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突然起来的陌生声音,让齐程差一点点又开始陷入社恐的思绪突然断了。
他有点呆滞。
看着监控里的迟稚涵说完这句话后就把手机拿的远远的,表情嫌弃。
然后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半晌,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然后刚才和齐宁签合同的时候,我很不合时宜的沉默了一下,月薪往上调了百分之十五。”
说完继续迅速的把手机拿远。
脸上笑意盈盈,梨涡很深,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快乐。
快乐……
齐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几近饥渴的盯着屏幕,隔着玻璃,隔着两道门一条走廊,对面的人,只是因为月薪往上调了那么一点点,就笑得没心没肺。
她,不是应该很可怜的么。
一屁股的债,父亲已经不在人世,妈妈又不知所踪。
为什么,可以笑成这样,快乐的让人……羡慕。
***
&nb
第6章 第六章
准备一日三餐的日子,过得飞快。
迟稚涵觉得真的只是一眨眼,就已经过去了八天,她八天没有出过门,所有的社交都是通过电话或者视频解决,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准备菜单上。
对面提供的菜单很有规律,中餐和晚餐通常都是一荤一素两菜一汤,夜宵都是中式面点。
点餐的人对吃很有研究,八天时间,没有重复过一个菜名,而且不管是口味营养还是搭配的外观,都是极好的。
这份工作,比想象中的轻松太多,她甚至不用动脑子想菜单,只要按照菜单上要求的做出来就行,唯一烦恼的,就是只有一件事,八天了,她没有收到过任何和口味有关的反馈。
每日送饭菜时递过来的纸条,都是裁剪了一半的a4纸,纸张上都只有菜名。
作为厨师,自己做的饭菜收不到任何评价是一件非常煎熬的事情,迟稚涵在第八天晚上送夜宵的时候,拉响了铃铛,抿着嘴站在原地,等着那扇小窗被推开,等着里面伸出了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拿走放在隔板上的蒸笼。
那只手的手指上还一如既往的沾染着一些奇怪的颜料颜色。
“蒸笼里面有六个灌汤包。”迟稚涵突然出声,然后看到那只手僵在原地。
大半夜的,荒郊野外只有这么一幢房子,那扇红漆大门的窗口里,停着一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手,手指尖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暗红色颜料,画面很恕�
所以迟稚涵莫名的有些紧张,脑子里闪过了吸血鬼三个字,然后被自己老土的想象力气笑。
“刚出笼的,吃的时候要小心烫。”她硬着头皮继续,那只手仍然一动不动,“另外我自己煮了小馄饨,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回去盛一碗给你。”
放了六个小灌汤包的蒸笼,其实有点重。
所以那只悬空的手在僵直了片刻后,开始肉眼可见的发抖。
迟稚涵放弃自己想要避免唐突做的努力,决定还是长话短说。
“……我就是想问问,这几天做的菜是否合您的胃口。”终于把自己想要问的问出口,迟稚涵松了口气,为自己,也为了那只看起来就要抖脱臼的手。
她似乎还是唐突了,虽然问的问题非常的理所当然。
因为那只手终于有了反应,迅速的把手里的蒸笼放回隔板,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那扇窗。
……
…………
迟稚涵呆若木鸡。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为什么会觉得对门的这位老板刚才是落荒而逃。
连灌汤包都不要了……
昨天菜单上特意注明的不要皮冻做的灌汤包,她特意熬了一个下午的高汤,打肉馅的时候折腾了很久才做出来的皮薄如纸的鸡汁灌汤包。
就这样被丢在了隔板上。
她就是问了一句合不合胃口,还特意用了您,并没有很凶啊……
就算很凶,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
他是老板,给钱的那个啊……
而且!她真的!没有很凶啊!
……那现在要怎么办?
若无其事的拿着灌汤包回房间,自己搭配着小馄饨吃光?
