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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轻飘飘地把李扶安的问题给甩出去了。
皇上对苏若离的心,他们都心知肚明,可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顾章自然是知道的,李扶安的话,他不能回答。
说完,顾章就要带了苏若离往外走。
李扶安颓丧地垂下了手,望着那一男一女的背影,心里如刀割一般!
可是他做不到顾章那般能豁得出去,他要依靠家族的势力,更不敢和皇上明着抢夺女人。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为了苏若离能够抛弃一切!
…………
顾章先把苏若离送回了家,就着手操办他和苏若离的亲事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离儿风风光光地出嫁,是以,他一点儿都不能马虎。
先是拿了自己的帖子请了官媒来。又请了军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将军做了长辈,看好了黄道吉日,就打算上门提亲。
办完了这些事儿,他才抽得出空儿回到了将军府。
刚进了二门,就有伺候罗氏的婆子迎了上来,行礼之后毕恭毕敬地回道:“将军,老夫人连晚饭都没吃。此刻正苦恼着要寻了老爷去呢。”
老爷就是死去的顾鸿钧了。
顾章眉头蹙了蹙,面色有些难看。他娘这又准备整什么幺蛾子呢?好端端地闹腾什么?
可到底是亲娘,她有什么不痛快。做儿女的又不能不管。
顾章只好随了那婆子,来到罗氏如今住的翠微居。
还没进院门,就听里头哭得惊天动地的,时不时还夹杂着罗氏带着哭腔的数落声。听得顾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简直可以夹死苍蝇!
“今儿老夫人有什么异常吗?”顾章百思不得其解,按说,现在的日子比在顾家村,好过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娘除了不能随意出府,整日里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儿女陪伴着,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
他实在是想不通,也没有精力去想。
那婆子恭恭敬敬地小声回道:“老夫人今儿午饭时吃了一大碗粳米饭。两荤两素四个菜吃了一半,喝了一碗鸡皮酸笋汤。吃的很是香甜,并无异常。”
顿了顿,那婆子仿佛想起什么来,拍着额头道:“对了,老奴想起来了,晌午过后,二小姐过来一趟,老夫人和她在内室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之后二小姐走后,老夫人的神情就不大对头了。”
和他二妹有关?
他二妹自打流了孩子,就一直在府里足不出户,能让她娘怎么不高兴呢?
顾章思索着,脚已经迈进了堂屋的门槛。
听见动静的罗氏,哭得更加凄惨,“老头子啊,你死得早。呜呜,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可怎么过啊?”一边哭着一边拍得大腿噼噼啪啪作响。
“大儿这般大了,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我这做娘的,心里不好受哇……”
顾章头疼地顿住了步子,他娘真的是因为担心他尚未成家才哭成这样的?
会这么……好心?
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进了屋,罗氏坐在靠窗的暖炕上,背对着他,一边呜咽着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婆子小声回道:“老夫人,将军来看您了。”
“呸,谁让你叫我老夫人的?”罗氏猛地扭头啐了那婆子一口浓痰,恶狠狠地点着自己涂脂抹粉的脸,“你看看你看看,我像是那么老的人吗?我明明四十还不到,倒是叫你们叫成了八十的老太婆了。”
面对罗氏的无理取闹,顾章哭笑不得,摆手让婆子下去,他平心静气地坐在了炕沿上,扳过罗氏的肩头,叫了一声“娘”。
罗氏这才回过头来,嘴角不时地抽动着似乎很是委屈的样子,“老大,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心里还有你这个娘吗?”
虽然罗氏并不很老,可做人行事连孩子都不如,顾章只能哄着她,“娘,瞎想什么呢?儿子怎么会心里没有你?”
罗氏这才满意地笑起来,“还是我儿孝顺!”
飞快地打量了一眼顾章平静如波的脸,罗氏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大,听说你今儿去诚国公府了?”
顾章璀璨如星子的眸子微微一暗,旋即点头,“是,今儿是诚国公老夫人八十寿辰,儿子贺喜去了。”
“这就好,这就好啊。”罗氏拍着大腿,眉开眼笑,“老大,你要好好和诚国公府搭上关系啊,听人说,除了皇上,这京中也就诚国公府最有地位了。”
顾章淡淡地点头,“儿子晓得!”
罗氏问的这几句话倒也正常,让顾章心里又松动了一些,莫非他娘真的转性了,关心起他来了?(未完待续。。)
一百六十二章 母子博弈
只是下一瞬,这份感动就被罗氏的话给灭得无影无踪。
“老大,听说,那诚国公府的二小姐长得如花似玉,美貌多才,今年才十六岁,还待字闺中?”罗氏眼巴巴地望着顾章,双眼放光。
这话一出,顾章立即心生警觉。他娘,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娘是听谁说的?”
