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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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穗- 第1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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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曦钧没防备,刚站起身,不知是因血液流通不畅,还是被吓到了,一屁股坐回去。只听外面传来黄老爹的声音:哪儿来的野猫儿?小哥儿,快赶了出去,也忒肥了,哐啷响的,吓着顾大夫咋办?

    金穗躲在帐幔遮挡的一角,咬着被角笑得肚子疼。

    顾曦钧听到黄老爹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脸色黑如锅底。

    他黑着脸回到自己的书房整理金穗的脉案,连年余已弓腰哈背地等在门口。

    连年余苦笑地跟着把他当做透明人的顾曦钧进到内室,他明明是来保护顾曦钧和黄家的,倒弄得像做贼似的,知顾曦钧不会开口请他坐,便自己找个座椅坐了,房门和窗户打开,阳光投射进来。

    连年余脸色变得严肃,主动解释自己的改口:师父被太后软禁在伯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却没限制底下人的动作。怕是这会儿,珠黎县周围不仅有大掌柜的人,还有太后的人。

    顾曦钧轻轻瞥过来一眼,眸色淡淡,没有半点儿情绪。似在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连年余暗叹口气,就知道顾曦钧是个没良心的,指望他关心姚家更是不可能,声音极低,顾大夫不用担心安全,我师父虽出不来伯京,别人却也动不得你。是南边傅掌柜的船出了问题,刚从南洋回来,被检查出货箱里有鸦片……

    顾曦钧停下手中动作,注意力转移,凝视连年余。

    船被沈家扣了,二掌柜说不明这趟货运情况,大掌柜只得亲自去处理。如今人已经去南边了。连年余既幸灾乐祸又痛恨,最后红了眼眶,船上的人不是我们姚家的,船却是我们姚家的啊!明知朝廷对这个是极避讳的,分明是想坏尽我姚家的声誉。偏偏太后娘娘不知就里,以为是我们家难为大掌柜,这才软禁了二掌柜……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非你姚家人。

    连年余结口,讪讪的,祝叶青没让他瞒着顾曦钧,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一旦查实会被通报,若是假的,那也是有影子的事儿,是瞒不住的。

    不过是想笼络顾曦钧罢了。

    连年余对上顾曦钧了然的眼,越发讪然,窘迫地找个借口:师父远在伯京,我初初听到这个消息乱了方寸……只顾大夫尚可倾诉……

    他停住口,说不下去了。

    冷汗涔涔地从顾曦钧书房出来,抹抹额头汗水,连年余换了一副笑脸,来到金穗所在的病房。

    黄老爹正在哄金穗吃药,金穗闭着眼睛,一扬脖子咕咚咕咚咽下药汁,不等苦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忙抓过一颗蜜枣吃了,即使如此,还是皱着小眉头。

    黄老爹一脸欣慰,又塞给她一颗蜜枣,塞第三颗时,金穗右手掩唇,撒着娇却透着坚定:爷爷,不苦了,留着明儿的再吃。

    连年余便笑了。

    ps:

    点点抽了,一直登不上来。亲们晚安~zz

    。。。

第179章 文华

    连掌柜有啥话要对我老汉交代的?金穗眉目舒展无痛苦之色,黄老爹舒口气,回首问连年余。

    连年余笑答:也没别的事儿。我想着黄姑娘要去梁州了,两地相距甚远,怕黄姑娘有不便的地方。头一件,兖州和梁州的地方话大相径庭。黄老太爷,在兖州虽不能学梁州话,我给姑娘提个建议,可先学学官话方为妥当。

    兖州话与官话有差别,但理解上没有问题。

    黄老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与姚家绑在一起,他想的最多的便是如何最大限度地保障金穗和自己的安全。至于去了梁州之后的事儿,他想是想过,却未想过这些细节。

    因此,当即便是一愣。

    连年余又笑:我们家里上到老太太,下到爷们小姐们的奶娘,都是说官话的。

    金穗乖巧地点头道:我记住了,多谢连掌柜的提醒。

    黄老爹点头笑了笑:你考虑得很周到。恐怕是祝叶青的意思。

    不过,这么点小事儿祝叶青都注意到了,不知他是否太过悠闲?祝叶青此时当焦头烂额才是。

    既然要学官话,还是住县府里为好。镇上的女师傅们多是我们本地人,课堂上常常用本地话。县府里的女师傅们因要给县太爷家的闺女儿们授课,却说的官话。黄老爹略微沉吟,便下了决定,他十分不放心金穗离开双庙村,既然要上学,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较好。

    黄老太爷说的是。连年余把话带到,不管黄家祖孙如何,挑起一边眉毛,笑眯眯地走了,因他身材富态。一笑之下,一双眼睛陷入厚厚的眼皮后,越发显得眯缝间的眼珠子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金穗莫名觉得此人奸诈,再细看,连年余仍是和蔼可亲的模样。

