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卢氏此时正拿着刀对着自己,即便卢氏刚刚说后悔没将她母亲挫骨扬灰,可此刻这个祖母过于云淡风轻,毫无悔意的模样才是沈默云内心完全无法接受的。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点利益就可以出卖自己的良心和灵魂?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能无视他人的生命?即便真是为了家族,可家族的利益就能作为自己无耻无良的借口吗?
打着家族的名头就可以肆无忌惮行蝇营狗苟之事而心无愧疚吗?
自己那“风雅高洁”的父亲可知晓此事?若是他也知道,那就意味着这个家族的前后院的两位实际的掌家人一起默认为了利益害死了家族里的主母?
若是这样,这样的家族又有何值得她再留下去呢?这样的姓氏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耻辱?在知道自己母亲的真正死因后,她还如何再能跟这些“亲人”一起生活下去?
生平第一次,沈默云开始厌恶起了自己这个姓氏!
“祖母,你说的这事。父亲他可知道?”卢氏那匕首刀刃上的寒气早已抵不上她心中寒凉的千万分之一。沈默云再忍不住,问出了她想知道的!
“傻孩子,人往高处走。一切还是顺其自然!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卢氏继续打着哈欠。“秦岚,你看……如何?”
她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说的是真的!自己那个好父亲,即使没有参与进去,只怕知道的也不会少。是啊!他是家主,这样的事卢氏自然不会擅自做主,定会与他商量后才会放任和纵容夏氏出手!这个道貌岸然的父亲终究也是一丘之貉!
沈默云抬头将自己的目光淡淡投向了对面的笑言。她想知道的此刻都明了了!她才终于从当事人的口中知晓了这事!这几日的算计也算终于有了些许的回报。
她不由有些庆幸!若是夏红绸没有心虚地为了沈默晴和陈君言之事将自己拖在金陵乡下,哪里能一下子引起自己的注意?那自己只怕未必会入京……若是等到夏红绸她们将沈默晴与陈君言的婚事搞定,到时候直接再给自己在金陵相户人家。她还真的未必会回京城这个家!那样只怕她母亲的死因便永远浮不出水面了!
所以阴差阳错,老天注定,她还是没有错过这个秘密!
所以,她怎么能叫母亲白死?
所以。她又怎么能叫这些蛇蝎心肠的人渣败类如此好过呢?
面前的笑言接收到沈默云的讯息。只是随手抓起了手边桌上的一只茶碗便直直飞向了卢氏。
后者则果然是头脑不清楚,看着飞来的茶碗竟也不知闪避,直接叫那茶碗重重砸到了额头上。
这茶碗落地摔了个粉碎,趁着卢氏呆愣的这一瞬,那“秦岚”一把便拉过了沈默云。
而卢氏则被那突然飞来的茶碗砸了个结实,她正扶着头摇摇欲坠的,连那匕首也都掉落在了地。
卢氏的额头一下子便肿了起来,还破了一大块的皮。她伸手触到自己额头的伤口,明显露出了一丝慌张。另外。她刚刚拉在手里用以威胁这冤魂的唯一筹码竟然轻易被夺走,她一下子便觉得势单力薄,恐惧加深。
不过,卢氏毕竟是块老姜,即便是处于这种境地,她依然有本事与困难抗争一番。只见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尖刀,便对着自己的手臂便划拉了一刀。
看着鲜血立马便染红了卢氏的姜黄色锦袍袖口,沈默云不由暗暗咋舌。这个祖母果然狠!此刻面对冤魂,她为了集中注意力,还真是不惜下此狠手!
剧烈的疼痛袭来后,卢氏的双目立刻明朗了许多。
她或许也已经想明白了面对冤魂,自己的恐惧不名一文;又或许她是故作镇定,借以掩饰心中的恐惧?
此时的她竟是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说出了一番很有水平的话来:
“秦岚,这么多年过去,你从主母变成了鬼魂,怎么还是那般天真!你以为你将女儿拉离我的手掌便能叫她摆脱我的控制?可笑!
即便你把我杀了,明日所有仆众也只会将杀人的责任安到你这宝贝女儿身上!
你心里清楚,说到底,你这宝贝女儿只要留在沈府一日,便永远逃不出我们的掌心!你若是要保护她,便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按我刚刚所说,赶紧消失,永不出现!云儿毕竟是我沈府大小姐,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叫她吃亏,一定会善待与她!”
卢氏的这番话说得极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又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分析了遍!的确点点都切中了要害,秦岚的冤魂即便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毫不动心,一口回绝的!
可是那一身白袍的“冤魂”却是偏偏不为所动,正慢慢向她走来。
卢氏此刻的心脏才开始“砰砰砰”地剧烈狂跳起来。她是真的怕,头上的伤口在提醒她面前这女鬼的可怕,她只能慢慢地后退。
沈默云退到了一边,自嘲一笑,这才幽幽开口:“母亲,既然您的冤情已明,祖母年纪大了,您可一定不要出手太重!”既然事已挑明,卢氏对自己的态度也公然摆到了面上,她也没必要再矫情作态了!
