——反正大牢的们是很结实的,不可能被撞开——连大气儿都不出。
第十六章 二少爷的轻薄
第十六章 二少爷的轻薄
回到家中,天已经快亮了。林世杰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大声吩咐采璎打洗脸水来,打算先简单洗漱后休息一下,再去找人,他认得好几个人,有的与齐知府私交不错,有的则与清泉坡的山民有密切来往。
采璎和叶紫灵同时从西厢房迎出来,看见了灰头土脸的林世杰。
采璎忙不迭地跑去打洗脸水,叶紫灵则奇怪地看着他:“大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未归,你去哪儿了?”
叶紫灵只是好奇问一下,因为看林世杰这个样子,不像是偷偷跑出去约会女孩子。
可是林世杰误会了她的意思,当然也不能怪他误会,因为叶紫灵以前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坏了。
林世杰恶狠狠地回道:“我****未归关你什么事?你想要到爹娘跟前去告刁状,就尽管去吧。”
叶紫灵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回去了。
林世杰倒有些失望,如果叶紫灵真的去告状,就可以名正言顺把她休了。
不一会儿,林世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休息,并吩咐采璎,半个时辰之后就叫醒他。
采璎服侍他睡了,回到西厢房,和叶紫灵一起洗漱完毕,去给林老爷林夫人问安。前一阵子,因为叶紫灵受了风寒,被允许不用晨昏定省,采璎也是个不爱打听闲事的,林世杰到了竹影轩更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所以,林府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叶紫灵居然都不知道。
可是,来到云熙堂,叶紫灵立刻就知道林世杰为什么昨天****未归了。
叶紫灵看着咳嗽不停的林老爷和唉声叹气的林夫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安慰他们暂且宽心,因为大少爷很快就能想出办法来解决的。
又坐了一会儿,叶紫灵觉得家里出了事,自己又不懂生意,插不上话,帮不上忙,在这里只会增添公婆的烦恼,于是告辞出来。
刚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打扮非常艳丽的夫人领着三少爷林世豪走了进来,心想这就是三少爷的生母陈姨娘了,以前没见过,当然人家真正的叶紫灵见过,只是由于林家规矩,妾室即便身为长辈,也不能接受新妇敬茶,所以,她这个冒牌的叶紫灵,自然是要靠猜测才知道她的身份。
正在犹豫着会不会认错人,要不要上前问个好,却听见一阵铿锵的脚步从院门外传来。定睛细瞧,一个十**岁、长得高大魁梧、眉眼和林世杰有几分相像的少年大踏步跨进了院子。一面走一面嘴里嚷着:“究竟出了什么事啊?大哥呢?”
林老爷屋里的仆妇和丫鬟赶紧迎出来:“哎哟,二少爷回来了!”又对着美艳****和林世豪问好,“三少爷早。陈姨娘早。”
叶紫灵也跟着问了早安。
二少爷林世伟停下匆忙的脚步,转过身打量了她一眼,带有几分轻蔑地说:“呵呵,终于是飞上枝头了,不过也成不了凤凰。”说完,也没理睬其他人,只管大踏步进了屋子。
陈姨娘也似笑非笑地瞥了叶紫灵一眼,领着林世豪也进去了。
叶紫灵有些气闷。看来,自己的本尊在林府树敌甚多啊。可是,就算大少爷不喜欢她,可怎么连二少爷三少爷和陈姨娘也对自己如此鄙夷呢?难道是她为了爬到姨娘位置过于不择手段了?
本来叶紫灵打算立刻回到竹影轩的,可是现在,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走了,而是坐在院子中间花坛的石栏杆上,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只听见二少爷林世伟的大嗓门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嗡嗡作响:“表舅这次的确办事不妥当。清泉坡的山民难缠,这宁州府连小孩子都知道!他这不是故意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