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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了一会:“可是清泉坡的人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的。”
“我不是说他们是故意的,可是,当时那种情形婶子也亲眼看见了,混乱之中,难免会误伤了自己人。”叶紫灵看着****,慢慢说,“而且,当时那么多人纠缠在一处,且很多人都拿着棍棒斧头,可是,为什么被打死的偏偏就是你的儿子和八嫂的儿子,而不是别人?而偏巧,整个清泉坡,也只有你和八嫂都是仅仅只有一个儿子的孀妇。”
****悲伤道:“是我们命薄,连儿子都守不住……”
叶紫灵正色道:“请婶子细细想一想,为什么这次的事这么凑巧?而且,恕我问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你和八嫂都是守寡多年,千辛万苦拉扯大了唯一的儿子,你们今后所有的希望,都维系在儿子身上,而且据我所知,你们两家的家底都不错,那么,这么些年来,清泉坡就没有一个人觊觎你们的家产?或者说,就没有一个人欺负你们这两家孤儿寡母吗?”
****哭得更厉害了,刚开始只是大声抽泣,到了后来,简直止不住悲声,但也拼命压抑着,仿佛生怕有人听见。
叶紫灵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可还是抓紧时间又问道:“八嫂是不是亲眼看见她的儿子是怎样死的?”
****好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哽咽着摇摇头:“八嫂和我一样,都站在外围,根本不敢上前。其实,当时我儿子和她儿子都被挤进了人群里面,我们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他们。我们心里着急,可没办法上去劝架,因为当时那情形真的很吓人,恐怕我们两个体弱的****还没有走到跟前,就会被那些斧头和棍棒误伤了。于是我们去求三叔公,让他出来说句话,不要再打了,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可是三叔公说,就要给林家的人一点教训。”
“三叔公是谁?”
“三叔公是族长的亲弟弟,在清泉坡很有些威信。”
“那么这位三叔公,平时待你和八嫂如何啊?”叶紫灵灵机一动,认为自己的猜测有几分道理。这位****和隔壁的八嫂,都是多年守寡,只养了一个儿子,恐怕在他们的儿子还未成年之时,受到过不少这些所谓的本家们的欺侮吧。都说****门前是非多,尤其是古代,守寡的女子,拉扯大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而那个三叔公,也是长辈了,而且在山民中间能说得上话,可他为什么不劝架,而是任由闹出人命来。
****迟疑了很长时间,才小声说:“三叔公说我和八嫂克死亲夫,是不祥之人。他曾经还提出过,为了不让我们的儿子也被我们克死,他愿意做善事,替我们养大儿子。”
“可你和八嫂都没有同意,是不是啊?”不等****回答,叶紫灵又说,“你们没有同意,是因为你们担心三叔公借着替你们抚养儿子的名义而霸占你们的家产,对不对?”
****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以前在清泉坡生活过吗?”
叶紫灵摇摇头:“如果我真的在清泉坡生活过,那婶子一定认识我。其实,对于令郎的死,婶子自己心中也有很多谜团,对吗?”
****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却不回答。
叶紫灵看她犹豫不决的神色,对自己的判断更是胸有成竹:“婶子若是信得过我,我愿意帮婶子和八嫂查明令郎的真正死因,不让真凶逍遥法外。”
****忽然猛烈地摇头:“不不不,你不要再说了!我儿子和八嫂的儿子就是死在你们林家人手里,你就算花言巧语,也只是想掩盖你们林家的罪恶,休想骗我!”
叶紫灵轻轻叹了一声:“好吧,既然婶子认定了我们林家是凶手,那么,我多说也无用。但愿真正的凶手能够伏法,而不要让好人蒙冤。采璎,咱们走吧。”又对****说,“叨扰多时,真是不好意思,告辞了。”
两人刚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有人使劲儿拍打着大门:“桂生嫂!桂生嫂!”
****急慌慌从屋里跑出来,抓住叶紫灵的衣服,压低了嗓门说:“姑娘,是三叔公的人来了,要是发现你们是林家的人可不得了。你们随我进屋躲一躲吧。”
叶紫灵和采璎来不及说话,就被****强拽进屋子里。
门外那个高亢的声音还在叫着:“桂生嫂,你在家吗?怎么还不开门啊?”
桂生嫂一面扭头高声答应着“就来了就来了”,一面让叶紫灵和采璎躲在床底下,然后叮嘱她们不许出声,就出去开门了。
采璎吓得脸色苍白,小声问叶紫灵:“叶姨娘,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叶紫灵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平息静气,倾听着屋外的动静。
只听“吱呀”一声,想必是桂生嫂已经打开了大门。
一个中气十足的汉子不满地说:“桂生嫂,怎么这半天才开门呀?你在家里做什么?”