“秦岚”忍耐了很久,对这恶毒无比的老太婆早就已经忍无可忍!此时既然沈默云开了口,她便也不用客气了!她直接便抄起了手边一只青铜烛台便向着卢氏扔了过去!
卢氏经过自残和惊吓,此时倒也清醒不少,看着空中飞来的烛台,赶紧将头低下这才堪堪避了过去!
可她的运气却并不怎么样……(未完待续。)
第二六五章 报应
卢氏即便是尽了力去避开那突然而至的烛台,可它锋利的口子还是刮到了她的面庞。
这次,她伸手一摸,果然手上沾染了些黏腻之感。
卢氏慌张无比,那“秦岚”果然已经不是当年那温顺的女子,刚刚自己才说要将沈默云毁容,这疯鬼立马便要在自个儿身上报复回来?
她对自己这脸素来珍视,天天用玫瑰花汁洗,珍珠粉擦,难不成还要就此破相不成?
那恐惧伴随着脑门上传来的疼痛一起席卷而来,她觉得自己的头更沉了。
卢氏有些后悔了,却只能慢慢往后退去……
那“秦岚”显然不会就此放过她,趁着这段时间已经快速移步到了她的面前。
而卢氏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床边,再退无可退。
一片漆黑中,“秦岚”终于将她的头凑了上来。
即便她二位只离了不到一尺距离,卢氏还是无法看清墨发下“秦岚”的脸。
借着那浅浅的月光,卢氏在朦胧中看见“秦岚”抬起了手,向她伸了过来。
那是一双雪白的手,可……可偏偏这两只手竟然正在滴血……
一白一红,颜色突兀,即使只有这淡淡月华的照引,可那一大片的血红还是分外显眼。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从“秦岚”的指尖正有淋漓不断的鲜血正在慢慢滑落,一滴一滴地坠落在地。在洁白的地面上开出一朵朵绚烂的花朵,如大丽花一般开得肆意而诡异……
面前的场景叫卢氏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度以为自己再次迷糊了。于是先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发现疼痛正盛;又快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没有看错……
那,这血是什么意思?哪里来的?这难不成是……人血?这“秦岚”又要干嘛?是要警告自己,还是要将自己的鲜血也如那般流遍地面?
这些疑问便如重拳一般,一下下打在卢氏原本就颤抖不已的心房,叫她的呼吸也越发急促。头脑也更加昏胀了起来……
那滴着鲜血黏糊糊的双手正慢慢上抬,一点点向卢氏靠近,眼看那腥红的双手就要掐上自己的脖子。卢氏终于对上了“秦岚”的眼眸……
冰冷!凄寒!毫无温度!甚至还有讽刺和冷笑,更带着深深的厌恶。
她无路可退,只能一屁股坐到了床沿上。
那冰冷的触感终于黏上了她的脖子,引起了她满身的颤栗!
腥甜和黏腻的感觉一拥而上……
即便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无法忽视自己的触觉。那“秦岚”的一只手毫无温度。就这般紧紧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是直接从自己的脑袋上拔下了一只簪子,直接便向自己的面部戳去……
“不要!岚儿!不要,我们再谈谈!”
卢氏两只手不断在空中挥舞,可在那簪子的尖头在她瞳孔中不断放大后,她却终于再压抑不住浑身上下奔涌着直奔脑门的热血……
她只觉得头“嗡”的一声,那热血便一下子冲破了头脑的束缚,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她的思绪再不受自己控制,四处散了去……紧接着。她发现连自己的手脚也是突然一阵麻木,在那潮水般的麻肿感行走完全身的血管后,她的手脚和身体竟然同时都没有了感觉……
她试了又试,但却毫无用处!
她的意识竟然控制不住她的头脑和身体,她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那种叫做“绝望”的痛苦……
可在沈默云和笑言眼里,此时的卢氏却是突然间口舌歪斜,舌塞不语,手脚僵硬,甚至连目光都涣散了,只是呆呆望着上方,双眼再没了焦距……
沈默云也是一愣,上前伸手在卢氏的眼前晃了一晃,可后者竟是半点没有反应,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沈默云和笑言对视了一眼,两人均是有些意外。
卢氏这突然失了知觉,神情呆滞,难不成是中风了?
这一疑问出现后,因为害怕卢氏又有诈,沈默云便捡起了地上卢氏的那把匕首,拿到了她眼前晃了晃,又将她的手按到床板上,当着后者之面便将匕首插了下去……
床板发出了一声钝响,卢氏的手竟然半点没动,竟然没有缩回去?那匕首只是直直插进了床板?
沈默云只是想假意匕首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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