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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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前- 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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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撷英问“为什么”,孟约的回答是“我其实不喜欢人太多的场合”,吕撷英“哈”一声:“若是不曾在鹿邑县见过年年,我还真就信了,偏我在鹿邑县时便教过你,你觉得为师能信?”

    有个太知根知底的先生有时候确实很苦恼,孟约观吕撷英面色,知道推辞不过,遂提个要求:“那我不要跟阿意坐一起。”

    这话却让吕撷英意外得很,吕撷英认定孟约心襟十分宽敞,遂疑惑道:“为何,你与阿意不是挺要好的吗?”

    “这跟我们好不好没关系,这跟她好不好也没关系,她和她身边的女孩子我都干不过。话都听不很明白,万一她们要问我什么我驴唇不对马嘴搪塞过去,多丢人。”孟约能说出来的,也就只有这理由,她总不能说那是《三醮》剧情发生现场吧。

    话倒也能说得通理,吕撷英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孟约,想找个又能出人又能出画的场合不容易,一年里也就那么两三回而已,逮着就指定不能放过。

    散花楼是第一虐女主现场,具体细节,孟约却不是很清楚,因为在《三醮》整个故事里,女主被虐得死去活来,所以这个第一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记住的地方。孟约再使劲想,再怎么翻她的大事记,都翻不出哪怕一点印象来,唯一的印象就是有读者怒怼作者你丫心理多阴暗多扭曲才册能把女主虐得这样惨,从散花楼开始,到大结局,你就没一天不虐女主的。

    作者当时在某一章节针对读者的怒怼,于末尾加了一句“我即不阴暗也不扭曲,不管过程多苦多难,最终都会圆满,再一次声明我是亲妈,纯的”,才是孟约记得散花楼的原因。作者的评论区出了名的热闹,常有读者又骄傲又傲娇地表示我们家大大的评论区有着不输正文的精彩。

    “总之,离女主远一点总没错的,嗯,还有男主,不止,还有男配和男十八号。”孟约一想,又打退堂鼓,她思量着装病有没有用。再一想,她家那位先生,八成干得出找大夫上门给她瞧病来应对装病梗的举动来,就将装病的心思抛开。

    孟老爷忙得脚不沾地,除每天还回来住外,父女都能连着几天碰不着面,可见农具和海商运回来的机械,已经把孟老爷全部精力都勾住。孟约也不想拿这等“小事”去叫孟老爷分心。

    散花楼诗是个文风诗词浸润几两百年,连楼下草木都尽是诗意的地方,拾阶而上,樱花满树压枝低,偶尔间一两株海棠与白兰花。沿阶尽是鸢尾,土生土长未经现代培育杂交的球根开着放肆的花朵,大而有香,色彩浓艳至极,却只如画卷诗行,并不使人觉喧嚣。

    分明应该是油画风格,但因这股气韵,生生扭转成了精致细腻的工笔,设色之大胆,恐怕不是大手轻易不敢碰,孟约:“先生,您坑我,这叫人怎么画啊!”

    吕撷英一眼看出孟约还不死心,想临阵脱逃,横她一记道:“画不了花就画水,画不了水还能画楼,楼也不会画,你你总会画罢。”

    “阿孟,快来,再迟临窗的座便没有了。”花木依依的石阶上,美得令花也失其色,天也失其光的不正是孟约避之唯恐不及的荣意。

    “就来。”回应荣意后,孟约立刻扭脸看吕撷英,“先生,你答应过我的。”

    吕撷英点头,拍拍孟约手臂道:“放心,为师答应你的必会做到。”

    散花楼这出,有荣意,有周文和,有叶慎章,有其他男配女配,这个孟约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正到她要举步迈入其中时,她还是想缩回去。楼上楼下几乎已经坐满人,个个盛妆出席,仆婢如云,一打眼看去,满目珠玉,却丝毫不嘈杂不喧乱,一切皆井然有序。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行一止尽显整个朝代的气韵与风度,做为一个连礼仪都还没怎么学全的县豪千金,孟约怎么可能不生退意。

    孟约:麻麻,这样的大场面,人家扛不住。

第五十一章 人鬼殊途啊,世子

    荣意自然很想与吕撷英孟约一道坐,她即喜吕撷英的颖达风趣,也喜孟约的开阔,但吕撷英婆家娘家皆据临江的窗下。荣意这边,也有她嫂嫂和外甥女,反倒不好坐到一块。

    当孟约悄悄给吕撷英竖拇指时,吕撷英睨她一眼,便拉她与婆家娘家亲戚介绍。

    “擅画好,今日又可大开眼界,撷英说擅,那必然是有长于人的地方。”吕氏也好,卢氏也好,都是累世士族,范阳卢氏自不必多说,吕家虽不比范阳卢氏,却也是有近五百年历史的家族。

    吕家的女孩子,身上都有那么一点像吕撷英的脾气,虽只一点点,却都像在招人喜欢的地方。卢氏的淑女出身高是高,却也没谁同孟约比什么出身,更没谁自矜出身……即使是有,孟约也看不出来。