桂生嫂的声音低弱而悲戚:“我还能做什么?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正阳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鞋袜,闭上眼睛,是正阳刚从林子里回来正在喊我‘娘’。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就这么一个儿子,竟然还……”
汉子也不好意思再表示不满,而是郑重叮嘱:“三叔公说,这两天林家的人到处托关系走门子,就是想赖掉他们杀人的事实。哼,他们真是痴心妄想。桂生嫂,要是他们悄悄找到你家里来,你可千万不能听他们的花言巧语,被他们给蒙蔽了。就算他们说破天去,正阳和石头两条人命,都在那里放着,这是一定要让他们偿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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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各查各的
第二十一章 各查各的
桂生嫂一个劲儿地点头:“放心吧义奎,我不会那么容易忘记我儿子是怎么死的。”犹疑了一阵子,又说,“义奎啊,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能了了呢?我家正阳……也该入土为安了。如今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我恐怕……”
“你恐怕什么?”被称做义奎的汉子十分粗暴地打断了桂生嫂,“是你儿子重要还是整个清泉坡重要啊?这些年来,你一个****,又没什么帮衬,要不是三叔公好心罩着你,你以为你能把正阳养这么大?现在,清泉坡又不要你多做什么,只不过要你儿子的尸体多停放几天,你就推三阻四。你说,你对得起三叔公对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吗?”
桂生嫂脸色苍白,张了张嘴,似乎有满肚子话要说,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叶紫灵在床底下听得直冒火。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人家桂生嫂失去了唯一的儿子,难道连让儿子早些入土为安的想法都不能有吗?不过听上去,这个三叔公在清泉坡也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物,要不然,桂生嫂也不会满肚子话说不出来。
汉子看见桂生嫂不再吭声,才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就对了,只要听三叔公的话,我保你这辈子不用发愁。好了,我还要去八嫂家里好好叮嘱她一番呢,你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我先走了。”
说完,大摇大摆出了房门。
桂生嫂不知道是太伤心还是太气愤,居然忘了床底下还藏着两个人,也不叫她们出来,只是呆呆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将头埋在臂弯里,无声地流泪。
叶紫灵能感觉得到,这一次桂生嫂的流泪,不是为了儿子正阳,而是似乎包含着多年的委屈。
叶紫灵扶着腿脚酸麻的采璎爬出来,对桂生嫂说:“婶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对你这样凶?再怎么说,你也刚刚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他作为同乡邻里,不仅不安慰开导你,反而还斥责你忘记了三叔公的恩德。还有啊,三叔公在清泉坡很厉害吗?怎么好像你很害怕他?”
桂生嫂慢慢抬起头来。
叶紫灵和采璎吓了一跳,因为桂生嫂方才不过哭了一两分钟,可这会儿,居然连一只袖子都湿透了,而且双眼空洞,就像是失去了魂儿,整个人都呆呆的。
叶紫灵心想,前面她和采璎进来的时候,桂生嫂虽然也是满面悲戚,可精神尚可,怎么那个叫做义奎的汉子来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就把她吓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这里,叶紫灵轻轻将自己的丝帕递给桂生嫂:“婶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虽然我并不了解清泉坡,可是依刚才义奎的表现,清泉坡对婶子并不是很厚道啊。你的儿子刚刚过世,他们就对你如此不礼貌,甚至连你想让儿子早点儿入土为安的心情都不能理解,那我真的很难想象,以后,你一个人无依无靠,他们会怎样对你。”
大概是被叶紫灵的话刺激了,桂生嫂放生嚎啕。
采璎吓得不知所措,有些埋怨地看着叶紫灵。
叶紫灵也不理会,等到桂生嫂的哭声慢慢低了下来,她才说:“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婶子愿意,我可以帮助你和八嫂查清你们儿子的真正死因。”
桂生嫂茫然地抬起头:“是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帮助我吗?”
叶紫灵坚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早点儿查清楚这件案子,令郎也可以入土为安了,否则,他的魂魄无所依凭,你能心安吗?”
桂生嫂疑惑地看着她:“可是,就凭你……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叶紫灵微微一笑:“我既然答应了你,那就定然不会让你失望。对了,令郎的尸首是不是还在府衙的仵作那里?”
“是啊,本来三叔公和义奎他们不让官府带走的,可是官府的人说,如果不把尸首交出去,他们就无法查案,所以,三叔公才勉强答应了。”
叶紫灵转了转眼珠,又问道:“那么婶子,我能不能在冒昧地问一句,平时,你们母子俩,尤其是正阳还小的时候,清泉坡的人,对你们怎样?尤其是三叔公他们?”
桂生嫂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复杂。她紧紧抿着嘴唇,低头沉思半晌,仿佛这是一个很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