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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氏气得几欲昏过去,这小蹄子伶牙俐齿的,自己哪里说得过她?
顾章被自己亲娘这种蛮不讲理的做法深深地给激怒了,她娘怎么不敢对诚国公府的家人这样?不就是欺负苏若离是个没有爹娘疼爱的弱女子吗?
这么个纤弱的女子就该被他疼爱的,怎能任由他娘这般侮辱?
往日里,他娘作为婆婆骂上两句,苏若离那是看他的面子不去和她计较。
可是现在离儿已经不是他的什么人了,他娘还这般糊涂,将来,离儿还可能进他这个家门吗?
闭了闭眼,顾章松开自己的手,罗氏挣脱开来,就要冲苏若离而去。
却听身后自己大儿子不带任何感情仿若千年寒冰的声音响起,“苏姑娘如今是御赐的一品医女,娘若是动她一根汗毛,怕是要到顺天府的大牢里去吃牢饭了!”
罗氏往前探去的魔爪顿时僵在了半空里!
她对苏若离嚣张跋扈惯了的,哪里会想得到人家如今可是皇上亲口御赐的医女了。
她儿子虽然是个将军,可她连个诰命夫人都没混上,一个普通的乡村妇人,怎么和人家斗?
她艰难地回转身子,就看到顾章那双寒芒闪烁的眸子正淡漠疏离地盯着她,让她浑身都抖了起来。
“那个,章儿,先前,这小……苏姑娘给你娘我诊断,也说是有孕,若是给你妹妹……”罗氏还以为顾章是那个听了她的话就会信的儿子呢,继续把她瞎编的理由说给他听。
顾章哪里会信她的话?
贴着罗氏的耳边儿小声又冷冷地说道:“若不让苏姑娘给诊断,二妹估计就没有活路了。你这个娘当得好,害得二妹如此丢人现眼!”
罗氏的脸一下子白得一点儿血色也没有,身子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一样,眼看着就要倒下去了。
苏若离昂着头冷哼了一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未完待续。。)
一百四十六章 什么妹妹
走到顾梅娘躺着的床榻前,苏若离坐下来伸出手来,搭上了顾梅娘的手腕处。
也许是她指尖的寒凉触碰到了顾梅娘,顾梅娘激灵灵地睁开了眼睛。
混沌地望了一眼头顶的藻井,顾梅娘意识渐渐回笼,正要开口,却斜眼间看到了苏若离正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还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又惊又怕地倏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就不可抑制地往后滚了滚,“你,你在做什么?别碰我!”
甩手就要挥开苏若离的手,好像苏若离就是一剂毒药一样,沾上一点儿她就没命了。
苏若离冷笑着扬了扬唇,款款地站起了身来。
斜睨一眼正处在癫狂中的顾梅娘,她不屑地摇了摇头。眼看着就要身败名裂了,还在这儿矫情呢?
回首笑看了一眼顾章,她淡淡地说着,“你妹妹不让我看,我也没法子了。”
此时,这外头并没有多余的人,除了几个丫头就是顾章一家子了。那老大夫等在外间里,也并没有进来,顾梅娘当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一见罗氏和她大哥也在,她不由就从榻上踉踉跄跄地起身朝罗氏奔过去,“娘,咱回家吧。”
这诚国公府她是不想待下去了,那个二小姐太可怕了。没想到她竟然把她给拉下了水,幸好苏若离没死,不然,她岂不是个替罪羊了?
罗氏一把搂住披头散发的女儿,心疼地淌眼抹泪。“好,好,咱这就走!”
娘儿两个罔顾顾章和苏若离的存在。就要迈步往外走。气得顾章高大颀长的身子微微地抖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娘和妹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有情可原,可他娘呢?罗氏眼看着奔四的人了,难道不知道这一走,妹妹的名声就毁了?
人家老大夫还坐在那儿等着三元堂的神医诊断呢,若是不让苏若离诊出个所以然来。岂不是承认了老大夫的话是对的?也就是他妹妹未婚先孕了?
好不容易把落了水正歇息的苏若离给请来,她们母女不领情不说,还摆着这一副混账姿态。要不是这是他的亲娘亲妹妹,他哪里会舍得让离儿过来?
恨铁不成钢地看一眼正揽着女儿往外走的罗氏,顾章一脸铁青地喝止住她们,“站住。谁让你们走了?”语气里。有无尽的心酸和无奈。
罗氏见大儿子看着自家亲妹妹哭得这个样子不来安慰一句不说,连家还不让回,不由左性子又上来了,回过头来板着脸冷笑,“难道我们娘儿们连家都回不得了?你妹妹身子这么弱,躺人家府上像什么话?”
“娘也知道这不像话?”顾章冰冷的唇抿着,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娘知不知道这一回去。妹妹还有没有脸活下去?”