    诗会于辰时初刻开始,今年的诗题是“隐”,隐逸云水间的隐,退居山林不问红尘是非的隐。这是个好写的诗题,因不定时间,诗会结束的一个时辰前写出来就行,品评的那几位诗家则是出一首评一首,投票的可以现在投,也可以等全听完再投。

    “先生,我已经很久没画写意山水了。”孟约对着画轴,略有一点惆怅。

    “你可真是糊弄为师糊弄上瘾,往日随便晕个墨团子都好看至极,这时来与我说很久没绘写意山水。”吕撷英时常看到孟约用好几个颜色加在一起,或绿或蓝,或紫或朱,画层层晕染的墨团,颇似点烟霞之态,但烟霞并不会有那么丰富的色彩。

    孟约心道“就不该手贱”,常绘手绘的,多半都会有这样的小爱好,在电脑里攒一堆这样的背景,以后要用就不用次次都重新画,做个蒙板套上去就行。数位板绘制还可以直接取用,不能更方便。

    “那我画长江烟水。”着墨少,只需要好好构图,基本不会出太大差错。既然要扣“隐”这个诗题,长江烟水里再画一叶小舟,远远逐水流。

    铺开长卷,孟约一边调墨,一边悄悄四方观望,她的心思,一点也没放在画画上。《三醮》作者这个小妖精的德性,绝对不会等诗会快散的时候,一定会等到满堂济济,人人列席的时候。诗会中后期,肯定会有离席去方便方便,或饿了暂时脱离战场去楼下吃点东西的。楼上只有茶酒点心,真饿了想吃点硬货,必需得下楼去,不然人家冥思苦想,旁边却有个捧猪蹄啃得欢的,那多分心呐。

    孟约没急着落墨,吕撷英只当她在构思,哪知道孟约是压根没想画画的事,只全心全意等着小妖精安排好的剧情上演。

    “说起来也有意思,我不记得作者这小妖精写了什么,可我记得读者对散花楼虐女主这段情节的评价。”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要数

    “大大在散花楼磨去小荣荣最后一点天真,之后小荣荣变得又冷又硬,怪讨人厌的。要不是有男主把她一点点掰回来,她要毁灭世界,毁灭世界,毁灭世界的。大大你心真宽,把女主写那么讨厌不怕掉粉吗,不怕小钱钱飞走吗,不怕我们跟你拜拜吗?”

    一个永远在作死的作者,总有千万种方法,让读者恨得咬牙切齿,却又舍不得丢开。

    所以,是什么磨掉女主最后一点天真的?虽然孟约怎么看,都不觉得荣意身上还留存着名为“天真”的东西。

    很快孟约就知道了安国侯世子还活着!

    “我是怎么把这样重要的情节给落下的?”不过安国侯世子论戏份,还不如周文和重呢,至少周文和还有独家长长长番外。

    散花楼中,原本安安静静,或画或吟,或对饮或赏景的人们在短暂地寂静之后,开始小声交谈。这个讲“安国侯世子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活”,那个说“好好的折腾什么,世子之位是钉板吗,居然要用死来脱离”,也有知道一些内情的“安国侯府可不是什么善地,安国侯世子恐怕也不得已”。

    “荣氏女可真是……遇人不淑。”益安侯次子且不说,南京城里曾流传着多少荣氏女与安国侯世子恩爱无匹的小段子,曾经人人称羡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更羡他们能将年少萌发的情呵护得那么好。

    用孟约的话来说他们曾经让很多人相信爱情,现估计大家又要一起开始怀疑爱情了。

    虽然交谈声不绝于耳,但大家声音都非常轻,所以当荣意凭栏向下,看着安国侯世子问出一句“你还回来做什么”时,众人齐齐停下交谈看向荣意。

    孟约记得,即使是在庆园见到刚刚和离的荣意,她的脸上也仅有一丝绝望与颓唐,虽深刻,但不至于毁了荣意整个人生。而此刻,荣意虽依然含笑,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荣意的人生离全盘崩溃仅隔一线。

    “阿意,我怎么能将你丢下。”

    安国侯世子仍是一脸深情,且不似作伪,如果安国侯世子是《三醮》男主,大约纠纠缠缠地两人又会破镜重圆。但作者曾借某本书的角色说过一句话“他有千好万好,他有深情似海,他有富贵骄世,你也需守住底限打死不吃回头草”,所以安国侯世子绝对不会有男主的命。

    荣意凭栏垂首,看安国侯世子良久良久,忽然笑出声,刹那间湖光山色都淡去颜色,只剩下荣意那张艳若桃李,皎似明珠的笑脸:“呵……乔子临,你出局了!”

    语毕,荣意返身坐下,不管周围是什么样的目光,也不管周围人吐什么言语,自此刻始,世间一切都仿佛不再能伤害她。

    害话说,孟约有点心疼荣意,因为以后还有得是能伤害到荣意的剧情。

    安国侯世子一怔,急急要上楼,却被荣肃派人拦住,荣肃亦居高临下看向安国侯世子,口中重重吐出一个字:“滚。”

    荣夫人对着欲冲破阻拦上来的安国侯世子轻轻一笑:“即作阴阳别,何来苦纠缠……人鬼殊途啊,世子。”

    围观众:……

    孟约:有这样给力的兄嫂,即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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