这样会不会第二天就被扫地出门。
迟稚涵咬牙,艰难的决定还是再
第7章 第七章
齐程为了写那张字条,用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
他生病后第一次主动,最后推了他一把的,是那天晚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上面撒着紫菜,虾皮,蛋丝,没有用高汤,很普通的一碗馄饨。
真的是迟稚涵自己做给自己吃的夜宵,并没有用太多的精力,他却连汤都喝得精光。
他觉得这碗馄饨和工作无关,纯粹的,只是隔壁多煮了一碗而已。
为了礼尚往来,他应该把摄像头还有收音功能这件事告诉她。
所以他把自己逐字逐句斟酌了七八天时间的话,认认真真的抄到了每日菜单上。
递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直冒。
他很忐忑,这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任何一个人**被泄露,应该都会觉得愤怒。
可是,迟稚涵完全没有,看完后甚至很俏皮的对着镜头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在镜头里,眉眼弯弯,笑得一切如常,连切菜的手势都没有停过,像是完全习惯被摄像头盯着的样子。
十天而已,这位新厨师似乎适应力惊人。
他盯着监控的表情突然僵住。
然后非常缓慢的放下了用来画分镜的笔,起身,径直走入了画室,关上门后,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迟稚涵一个人在监控里面跟傻子一样哈哈大笑。
一整天,直到晚饭送饭的铃声响起。
齐程起身,他的腿因为长期蹲坐的姿势有点麻,走路的时候姿势很怪。
打开小窗,和平时一样拿过饭菜,却再也没有像平时一样打开食盒尝一尝,这段时间,他经常会因为新厨师做的菜太合口味,索性放弃自家刘妈妈做的营养饭菜。
他晃晃悠悠的拎着食盒,经过垃圾桶的时候,直接丢了进去。
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天色变黑,家里人帮他装好的自动感光灯都陆续点亮,他缓缓走过,一盏一盏的摁灭。
又恢复了黑暗。
唯有监控器亮着,迟稚涵在客厅吃自己的晚饭,ipad上面正在放不知名的综艺节目,笑声夸张。
齐程自嘲的笑,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哪里有人会快乐成这样,洗个菜嘴里都能哼着歌,十天没出过门,却仍然一点颓废的样子都没有,每天按时起床,衣服的颜色搭配大多明亮粉嫩。
而且,只要吃饭,就一定会看这种笑声特别夸张的综艺节目。
她明明早就知道了监控能收音的事,相处十天,她原来一直和他身边所有的人一样,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治疗。
治疗不是坏事,他渴望被救赎。
但是这几年,他身边所有的社交行为,都和治疗相关。
连这么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也终于知道了住在对门的,是一个永远不敢出门的怪物。
那么那天晚上,她问他合不合胃口的时候,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的?猎奇?还是真的关心?
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的冷了下去,齐程在黑暗中摸索着进了衣柜。
他有他应该待着的地方,本来,就不应该怀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除了家人,所有对他友善的人,都收了齐家人的钱,都是因为他的病。
他是病人,被妥帖的关心着的,放在
第8章 第八章
三人同时愣了下,赵医生药物注射的手停住。
“你试着把话组织的清楚一点,再试一次?”赵医生弯腰,看着齐程的眼睛,问得小心谨慎。
齐程发病会与外界隔绝,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东西,像现在这样能挤出几个字的情况几乎没有。
齐程的嘴唇抖了抖,眼睛努力集中焦距,却再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徒劳的一直用手拉着齐宁的胳膊。
“我没有告诉她。”齐宁蹲下和齐程平视,她不敢主动触碰齐程,只能加重语气,“她只知道摄像头能收音,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齐程眉头皱起。
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厚重的水雾,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都带着回声,要听清楚很难。
但是他手心里拽着的,齐宁的温度却是实实在在的。
周围光线很亮,光怪陆离的扭曲的颜色晃得他眼睛疼,他依稀记得,自己之前明明关了电闸。
所以,家里真的来人了,这不是幻觉。
脑子里面那句没有告诉她终于变得清晰,他慢慢松开齐宁的胳膊,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晃了晃。
隔着水雾的声音影影绰绰断断续续,却变得越来越贴近耳朵。
“他的状况比预料中的好很多。”赵医生的声音。
“不用用药了?”堂姐夫周景铄的声音,如释重负的语气。
……他又发病了?每一次发病,都要麻烦他们跑一趟,因为害怕住在齐家老宅的爷爷担心,齐宁和周景铄都会先叫上赵医生,等他症状缓解了,才会告诉所有人。
眼睛还是很难聚焦,但是手背却隐约的有刺痛感。
他还是得用药么?那个用了之后能让他兴奋失眠的药。
“你出汗太多,导致电解质紊乱。”赵医生的声音又清楚了很多,“没有ssri类的药,只是普通的葡萄糖和安定,助睡眠的。”
齐程抬眼,嘴唇因为脱水加缺氧干燥灰白,眼前的水雾却散了很多。
“安心睡一觉,我们会等水挂完了再走,明天一早我再过来给你做个检查。”赵医生微笑,这一次并没有用他最擅长的工作语气。
长时间锁在衣柜里再加上严重脱水,齐程在彻底放松后终于开始意识模糊,沉沉睡去之前,还记得齐宁那句“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面那个人,什么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