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此刻洪爷就在门口看着,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他的眼里。如果不想树敌,就必须低调、沉稳、冷静、隐忍到极致,做任何事都波澜不惊,免得引起他的嫉恨。
过了门厅,右拐进入通往楼上的电梯间,那女孩子按下电梯按键之后,轻轻说:“洪爷是个好人,只服从于夫人一人。所以,他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其他人,深恐有人带着特殊目的接近夫人。这种情感极为复杂,不是我辈能够理解的。”
我点头:“谢谢芳芳小姐提醒。”
她摇头一笑:“夏先生,叫我芳芳即可。夫人说,以后只要跟你有关的事,都由我来对接照料。芳芳心灵愚钝、手脚笨拙,如果做错了什么,望夏先生不要责罚才是。”
我后退一步,认真打量她。
这是一个玲珑剔透的真实美女,而且善于自嘲,所以比外面那些人造美女更为讨人喜欢。
电梯门开了,她按住开门键,请我先进去。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又是一笑:“夏先生,刚刚你可是有话要说吗?”
我叹了口气:“是,本来是有话要说,但现在不必说了。你这么聪明,我要说什么,你肯定猜得到。”
她慧黠地一笑,也学着我刚刚的样子,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到电梯的不锈钢板壁上。
“夏先生,你是个好人,也是个谦谦君子。夫人安排我来接待你,正是因为这一点。未来还长,互相珍惜。在夫人身边几年,见过太多年轻才俊,而你是最卓尔不群的一个,怪不得夫人会如此看重你。放心,你若无心我便休,绝不会做任何令你不愉快的事。”她说。
长得漂亮而且有头脑的女孩子总是让人愉悦,我松了口气,对她的“聪明、机智”已经深深领教了。
“谢谢,你讲出了我的心里话。”我真诚地说。
世界上漂亮女孩子很多,我心里已经拥有其中之一,再不奢求其她。
所以,芳芳这样说,等于是在我们之间未来的关系链接上加了一层保险锁。有这层锁在,就不会发出逾越雷池之举。
对方的机智就在于,她把那些我难以启齿的话预先说出来,免除了我所有的尴尬。
“你真的很漂亮,相信很多人一见到你就会心生爱慕。”我又说。
芳芳一笑:“我心里只有夫人,再无其它私心杂念。”
此刻,电梯已经到了三楼,缓缓停止。
芳芳领着我穿过一条大理石铺地、墙上满铺着黄金牡丹壁纸的长廊,进入了一间宽大的客房。
“该换的衣服都挂在衣橱里,请先沐浴,稍后会有私人护理专家过来,帮您修剪头发以及做一些皮肤保养。提前透露一下,私人晚宴只有你和夫人两人,没有其他嘉宾,所以无需任何紧张及压力。”她说。
我点头致谢,此刻真的不想再见任何陌生人,只想放松下来,安安静静地吃一餐晚饭。
芳芳退出去,回手帮我关门。
我在鎏金大浴缸里放满了热水,全身浸泡其中,闭着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在“镜室”之战中,我完全忘记了青岛韩氏的存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纠缠着幻戏师、炼蛊师的面孔。到了后来,赵王会、秦王会的加入,更让我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更无暇回顾爷爷葬礼上发生的事。
我甚至忘记了燕歌行,那些情节都离得好远,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现在,我回来了,又回到真实世界、真实生活中,脱离战团,享受生活。
“也许很多人都渴望投入青岛韩氏门下,受到恩宠照料,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生活,整日锦衣玉食,无忧无愁。可是,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睁开眼睛,看着浴室顶上的花枝形金色吊灯。
我只想过我的生活,而不是别人安排下的、别人授意的生活。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左右我,更没有人能掌控我的思想。于我而言,自由比任何享受都更宝贵。
畅快地泡了个澡之后,我披上浴巾,走出浴室。
客房里,已经有两名穿着粉色工作服的女孩子在等待。
接下来,她们帮我剪发、刮胡须、敷面膜、剪指甲,由上到下收拾了一遍。
她们离去之后,芳芳进来,从衣橱中取出西装、衬衫、领带、腰带、皮鞋、袜子,亲手帮我穿衣。
一切忙完,镜子里的我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富家公子。
“夏先生,夫人说要你戴劳力士金表,但我自作主张,替你改成了欧米茄银表,希望你不会介意。在我看来,以你的个人气质,银表才是最相配的。”芳芳说。
那只银表就放在书桌上,旁边还有一个金色的劳力士表盒,想必里面就是她说的那只金表。
我拿过银表来戴上,向她点头致谢:“谢谢,我的确不太喜欢张扬的金表,你的决定,完美极了。”
金色是富贵中人的专属品,狂野而张扬,骄纵而傲慢。
所以,只有大人物或者是自以为是大人物的人,才会选择金表。至于我,戴一只银表来配身上这身罗蒙西装足矣。
