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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会想起你大哥吗?”她又问。
老实说,她再也没有想起罗安宁和王如平。罗敏嘉也从来没提起过,好像当初差点要害死他们的那两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有时候会。”罗敏嘉又挠挠头,“他以前对我挺好的。”
徐悠悠闷闷的想,看吧,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办法永远记得一个人的坏,当初觉得恨之入骨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就淡了,最后终于淡成一个影子…这是因为受的伤害不够多,还是因为我们本性就是善良地?
她父母刚死的那一阵。她觉得世界都是黑的,觉得杀人是那么容易的事,觉得自己有一天一定会走上和她爸爸同样的路…她那么那么恨那个拆散她家庭的人,无数次纺一定要报仇…后来她慢慢长大,也就慢慢平静,心里偶尔还是会想起,想的,却是如何克制自己不去报仇。接着做了警察,报仇的事更是想都不敢再想。
罗安宁的出现。像是个看不见地手扭开了她心里最邪恶的开关,她以为自己会变的面目全非,谁知道开关虽然开了,她的世界却开始停电——依然地事接踵而来。来不及想自己该如何如何。
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充满了讽刺?想当个坏人,总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想当个好人,却一再有人来挑战她的极限?
她不再说话,伸手摸摸罗敏嘉的头,“我是个好人吗?”
罗敏嘉跳起脚摸她地头。“你发烧了?”
她打掉他的小手,“算了。”
转身回房换了衣服。
接着从柜子底下翻出个鞋盒。
里面是她半个人生的缩影…照片,信。同学录。
罗敏嘉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你在干嘛?”
“看照片。”她说。
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大多数同学地名字。可是那个魔镜,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这个想法让她觉得荒唐。谁会默默的观察她十几年,就为杀死郭强?这太可笑了。
“哪个是你?”罗敏嘉趴在她腿上,指着那张小学毕业照问。
她一下就指出来。
“哈?哈哈,那就是你啊?你小时候就长这样?”
照片里那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地小胖妞,苦大仇深地盯着远方,眉头拧在一起,有着和周围人格格不入地成熟。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上,忽然有些恍惚…毕业以后,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照片。小学她地日子过的不太好,那时候刚刚转学,可是她父母的事在当时实在太过于轰动,她东躲西藏还是没办法逃过群众的火眼金睛…背后的指指点点算好的,很多家长甚至跑来要求校长把她赶出去,小孩子的是非观念完全来自家长的教导,所以尽管老师们对她都还算客气,她依然要每天应付那些人的恶作剧。
课桌里的死老鼠,放学后被缩在女厕所,走在路上被丢石头…她现在想起来,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就开始压抑自己是对的。难不成把当初欺负过她的人挨个找出来杀了?
工程量太过浩大,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又定定的看了看相片…实在是想不出来,当时是否有人特别关照她。那时候,她觉得不跟她说话的人,都是对她好的…最起码没有正大光明的挑衅。
“这是你们班长吧?”罗敏嘉看了老半天,手一指照片最中央的男孩。个子比其他人都高,胖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徐悠悠想了一下,“不是。”
这人,以前老是欺负她…每个学校都是这样吧?最高大健壮的男孩,十有**是个坏孩子,好像生成那样的体型,不去欺负人就是暴殄天物。
照片背面印着所有人的名字,她找了过去,王威。
人是那个人,做的事也都记得,可是对应到这个名字,觉得陌生的像从未听过。
记忆这个东西,果然非常神奇。
“我们班长就是个大胖子!”罗敏嘉一撇嘴,“他看我不爽,老找我麻烦。”
徐悠悠忍不住提醒他,“你一共才上了三天学。”
“是啊,”罗敏嘉理直气壮道,“就是因为他,我才不去的。”
“你怕他欺负你?”徐悠悠横他一眼。
“哪啊,”罗敏嘉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头枕着徐悠悠的腿,抬眼说道,“老师们都夸我聪明,我们班长就不太高兴了…我怕我继续上下去,他会因为心理不平衡导致变态。”
徐悠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哎,不忍心这个大好青年毁在我手里啊。”罗敏嘉老气横秋的叹口气。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徐悠悠心忽然软了…
说到底,他们都不是坏人吧?
