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赶紧出宫,往信号炸开的长宁伯府方向围追堵截……
可显然,同一时间,等在暗处的朱景炽的人也不淡定了。他们一见信号炸在宫外,不明宫中状况的他们自然再忍不住了。
宫门被冲开,往里冲的南军和往外涌的“联军”正好在前朝碰上了。
一切正如预期,交锋在所难免。
即便隔了一个湖,真刀真枪的碰撞声和嘶喊呐喊声还是一阵阵传来。虽看不清,可从那如蚁群般纠缠在一起的一团团,也能判断出场面绝对血腥残酷。
只一小会儿的功夫,便见那地上已经倒下了不少一动不动的尸体……
太后的腿都软了。
她手指远处,面如死灰。“那不是你们的人!那杀入宫中的,那是什么人?是谁!”
“你现在知道怕了?你猜那是什么人!那可不是你招惹来的人吗?那可不是你的好盟友吗?你不是擅长与虎谋皮吗?你该猜到的!是朱景炽!你玩火**了!他已经来了!他是杀进宫中去取你性命的!他是去收取他的皇位的!”
沈默云冲着太后逼进了一步。
“你到现在还在想着和我谈条件?你的设想错了!凭什么我带你们来只有两种可能?不是!我不是为了和你谈交易!也不仅仅是为了皇上!
我绑了你们,就是因为朱景炽!我若是不将太子带出宫,一会儿朱广恒被灭之后,坐在皇位上的就是朱景炽!他的谋反就成功了!大周就易主了!而你,恒亲王和太子,是反贼的帮凶!是始作俑者!”
“你还来跟我谈交易?若不是我将你们带来,朱景炽一入宫,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想拥立的太子,第二个要杀的,就是知道他太多秘密的你和朱广恒!”
……
第一三六四章 信物
太后怎么也没想到朱景炽会突然抛开南线,杀进京城,杀入皇城,她这才明白,朱景炽手握她的把柄时,开出的条件,抛出的要求,给予的建议,一次次出谋划策,每每不遗余力,原来都是为他最后的狼子野心铺平道路。
是她自视甚高,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野心,被利用而不知,反而一直在为他做嫁衣!此刻对方已经撕破了脸皮,终于揭开了面具露出了狰狞的脸!
结果,竟是这般可怕!
她只一眼,便明白了朱景炽这“从天而降”的意图!他这分明是打算内斗开始后进场收拾残局来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看着湖那边血流成河,一具具鲜活的身躯接连倒下,她看不清哪个是朱广恒,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招架住,但她清楚,他们的梦想,他们的将来正一点点瓦解。
“沈默云!你这卑鄙贱人!你个恶魔!你早知道朱景炽来了!可你就是没说!你就是要将我们的人留在那儿送死是不是?”太后咆哮了起来。
她这么脸红脖子粗地一嘶喊,脖子上简单贴的那片纱布便掉了下来,露出了两个森森的血洞,无比人。
“是又如何!若不然呢?我们傻乎乎和你们的人大干一场,然后让朱景炽白捡个便宜?我卑鄙?今日的动荡究竟是谁?是谁祸害出来的?”沈默云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湖对面的厮杀同样让沈默云也遍体生寒。
那两拨人所为纵然都是倒行逆施,可里边到底还有不少无辜的性命!今日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了太多生命陪葬于他们的野心了,她比谁都想要停止那些杀戮!
可此刻已是你死我亡之时,她做的所有,都已是她能力范围之内的最大可能了!
但说到底,都还是太后朱景炽这些狼子野心的人渣败类才是一切罪孽的源头!
“你勾结反贼,你企图篡位,上对不起大周和皇上,下对不起百姓和苍生,最该死的就是你!说句真心话,你早该千刀万剐去谢罪了!你有什么资格还在这颐指气使!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
沈默云来势汹汹走近太后,而太后被她步步紧逼,无端脑门冒汗。
“你以为我们扣住你真是因为敬重你的身份,还是为了谈买卖?都不是!我们就只是想要利用你全身而退!你以为你还有多少价值?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能力和我们谈条件?既然没有价值,你凭什么再厚颜无耻活在这世上?”
沈默云越说越气,伸手就从看守太后的御前侍卫身上拔了柄刀挥砍了出去。
太后一惊,连退好几步。
她腿上有伤,此刻两条腿儿直打晃,一个不稳,便一屁股坐地,整个脸都惊成了死色。
“别杀我!”
她尖叫起来,连“哀家”二字都忘了用。
“我有个主意!你别杀我!这样,我愿意与你合作!咱们一起,一起将朱景炽赶出京去!如何?……咱们联手!哀家错了!哀家认错!太子不登基了,就继续让皇上做皇帝!哀家什么都不要了!哀家亲自去和恒亲王说,让他收手!好不好?什么都不变!让皇上继续软禁哀家!你若不放心,哀家就……就搬进慈宁佛堂,吃斋念佛,永远不踏出佛堂一步!”