芳芳陪着我下楼,从草地、野花、绿树、紫藤中穿过,又经过一个阔大的池塘,来到一个湖边的平台上。
这平台长约百步、宽也超过五十步,除了靠湖的那面空着,其它三面分别是烧烤区、吧台和灯光舞池。
现在,平台正中摆着一张长桌,两侧各有一把椅子。
我们走上平台,侧面舞池里立刻有一名乐手吹奏起了悠扬的萨克斯曲。
“夫人稍后即到。”有人迎上来,向芳芳报告。
芳芳亲自替我拉开椅子,照顾我坐下。
此刻夕阳已经堪堪落下,只在西面的天空里留着一抹金色的余晖。余晖映亮了湖面,让微风吹起的水波也变成了一道道金色的浪。
“真美。”芳芳悠悠地说。
湖的远端种着芦苇,芦苇顶上,十几只倦鸟盘旋着,寻找着各自的归巢。
“那是黑天鹅,野生的,全山东省的别墅区里,只有蓝石大溪地有,总共在二十只到四十只之间。”芳芳介绍。
“真美,是啊,真美!”我由衷赞叹。
蓝石大溪地开盘之初,曾经在济南市各大纸媒上铺天盖地地发了很多通讯报道,其“江北第一”的名头绝对不是凭空吹出来的。自这里开盘至今,七八年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一个别墅楼盘能够超越它。
“夏先生,夫人的意思,只要你喜欢,这别墅就是你的了。”芳芳说着,把一枚硕大的黄铜钥匙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这别墅真的不错,而四周的风景更是和谐美好,如同一个天然森林公园一样。如果能常住这里的话,一定能够身体康健、延年益寿。
更何况,以济南市现在的房价,这幢别墅简单估值已经超过千万,的确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么好?”我笑了,但随即摇头,“我不要。”
第192章 韩夫人(3)
“为什么不要?”韩夫人慵懒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来。
我慢慢地起身,转过去,迎接着韩夫人。
她并没有穿旗袍、裙子之类的盛装,而是只穿了一身烟灰色的阿迪运动装,脚上穿着同色的跑步鞋。她的脸上甚至都没有化妆,只涂了一点点原色的唇膏而已。于是,她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利落,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心里对她只剩下满满的好感。
“夫人好。”我躬身施礼。
韩夫人并未到长桌另一端去,而是停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小夏,为何拒绝得如此干脆?我很想听听,别人求都求不到的东西,为何你却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
我坦然地回答:“夫人,很多人以别墅豪宅为宝,我以不贪为宝。如果我接受了别墅钥匙,咱们岂不是各自都失去了自己的宝贝?”
这样的回答来自古书《韩非子》,原文为如下——
宋之鄙人得璞玉而献之子罕,子罕不受。鄙人曰:“此宝也,宜为君子器,不宜为细人用。”子罕曰:“尔以玉为宝,我以不受子玉为宝。”是鄙人欲玉,而子罕不欲玉。故曰:“欲不欲,而不贵难得之货。”
我并不贪图荣华富贵和豪宅别墅,之前没有获得爷爷留下的黄金时,亦是如此。
“小夏,你真是有趣——”韩夫人娇笑,“你用《韩非子》上的故事来拒绝我送给你的别墅,真的是关王爷面前耍大刀呢!芳芳,快帮我想想,该用什么办法说服夏先生,收下这份礼物?”
芳芳摇头微笑:“夫人,我毫无办法。”
韩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芳芳:“怎么呢?”
芳芳拿起钥匙,放回口袋里,然后轻轻回答:“我个人猜测,如果把这枚钥匙送给一万个人,可能这一万个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拿去,然后对夫人千恩万谢。我其实很有办法对付那样的一万个人,但却没有办法对付夏先生,因为他是那一万人之外的第一万零一个人。他不贪、不好色、不玩弄权谋,没有任何弱点,我们就根本没有办法去操控他。夫人,如果有办法的话,您也不会让我来想,自己就先想出来了。”
韩夫人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好啊芳芳,看到小夏之后,你开始帮着外人说话了?我让你照顾他,可没有让你把心都给她啊?”
她们这样开玩笑的时候,我心底无私,自然毫不尴尬,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调笑。
韩夫人虽然年长,但她的美貌却没有因为岁月流逝而受损,反而变得低调内敛,成了“越看越有味道”的成熟美人。跟她站在一起,芳芳的年轻貌美反而被比了下去。
韩夫人落座,厨师立刻过来,送上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芳芳知趣地退下去,桌边只剩我和韩夫人。
那酒果然是好酒,厨师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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