罗氏面色一慌,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她眼中的那一份一闪而逝的慌乱却躲不过顾章锐利的眼睛。
“哦,我,我还能听谁说?”罗氏笑得有些心虚,“无非就是我跟前的婆子平日里瞎扯皮说的呗。”
她满不在乎地笑着,顾章却冷冷地打断了她的笑,“娘跟前的婆子似乎嘴碎了些,儿子该好好地处置处置了。”
罗氏吓得面色有些发白,却咬着唇没有说什么。
顾章缓缓地起身,理了理罗氏坐得有些皱巴巴的衣襟,“娘好好歇着吧,儿子明儿还有要紧的事儿要办,就不陪娘了。”
冷淡疏离的态度,让罗氏很是受伤。她眼眸低垂,苦涩地笑着,“到底人老嘴碎了,连儿女们都不靠边儿了。哎,活着还有什么意味?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她嘀嘀咕咕地说着,那声音虽然极低,可在落针可闻的内室,顾章的耳力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复又坐了下来,苦笑道:“娘。不是儿子不想在这儿陪您。而是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了。再说,儿子想做的事儿。娘从来都没有觉得对过,儿子,何况还来叨扰您老人家?”
顾章说到后来,声音里已是带了一丝哽咽。
他也曾渴盼着自己有一个知冷知热的娘亲啊,可是打他记事儿起,家里对他好的就只有爹爹和大姐了。娘,对他来说是个永远看得见却体会不到母爱的人。
娘是村里人眼中最美的女子。因着顾鸿钧岁数大她许多,未免骄纵了她一些,害得她娘养成个眼高手低的性子。家里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先尽着他娘。他爹打来猎物卖了也是先给娘扯好看的衣裳料子。
他们姐弟也就只有在跟前看的份儿,他常常想不明白,为何他爹对他娘那般好,却还是拴不住他娘的一颗心?
村里那些光棍儿没少沾他娘的便宜。幼时。不懂事的他,常常恨那些人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看着娘被人占便宜不仅不生气还笑得娇媚如花,他十分地疑惑。
长大后,经历了这么多,他才明白,不是人家有多猥琐,而是他娘,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
从军出征的时候。他娘跟野男人有了孩子被苏若离给诊断出来的事情,他听了当即就信了。
到现在为止。虽然罗氏千方百计地为自己开脱,他也从未怀疑过苏若离一分一毫。
只是家丑不可外扬,他娘抵死不承认,他也就不去追究了。
只是唯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他娘,竟然在他出征的那一年里,休了苏若离。
要不是她做贼心虚,她如何这么急巴巴地把这么好的儿媳妇给休掉?
如今,又这么急切地打听诚国公府二小姐的事情,安的又是什么心?
一霎时,顾章心里流淌过这么多的心思,只是他依然面如止水,让罗氏什么也看不出来。
见大儿子被自己几句话给辖制住了又坐了回来,罗氏又兴头起来。这个儿子还是心地善良的,只要她用上这一招,他就乖乖地坐下来了。
脸上重新有了笑意,罗氏像是秋日里枯萎的花儿又活了过来一样,拉着顾章的手就不放了,“老大啊,你爹不在了,你过了年就十九了,也该成个家了。咱们家如今这门第也不低了,倒是得擦亮眼睛找个像样人家的姑娘才是!”
顾章由着她把他的胳膊给抱在怀里,听着一番“情真意切”的话,他似乎有些动容,喟叹一声,“娘说的是,儿子从军在外这两年,过得着实不易,也该找个姑娘成家,好好享享清福了。”
娘儿两个也算是有滋有味地说起了将来的打算,罗氏的心情越发舒爽,接着顾章的话就笑道:“你说的是,娘还等着抱个大胖孙子呢。只是娘才来京里不久,这些日子又足不出户的,不能为你掌掌眼可怎生是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事儿就包在娘身上了。明儿,你就让娘出府各家走动走动可好?”
听话听音,顾章怎么会不明白罗氏的心思?
自打那日在诚国公府出了丑,顾章就着人好生看着罗氏,寸步不离,连如厕也有两个婆子跟着,让一肚子坏水的罗氏愣是放不出来。
她本就是个风流惯了的人,如今被大儿子给拘在家里,急得上蹿下跳的,哪里耐得住?
若是能借着给顾章相看姑娘的事儿出去,那该多好啊?
罗氏满眼期盼地望着顾章,实指望大儿子能看在她为他操心的份上,让她出去透透气。再这么憋下去,她估计自己都要疯了。
谁料一大堆的好话说尽,只是换来顾章的微微一笑,“娘苦了半辈子,也该在家里颐养天年了。如今吃得好住得好,娘只管高乐才是,何苦操这些咸淡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将来弟弟妹妹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