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诚跟着曹氏在人群里。
本还在担忧,这会儿却是心中出奇的舒坦。
太好了,心娘有救了!
“吱嘎!”破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数不清的混乱的洒满了不大的小院。
“她人呢?”颜氏冷冷的问。
“大夫人,您在此稍后,奴婢去瞧瞧。”红笺躬身行礼,快步入内。
本来嘛,大夫人来了,应该请进就坐,可这兰苑……就是真坐了,怕也是会一身晦气和灰尘吧!
红笺进屋的时候,颜氏的目光不由的打量。
真奇怪!
平日里破烂不堪的地方,今儿仿佛变了个样!
东西规置得井井有条不说,窗纸也重新修补了,院子里更是没有积雪。
这和之前也太天壤之别了,莫非这贱人还阳,倒还真脱胎换骨了不成?
哼!换骨也脱不了下贱的胎!乞丐就是乞丐!那时没办法,把她娶进门!
颜氏一想到此,就心口发堵!
半年前老爷朝堂有难,庙中签文指点城北破庙,长子有喜。当初身为乞丐的心娘一露头,她差点没厥过去。
娶进门说是大少奶奶,可到底连个大少爷的面都没见着。当日父子二人,一个不便脱身,一个奔走斡旋。新娘子进门时,恰逢顾言诚出门,莫名其妙的就替兄长把嫂子给娶进了门,然后就一直晾置在兰苑!
虽说乞丐可以自生自灭,可若扔在大街上兴许还能活下去,可圈在侯府……又没人搭理照顾……唉!
这也就是后来被活活饿死的原因。
至于耐耐,这个被散养在侯府的小傻子,完全是当初沈心怡嫁入当日抓了把糖给他,结果他就一直不离不弃的守在兰苑了。
乞丐的作风,喜欢屯杂物,邋遢成性。可今日这里……
颜氏正纳闷。
“红笺,怎么还未出来?”顾言诚故意嚷道。
“大夫人……”红笺慌张跑出。
“嗯?”
“她……真的病了,头滚烫,怕是起不来了。”红笺描述。
“哦,病了啊。那就让她好好养病吧,走吧。”颜氏转身。
“大夫人!求您!”素锦不知道是第几次下跪。
“喏,她病了,不是我不帮你,天意如此,大夫无策,术士无效,她又病了。”颜氏低头瞥了眼脚下的素锦,面无表情。
“素锦求大夫人开恩,求您救救心娘,救心娘也就等于救绘春!”素锦哭得来不及叩首。
“救她?”颜氏冷语。
“大夫人,只要您允诺,不管花多少银子,素锦来出!素锦去请大夫来!”素锦哭得像个泪人。
“够了!”颜氏厉声叱道,“来人!把素锦带下去!”
“大娘!言诚有个不情之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来都来了,又是有人说心娘能治好绘春妹妹的病,如今爹和大哥都不在,大娘当家做主,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反正三姨娘愿出银子,只要大娘点头应允。成与不成,好歹让试试。若是不成,三姨娘也不会再央求其他!”顾言诚从人群里走出。
曹氏丝毫没有意料到顾言诚会为素锦说话,这孩子傻了不是,起初为救那贱人落水,而今又为了个侍妾向颜氏求情!还真是善良!可惜人善被人欺啊!
“还真是个爷们!善良又聪明!”屋内沈心怡躺着,心中暗赞。
“大夫人,要不就让她试试吧。”
“试试吧,大夫人!”一众下人们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今夜都成了菩萨心肠?当然不是,他们是想看心娘醒了,救绘春的热闹!
被传得邪乎乎的小乞丐,死而复生就够嚼舌根子的,再加上治那个疯子,嘿嘿,有趣!
众人相劝,颜氏若是再不给面子,就是不给自己面子,反正面子又不花钱,准了!
有人拔腿请了最近的郎中来。
受寒、发热,即便再不靠谱的大夫也能开出个对症的方子!
一剂热药下肚,沈心怡渐渐觉得酸疼减轻,似乎热度也退去。
顾言诚暗笑,目的达到了。
“醒了!”装模作样的再次缓缓睁开眼,有下人惊喜叫道。
“快,带去给绘春小姐瞧病!”红笺催促。
“啊!身子无力……我这是怎么了?”继续装。
“嫂嫂落水又发热,大夫来过,可有不适?”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心怡循声望去,见一青衫少年,约莫十**岁,生得面白文弱,却又有一丝倔强在眼中。别说,还真挺清秀的,有韩范!
他就是耐耐口中的顾言诚吗?侯府的二少爷!救了自己的那个青衫?还不错哦!