    能入学,金穗比任何人都欢愉,心里像有小鼓在欢乐地击打,演奏出一曲欢快流畅的歌。

    黄老爹自从连年余那里得了口风便开始着手准备了,县府里的富家太太们头回给金穗送慈善银子后没多久,就有一家太太承诺免费供给两间房屋。直到金穗满十岁离开学堂。

    黄老爹上回推拒了,现下少不得厚着脸皮上门求回来。

    金穗不舍得黄老爹低声下气地求人,坚持自己跟去、她穿了最普通的衣服。自从席氏去世后,她就没有做过崭新的衣裳了,半新不旧却又整齐干净,最适合她现在的身份。

    这户人家是做粮商的,盗牛案之后。该粮商捐的钱最多,据说在海难之时,也曾捐了大量粮米辅助官府赈灾,是远近闻名的仁善之家。

    黄老爹叩门,没多久有人应门,门子问有何贵干。黄老爹道明来意,门子竟然直接道:我们太太说了,若是双庙村黄家的人来。可直接入内,不必通报。

    金穗惊喜,黄老爹脸上喜不自禁,眼中笑意却未达眼底。金穗握着他的小拇指,垂头时心中怪异。满脸疑惑,等黄老爹道了谢。门子在前引路,她悄悄问黄老爹:爷爷,文家有不妥当吗?

    ……倒没有,黄老爹略沉吟,压低声音说道,应是连掌柜交代过的,因此我们才进得顺利。

    哦。金穗些微失了兴趣。

    瞧你,又多想了不是?既是连掌柜的情义,我们记住便是了,往后有机会再报答。

    金穗点点小脑袋,又开怀地笑起来,管他连年余有什么目的,她得了好处才是真的。

    祖孙俩在大厅里稍等了片刻,便有妇人出来迎客,这妇人笑声爽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开口便笑:早晓得黄姑娘身子大好了,却是外人轻易见不着的,今儿的到了我这儿来,可真是稀客!

    她的话仔细琢磨意思让人不舒服,可她的声音清朗愉悦,口吻里并未有见怪的意思。

    金穗和黄老爹回头,只见门口立了一素色着装的妇人,年约三十有六七,容色不见得有多出彩,却有一对极为明亮的眼睛夺人眼球,乌压压的发髻间簪了一对透明宝石镶嵌的蝴蝶银簪,耳上一对蝴蝶侧面展翅欲飞形的银耳环,腕间若隐若现一对银镯子,只胸前佩戴一副长命金锁。

    文太太有孝在身。金穗微讶,只在眼中一闪即逝,她小心地掩藏起来。

    先温顺地行了一礼,抿着唇,唇角微翘,细声细语地道:文太太万福。

    黄老爹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拱手道:文太太。

    文太太忙避过,道:我可不敢接你的礼。遂请黄老爹坐下,拉住金穗的手上下打量,点头道:啧啧,黄姑娘灵秀,瞧着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金穗谦虚几句,微有些奇怪,文太太却打断她的谦虚,语调一贯的高:我素来仰慕你娘的风骨,女儿家合该有她的气魄、骨气。你啊,莫跟我太客气,有啥话只管说,扭捏了,反而不像你娘的娃儿了。

    金穗微微脸红,不等黄老爹开口,忙道:文太太,顾大夫今儿的给我诊脉说是我能入学堂,身子不打紧,可我家的光景太太心里明镜儿似的,故而来问太太前些天儿的房屋还空着吗?

    话毕,金穗觉得矫情了,她本是来求人的,再丢人些又有什么打紧?紧接着吸口气说道:要是空着,太太不嫌弃,望能照拂小女几分,日后太太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有用得着我的地儿自是义不容辞。

    她说得很认真,不卑不亢。因文太太是商人之家,自古以来商人重利,可文家素来行善积德,想来也是个重名声的。

    金穗以为文太太免费提供房屋是真的为了名声,此后与之相处才知自己错了。

    文太太吃过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金穗话里的意思她怎能听不明白?轻轻拍了下金穗的手,也极认真地审视她的眼,须臾,开怀笑道:小小年纪礼数周全,进退有度,言语得体,是极难得的,可见是你爷爷和爹娘教得好。黄老太爷,看来,你是个有后福的人啊!

    黄老爹借口道:文太太过奖了,不过是乡野小民的谈吐。

    文太太不再打官腔,笑着对金穗说:恩情嘛,于我不过是把不住的空屋让给贤良后辈居住,就莫再说这个了。屋子自然是空着的,我说了等着黄姑娘十周岁收回,便是那时候才收回。我们家是商家,重个信字,黄姑娘尽管放心。

    不管文太太心里怎么想,真情也好,假意也好,或者是祝叶青授意也罢,她听了这番话,心中着实感动,连声道谢。

    你这声谢我便收下了,以后可不许再提恩情二字,我做的不过是微末小事儿,黄秀才的娘子才是真的大义。文太太笑容不减,伸手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等黄老爹和金穗客气地端起茶杯,才接着道,黄姑娘要在县府读书,正巧,我们家有个不成材的闺女儿也在县府女学堂,年岁与你相仿,黄姑娘不嫌弃,可与我们家的闺女儿同上学堂,不是便宜?

    金穗才拂了拂茶叶末,闻言,放下茶杯,答道:那再好不过,我求之不得呢。文太太,我名唤金穗,太太叫我金穗便可。

    文太太抚掌笑道:你这娘娃儿性子爽利,我喜欢。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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