他娘不笨,就看她对付苏若离那一套。他相信她明白这个道理。事到如今,多余的话他不想说,若是他娘还不懂这个理儿,他也没必要再跟她说下去了。
罗氏一张脸上的讥诮笑容还未落,就被顾章的话给打击的浑身上下冰凉,就好像是寒冬腊月里被人给浇上了一盆冷水一样,冰得她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成个了。
“那,那这样,就,就让她看看吧。”罗氏不去看向苏若离,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甚是僵硬。
苏若离翻了个白眼,我勒个去!以为我稀罕给你那不要脸的闺女看啊?又不是让你扒着下巴求我,有这么为难吗?
哼,贱人,就是矫情!
她抱着胳膊装听不懂,倚在窗边看外头的景致,连头都不回。
顾章叹一口气,走上前来,低声说道:“离儿,有劳你了。”
看在顾章的份儿上,苏若离才转过身来,瞄一眼顾梅娘。
顾梅娘倚在罗氏怀里并不动弹,苏若离好笑:怎么着?还等着她去求她啊?再不过来,她可是要走了。她自个儿身子才暖和点儿,没这个精神跟这不透气的母女俩耗。
顾章见他妹妹如此不懂事,无奈地上前从她娘怀里一把拉过顾梅娘来,几步把她提溜到榻上,这才转身来到了屏风后。
苏若离这才慢悠悠上前诊了脉,什么都没有说就往外走。
顾章连忙跟上,悄声问:“如何?”
苏若离叹口气摇头,“是真的……”
顾章的一张脸顿时铁青起来,隐在袖子下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掐在肉里都不觉得。
罗氏一脸惶恐地走上前,拉着顾章的胳膊问,“章儿,怎样了?”
顾章紧紧地抿着唇不吭声,急得罗氏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去问苏若离,“那个,那个,苏姑娘,我闺女到底怎样了?”
苏若离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半天才冷冷道:“还能怎样?有了呗!”
“有了?有了什么?”罗氏茫然地盯着苏若离,半晌忽然才明白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就要跳起来对着苏若离破口大骂,却被顾章冷冷一个眼神给扫了下去,“娘若是觉着妹妹不够丢脸,就只管可劲儿地闹腾。”
罗氏蔫耷耷地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肚子的怒骂愤恨都给生生地憋了回去,眼神恶毒地睃了一眼苏若离,却愣是不敢说一句话。
苏若离浑不在意地冲她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在说着“老娼妇养出来的闺女自然是小娼妇!”看得罗氏恨不得扑上前去撕了她,无奈顾章在她身边,再一个苏若离如今身份贵重,不是她一个乡下妇人说骂就能骂说打就能打的。
顾章和苏若离在门口那儿停了一停,两个人眼神交汇了一下。苏若离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外头等着的老大夫满脸激动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苏若离那张蒙了面纱的脸。
没想到三元堂的神医是个妙龄女子啊!
还以为名动天下救活皇后娘娘的神医是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呢,原来却是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儿身!
行医数十年。老大夫从来都没有碰到过一个女子竟有如此绝妙的医术!
他顿时对苏若离刮目相看起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连如今的女子都这样厉害了。
苏若离眉头轻轻地蹙了蹙,这才开口道:“老先生的诊断和小女子的不大一样!”
竟然和神医的诊断不一样?
老大夫不觉失落地很,这么明显的喜脉,难道神医还能诊断出个花儿来?
苏若离不紧不慢地朝那老大夫解释着,“先前小女子在三元堂也接诊了一位女子。就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了。当初她的脉象也和这位姑娘一样,但人家云英未嫁,怎么可能是喜脉?后来。小女子又细细诊断,发觉原来病人肚子里长了瘤子。这样的脉象和喜脉甚是相似。”
言下之意,里头那位姑娘不是喜脉,而是肚子里也长瘤子了?
老大夫面皮涨紫了。没想到自己行医一辈子。竟连喜脉都诊不出来?还被一个小姑娘给嘲笑了?
这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老大夫忽然朝天仰脸哈哈大笑了一阵子,低下头时,却猛地把自己随身带来的药箱给高高举起,冲着地面给摔了个粉碎!
“哈哈,老夫无能,技不如人,何必再出来误导别人?”老大夫癫狂一般地大声说着,虽然面上在笑。可眼眸中隐隐有了泪意。
“罢了罢了,从此就在家里潜心修习。再也不出来了。”说完,他决绝地迈步走了出去,连诊资都不要了。
苏若离心有不忍,明明人家是对的,可自己为了顾章的情面,生生地哄住了这个老大夫。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名头在三元堂闯出来了,那老大夫也不至于妄自菲薄到如此境地啊!
可要是肯定那老大夫的话,就势必把顾梅娘的丑行给暴露了。
一个姑娘家,这样的事儿就活不成了。可否定了老大夫的话,也等于断送了他的晚年名誉,这对于一个兢兢业业的人来说,不啻于也是一场谋杀啊!
真是,左右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