“我……头好晕啊……许是饿的……”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意思紧盯着小帅哥看,沈心怡扶着头咽了口口水。
“来人,让膳房送鸡汤来!”顾言诚大呼。
这才对胃吗!沈心怡暗暗夸赞,不由又咽了口口水,心说,要是再能来个鸡腿就更好了!
果然,鸡汤送到,鸡大腿也吃完了!
俩鸡大腿,自己一个,耐耐一个。
吃饱了才能干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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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简单
本想大步流星的出发,可刚擦完嘴,又迟疑了。
耐耐表达不好,自己又初来乍到,虽不知之前的沈心怡在侯府里如何生存,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不认路,不仅不认路,就连谁是谁也不知道。
怎么办?继续装吧,还得找个托词。
“能起身了,却还是没有力气,咳咳……咳咳。”沈心怡的演技功底一半无聊从tvb里学的,一半是在精神病学的角色扮演里练就的。
“来人!”顾言诚刚要下令抬个软轿来。
“咳。”红笺清了清嗓子,顾言诚这才看到一旁的颜氏早已面色不悦。
大夫人尚且自己行走,哪有他人坐轿的道理。
顾言诚想了想,怀着关切的心情,终还是说了句:“搀扶嫂嫂!”
满院的下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应声。
这也难怪,平日里就不受待见的人,又是闹了出诈尸的邪乎事,如今还是个病体,谁想揽事儿?
半饷,素锦从地上爬起,默默的搀扶住沈心怡,“心娘,我扶你。”
素锦,白日里在冰潭边沈心怡自是认得。
闹成这样,沈心怡多少也是明白了些,敢情她也是个苦命的人!
虽是一只胳膊挽着素锦的胳膊,整个重量却是自己独自负担。
芳园的床上,绘春满身污垢脏血的躺着。
“怎么了这是?”沈心怡大惊。
“方才术士做法呢!”红笺快言解释。
“愚昧!”沈心怡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却是把在场的一干人等都吓了一跳。
她说什么?
愚昧?
她个下贱胚子敢说别人愚昧?
行!有本事你来一个看看!
大夫和术士都无策,就不信你有本事!
一干众人,包括颜氏和曹氏在内悉数显露出鄙夷的神色。
“绘春,还记得我吗?我把你从冰潭送回到芳园,我数三个数,你就睁开眼,一、二、三。”依旧是轻声附耳,依旧是简单的一句话,只是这次在终结时打了个响指。
一众人围在后面,虽不知沈心怡说了什么,但能够肯定的是大家都听到了那声响指。
太帅了!
说来也怪,响指之后,绘春神奇的张开了眼睛。
“娘。”
“绘春,你醒了?”素锦破涕为笑,扑了上前又哭得天昏地暗。
“好了,去准备干净的衣衫吧,弄得太脏了!”沈心怡皱了皱眉,依旧是弱柳扶风似的起身,继而正欲抽身离去。
催眠和暗示都已结束,本次治疗完毕。
“心娘留步。”素锦的余光瞥见了沈心怡的背影。
“嗯?”
“絮儿,送大少奶奶回兰苑!”人家白日里舍命相救,现在又一句话唤醒了昏迷不醒的绘春,更何况病体初愈,于情于理相送也是应该的。
“心娘,心娘!”耐耐在人群中挤了进来,惊恐的拉住沈心怡的衣角,刚才床上的狗血可是把他吓坏了。
“耐耐乖,不怕!”沈心怡心里一软,本想抱起他一并回去,却是无力于这具身子实在太单薄,试了两次还是决定牵起耐耐的手。
于是,絮儿掌灯,这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着往兰苑回去了。
“就这么就好了?!”
“刚才她貌似说了什么吧?”
“是咒语吗?”
“不不,她的手指响动了一下。”
华丽丽的转身之际,只听得身后一阵议论。
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哼哼,愚昧!
这也太帅了吧?郎中和术士都无方,她一句话就解决了!
顾言诚望着沈心怡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激荡。
“红笺,回去。”人家都走远了,颜氏这才从惊呆中回过神来,虽是震惊,可还是要保持住大夫人的风范。
“大夫人您慢些。”红笺单手扶过颜氏的手臂,贴心的提醒。
“都散了吧。”颜氏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了,冷冷的交代了声,再继续向前。
“娘,您都看见了吗?心娘,她……”顾言诚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都看什么看!没听大夫人说吗?散了!”曹氏眼神示意了一下顾言诚,又凌厉的瞪了下人们一眼,拖着顾言诚快步往馨园回去。
“娘,您走慢些!”
这一夜势必是无眠之夜,也是舌根之夜。
“红笺,白日里你说什么,她自己说她见到了阎罗王,阎王误判了她的阳寿,送她还阳,但她却是误食了孟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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