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入夜前坐在平安堂里,和董慈聊得甚欢。
从心脑和人行为的关系说起,用班杜拉的小白鼠和巴普洛夫的狗举了些简单的例子,听得董慈不住的拍案叫绝。
“哎呀呀,老夫世代学医,今日竟是听到了如此受益的良方,沈娘子,若您不嫌弃,不妨收下老夫为徒,老夫愿和您学习医心!”董慈说罢就要拜师。
“不不不,董大夫,您这可是折煞我了,祖国医学博大精深,心怡又是初来乍到,哪能狂妄自大,若是董大夫不嫌弃,不妨在这平安堂给心怡留处天地,也好让心怡出府之时,能来您这小坐,顺便也帮咸阳的百姓看看心理疾病什么的。”
“好好好,沈娘子真是太过谦了,就依沈娘子,若沈娘子真能收老夫为徒,平安堂的股份,老夫愿分给沈娘子一半!”
“租金都没收,心怡哪能要您的股份?不过,您要真想给,就给个干股吧。若是哪一日,心怡无处安身,也好在您这混口饭吃。”
“哈哈哈,沈娘子言重了!如此,就依沈娘子所说。”这个除夕夜,董慈甚是兴奋。
“心娘!”正说着,耐耐的声音冲入耳际。
抬头望去,只见顾诤诏满面冰冷的出现在平安堂的大门口,手里拎着可怜兮兮的耐耐,小睿大气不敢喘一口的跟在一旁。
“喂,放开耐耐!”沈心怡大喝一声。
“你这女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顾诤诏旋即也是大喝一声。
再看时,却见沈心怡又是被扛在肩上,耐耐依旧被夹在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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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有案(第三更)
“绘春,好了吗?”除夕夜,家家和睦欢愉,侯府的别院中,顾寅凯焦躁的在书房徘徊。
“老爷放心,有诏儿在,出不了乱子的。”颜氏接过红笺端来的杯盏,亲自给送了过去。
“恩,如今有他兄弟二人合力……可若是等年节过了,绘春那边……素锦一个人实属不易啊……”顾寅凯抿了口茶,长长叹了一口气。
“绘春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当初在京城也是寻得名医,却无从治愈。如今这咸阳,虽说不是什么富贵显赫之地,可若要休养,却不失为一方静地。”颜氏依旧坚持要把绘春留在咸阳。
“大夫人。”红笺在门口暗示。
“老爷早些安置。”颜氏欠了欠身,抽身而出。
“何事?”
“大夫人,刚门房说,大少爷把她带回来了。”
“谁?”
“心娘。”
“看来素锦那小贱人终究还是离不了她。”颜氏冷冷的应了声。
“大夫人,不只是那么简单。”红笺有些着急。
“哦?”颜氏挑了挑眉。
“才刚她不在兰苑,大少爷只身一人出府寻她,她自然是要乖乖回来。可奴婢听说,方才她治好了绘春小姐,又一次的出府,大少爷竟也由着她随她同去。刚门房来报,说是大少爷回来了,还扛着她……”红笺又气又恼,说到最后一句时,竟听到了牙齿咬碎的声音。
“什么!诏儿竟然扛着她!”颜氏的声音陡然高涨了起来。
两个急匆匆的脚步声旋即往兰苑去了。
“嘭!”本就没有栓插的木门被颜氏一脚踢开。
里面太吵。故而这一声踢门无人注意到。
“你这女人!给我好生待在兰苑!”刚一进院子,就听见顾诤诏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斥责。
颜氏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些,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大夫人。”红笺从旁轻声提醒。
颜氏抬手示意她收声。
隔着半开的窗子。顾诤诏挺拔俊朗的身形映入颜氏视线。在他的对面,沈心怡正半卧在床上,别过头来,愤恨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看起来是刚刚被重重扔在了床上。
“心娘,心娘。”耐耐在一边关切的捧起沈心怡的手,似乎是想要看看她有无受伤。
“喂,你凭什么把我带回来。官府不是都张榜了吗?说要邀请全城百姓看焰火,我去瞧瞧有何不可?”沈心怡倔强的声音。
“给我老实待着!官府也管不了我这侯府!”顾诤诏的声音听起来更是强势。
“你!你无赖!”
“给我闭嘴!睡觉!”
“嘭!”又是一声门响,顾诤诏气急败坏的身影摔门而出。
“啪!”许是沈心怡的鞋子。重重砸在了被关闭的门后。
“真是个疯子!”顾诤诏摇头,再抬眼时,却是望见了院中的颜氏,“娘。您怎么来了?”