偶尔会发火,会生气,会想报复,可也仅限于不是很过分的恶作剧。
“这是什么?”罗敏嘉忽然指着鞋盒里一个塑料皮的本子问。
“同学录。”
她伸手拿过来。当然记得,这是魏叔叔买给她的,怕没有人在同学录上给她留言,偷偷的一个个找过去,收买也好,恐吓也好,硬是给她凑了二十个人。
她轻轻笑着打开。
脸突然僵住了,第一页,有人用稚嫩的笔迹写着:我希望有一面白雪公主后妈的镜子,因为那样,我就会知道,谁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人。
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完全想不起来。可是却清楚的记得,这是她的笔迹。
7 我作证,你是个好孩子
项擎朗再次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他翻个身,半眯起眼想这一天发生的事…
是,没错。做警察的警察会接到报案,尤其是他们负责刑事案件的重案组。好像谁发现了谁的尸体,不是很常见的吗?
可是为什么这次就不行了?
徐悠悠发现了郭强的尸体。光是想想这句话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厉害。
他动一动,又觉得头疼欲裂。揉着太阳穴打开卧室门…一瞬间,忽然像来到了童话里的魔术小屋。
客厅的花瓶里插了一束百合,暗香浮动;
他扔在沙发上的脏衣服臭袜子全消失不见;
灯光下,看到地板闪着光…真怀疑这是他家吗?
像是要回答他的问题,徐悠悠从厨房走出来,穿着围裙,手里端了一盘蒜蓉西兰花。
传说中的田螺姑娘?他楞楞的想。
“你醒了?”她连忙把菜放在桌上,走过来摸摸他额头,“嗯,好多了。还难受吗?”
他浑身不自在。
生病是谁都会有的情况,可是成年以后,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生病以后照顾他,也许是因为他生病的机会实在太少,导致了现在不会照顾人,也不会被人照顾。
“饿了吧?”她把他拉到餐桌旁,“我给你煮了粥。”
他看她轻车熟路的去厨房,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人一生病就容易脆弱,脆弱就容易恐惧。恐惧后就容易找个靠山,他想了想,决定给自己找个靠山。
所以徐悠悠端了粥一出来,他想也没想就说,“你搬过来住吧。”
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这算什么?还不如直接求婚来地爽快,而且,这种情况下,让她搬过来,好像有趁人之危的嫌疑。好像只是需要一个打扫卫生和给他做饭的人。
徐悠悠楞了一下,低着头把粥放在他面前,“怕你没胃口,煮的白粥。”她把筷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有些讪讪的凑过去喝了一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
“你先吃饭,吃完了我有话跟你说。”她坐在他旁边。又把几盘菜端近一点。
“好。“他点点头。
粥有些烫,可是很好喝。
他看出她没什么胃口,所以很快的吃完,把碗一推。“说吧,什么事?”
他想十有**是郭强,还有那个魔镜的事。却看到她低着头拽着围裙上的线头。挣扎了很久。才慢慢的说,“有一件事。我从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拉过她地手,不让她和线头较劲,“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轻轻的说。
她抬头,苦笑了一下,又说,“其实,我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和我妈妈…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嗯。”他没搞清楚她想说什么。
“我以前见过他。出事以后,他还来参加过我父母的葬礼…魏叔叔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记得。”她说完又沉默了。
“然后呢?”
“他有妻子,还有个女儿,和我年纪差不多。他妻子不知道那件事,他的家庭,很幸福”她地手微微蜷起来,放在他掌心,刚好让他握住。
“你生气吗?”他把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她挣扎了一下,还是坐好了。脸有些红,这个情形真不适合说那间煞风景的事。
可是不能不说,于是又低了头,“我那时候总去他家楼下,看他下班,上班,他女儿上学,放学…我没有跟他们说过话,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偷看。我也不知道我想看什么…”她忽然淡淡的笑,“其实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我妈的样子了,可是那个人…我永远都记得。”
“你觉得你在我面前说永远记得另一个男人地脸,会不会过分了?”他捏捏她的手,漫不经心的
她反手拍在他手上,嗔道,“你听我说完。”
“嗯。”他真没什么心情听,也不想她说…以前总想她说,可是现在,宁可她什么都忘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想报仇,有好几次,我看见她女儿,都想冲过去告诉她,你爸爸是个坏蛋,他害死了我爸妈,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可是,我见到她地时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皱着眉头说。
“那很好。”他轻轻的拍拍她肩膀。
“不是的。”她摇头,“有一次,我跟踪他女儿放学,走到路口地时候,她女儿跟同学说再见,这时候有一辆车从拐角开了过来…她没有看见。可是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