老妖婆有些语无伦次,说干就干,她倒是有魄力,直接将手指一咬,帕子一展,三五下的功夫便写下了一封血书,交到了沈默云手上。
沈默云一瞥,帕上之意还真是请朱广恒停手,上来湖心岛商谈大局,共剿反贼。
这还不够,太后还又从头上拔下了一根凤簪。
“这个,那这个拿去做信物!”
沈默云忍不住失笑。
“你就这么确定,他会冒着风险上来岛上?”
“是!”老妖婆垂下眸子。“这簪子是他送我的!他一定会来!”
然而,出乎聂氏的预料,沈默云抓着血书的两指一松,她手中的锦帕便随着风儿飞走了。而那根凤簪,也在她的示意下,直接被扔下了山……
“不!”
随着一声尖叫,惊讶的轮到了沈默云。
坐地的老妖婆竟然一脸激动往前扑了出去。
她不要仪态,不怕伤痛,冲着金簪掉落的山下连滚带爬!
她分明看见簪子已经飞落下山,连影儿都没了!她刚刚骑马上山时她分明还一直嗷嗷嚎叫!
可此刻的她却这么义无反顾往陡峭的山下冲了出去。
没看错,太后的身上竟然蔓延出了一股绝望中挣扎的意味。
这不太寻常!
人自然只冲出去两步就被挡了回来,可沈默云却是忍不住将眸子眯了眯。
“沈默云!你在做什么!你去给哀家将簪子捡回来!”她激动地推搡着拉扯她的侍女。
“簪子罢了!以后你也用不着了,没了就没了吧!”
“那是凤簪!可以代表哀家的身份!”
“你手上不是还有凤镯吗?也可以!”沈默云抱胸冷冷盯着老妖婆。
聂氏一滞,这才带着几分羞涩低低开口。
“不行!那是我与他唯一的念想了!”
她垂下了眸子,“我与他总不能在一起,这根簪子是我答应她,会永远带在身边的!就像他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一样!这簪子要么在我手,要么在他手,总归是不能丢的!而且,只有拿了那簪子去,他才会一看就知,我不是受胁迫才写的血书,而是我心甘情愿请他来合作……”
“哦!这样啊!”沈默云突然就笑了,然后点了点头。“可岛上已经没船了!没用的!即便你说的再好,即便我也想跟你做买卖,可这东西总归是没法递出去了!”
“那就做木筏!就游泳!想要过湖总有办法的!”太后有些狂躁。“沈默云,哀家说的你好好想想!此刻咱们联手,打退朱景炽的机会是不是更大?你可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将皇上的皇位,大周的江山,民众的小命如此儿戏看待!你听哀家的劝,你找来哀家的发簪送出去,恒亲王一定会听话的!……”
“知道了!”沈默云手一挥,太后便被带了下去。
……
第一三六五章 传讯
“你信太后?”
施定忠上山了一会儿,一直远远坐在大石块上咬着茅针。
“怎么可能!”
沈默云远眺皇宫方向。
“她说的话,我连一成都不会信!尤其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她愿意被软禁佛堂,愿意吃斋念佛,愿意不踏出宫中一步!这几乎是类似太阳西升一般的笑话了!
我只是奇怪!按理朱广恒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去摇旗呐喊,关心战局,为何跑来求我?她为何执意要与咱们寻求合作?她这么主动,只是希望朱广恒尽快来救她吗?可分明朱广恒与朱景炽的交锋才刚刚开始,她怎么知道朱广恒必败?她分明不是个不敢冒险之人!”
沈默云摇了摇头,想不明白。
“去把太后那支凤簪找回来!能找到吧?”沈默云冲着刚刚将凤簪扔出去的笑言问到。
“能!虽不知落在何处,但肯定能找到!”
“嗯!去吧!”
太后是个什么人,没有谁比沈默云更清楚了。
可今日,太后失态了。
胡乱给出应承或许是因为怕死,但若说她在意那根朱广恒给的簪子到如此地步,那怎么看都不正常。
就因为一个承诺,竟然能让她连伤势都不顾,那么火急火燎往山下冲?
一般人或许会,可她聂氏,天生冷酷无情!她对儿子的亲情都单薄到如此境地,为了一个未有肌肤之亲的男子,她绝对不该不会不可能这样!
簪子飞走的一刹那,她的反应是下意识的。她的眸子和神情都充满了恐慌,整个人连绝望的气息都发散了出来!
可分明刚刚沈默云刀挥过去的时候都不曾见她有类似的表情流露!
这天底下,让她比死还感觉绝望的,想来只有一样!
但绝对不是什么“爱”!
所以,必有古怪!
……
“瞧那边!”施定忠站起了身,示意沈默云看去。
只见皇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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