“诏儿。今日受惊了吧,走,跟娘回去。”颜氏的声音淡淡的有些得意,一转身嘴角竟是浮起一丝笑。
好端端的除夕夜,就在这乱哄哄、闹哄哄中结束了。
沈心怡本想再骂两声,张开嘴大抵觉得自己不能和那些人一般见识,抱起耐耐亲昵的顶了顶鼻子。
“心娘不哭。”耐耐抬起小手,煞有介事的擦着沈心怡干涩的眼睛。
“耐耐最乖。”沈心怡笑了。
“耐耐。你说这侯府里是不是都是神经病啊!怎么犯起病来不仅毫无征兆,而且一个更胜一个?”
“耐耐。你说那颜氏是不是面瘫啊?不然怎么从不见她笑一下啊?”
“耐耐,你说那个顾诤诏,是不是躁狂啊!喜怒无常,还是个自恋狂!还什么侯府大少爷,我看啊他就是个猪头!”
这一夜,沈心怡自言自语着,不知道和耐耐唠叨了多久。
这也是一种疗法,自我倾诉。把耐耐当做倾诉的对象,说出来心里就痛快多了。反正耐耐也理解不了,只是倾诉的对象。
焰火放到后半夜,渐渐熄了,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沈心怡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
“哎,你听说了没有啊,昨夜城中竟出了命案!”
一大早,几个爱嚼舌根的小丫鬟,躲在兰苑的墙根下,议论纷纷。
“听说是个姑娘,被发现时倒在满是焰火残渣的小巷中,裙子上全是血。”
“咦,太吓人了,昨儿个不是除夕吗?街上那么多人,竟有人敢行凶。”
“血?为什么裙子上会有血啊?难不成是来了葵水?”有丫鬟傻乎乎的问。
“哎呀,你个笨蛋。那是被……”
一阵小声的窃窃私语。
“啊!这么可怕!那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有丫鬟发抖的声音。
“幸亏昨夜咱们是结伴而行的,要不然,吓都吓死了。”
“听说官府今日一大早就贴出了告示,说是案件未破之前,提醒女子不得单身外出呢!”
“唉……这到底是何人所为啊!咸阳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歹事!”
“我看啊,这往后咱们若要出府,还是找府里的男丁相陪同吧,这万一要是遇上歹人,也好有个帮手。”
几个小丫鬟嚼了一会儿舌根,大抵觉得越说越耍掷锘苟加谢睿餍砸缓宥ⅰ�
昨夜……有命案?
沈心怡正在墙内刷牙,听闻此,不觉心中一惊。
何人竟敢如此大胆,除夕夜作案,难不成是讨债的?可也不至于把个姑娘给……
早饭刚过,红笺就像幽灵一般带着二夫人房里的珠儿出现在兰苑里。
“大少奶奶起得好早啊。”红笺假惺惺的笑着。
“大少奶奶好!”珠儿灵巧的屈膝行礼,随即附和。
沈心怡诧异的抬头看了看天,太阳一如既往的在东方挂着。
“早。”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大初一的登门,还笑得如此虚伪,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听说昨夜大少奶奶赏焰火未过瘾,就被大少爷给带了回来,大夫人想着平日里多有管束大少奶奶,如今过年了,怎么也得随了大少奶奶的愿,遂命奴婢前来告知大少奶奶,这些日子您可以随意走动,尽可走出侯府,上街瞧热闹去。”
红笺说完,眼神示意了下珠儿,珠儿取出一沓银票塞到沈心怡手中。
“这是大夫人给的,让大少奶奶带着耐耐外出随意使用。”
没听错吧?又让出门,还给零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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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好心(感谢karlking的和氏璧)
其实一大清早,坊间的突发案就早已传入颜氏的耳朵。
昨夜去兰苑时,还以为那个小贱人施展了什么狐媚法子,勾引得诏儿急切将她扛回。
诏儿常年征战在外,军营里亦或是身边均是男子,鲜有女子接触,又是到了血气方刚的年纪。
若论长相和身段,颜氏还真是对沈心怡不放心。
早在破庙里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烂泥糊了她的脸,褴褛着装;可清洗干净,换了衣衫,即便不施粉黛,无一首饰,这小贱人的青春光鲜却是挡也挡不住。
半年前,别院大喜之日,颜氏的眼前骤然浮现出若干年前素锦进门的样子。
也是这般喜服着身,也是一方垂苏描绣的大红盖头。那个昨日还在邀月居舞动水袖的歌姬,今日竟提裙迈步的踏入侯府!竟和自己分享一个丈夫!竟和自己以姐妹相称!
风尘之人,尽做皮肉色相生意,即便传言她素来清高、只献技艺,在颜氏的眼中,当年的素锦也和那些玉臂万人枕的青~楼ji女相差无几。
无奈当年的定北侯喜欢,再说娶进门来只是一个侍妾……
真是家门不幸!
若不是因为老爷有难,若不是因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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