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不就是笑笑生吗?”瞪着眼前笑得也太得意的人,她冷冷地指出道。
原来,他的排行榜就是这样出来的?
让她根本就没信心信任那个排行榜了,什么破江湖,简直就像孩子在玩家家酒,龙云袖真的想翻白眼了,“我可警告你,少做这等无聊事!”
她本来不想揭穿他的,她也不是一个爱管人家闲事的人,偏偏,如果不给他点颜色,到时他真的给她来个什么江湖美人排行榜,还将她弄在那榜首丢人现眼,她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而不揭穿他,他还可以装懵,给她来个一推三不知,全推在那笑笑生身上,到时她找谁算帐去?
如果她是那种艳惊八方的人还好,她还可以当之无愧,哪怕她不想跟这江湖有太多羁绊,只是来玩玩而已,她也勉强接受就是,偏偏她这容颜不是!
在她心目中,美人儿吗,就该是那种让人一看之下就失魂落魄、忘了姓甚名谁的,才该称之为绝色,而仙子,更该是只能天上有,人间无的,才能算仙子!
得意的笑仍凝固在脸上,中年人愕然看向她,倒没将她的威胁多放在心里,而是惊奇于她只见了他两面,就认出他来,让他不得不佩服连连:
“丫头,是该说你绝顶聪明好呢,还是说你具有超人的洞察力?你知不知道,混迹江湖几十载,没几个人能认出我来的!”
因为是她,而他跟她一见面就很投缘,更重要的是,她如今虽在江湖,但多半就是看热闹的,不能算是江湖人,所以他也不必隐瞒于她,算是坦承了。
“我可一点也不聪明!”
她才不想当什么聪明人,更不想被人认为绝顶聪明,没几个人愿意喜欢女人聪明的,而绝对聪明的女人,在世人眼里就更是怪物了,所以这点还是要撇清的好:
“我能看出来,是因为我跟你一样,是这个江湖的旁观者,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
试想,除了他,还有谁对这个江湖如此的熟悉,熟悉得仿佛就是自己家的事?除了他,谁还有那能耐知道人家秘得不能再秘的隐私?
只有他,将整个江湖事无巨细、一览无余地了解透彻,才可以公正地做出评判!
因为她不是江湖人,才会对他将整个江湖烂熟于胸觉得惊奇,而一般江湖人,自己多少对这个天地知道一些,也就没耐性听下去,更不会为他对这个江湖如同自己的手掌一般熟悉感到意外,而是觉得江湖人理所当然该如此。
“好个旁观者清!可惜,这次我好像无法完全做到当一个旁观者了!”他叹道。
“因为你受的这伤吗?”龙云袖有点了然地道。
笑笑生闻言笑了起来:
“丫头,跟你说话可一点都不累人!”
“那是因为我还不想让你累!”她也坦承笑道,“你怎么会中了阎罗散之毒呢,不是说这种毒已经绝迹了吗?”
“……你说……什么毒?”笑笑生闻言惊愕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这次是轮着龙云袖惊奇了。
“不知道!”他只知道是连他也不知道的毒而已,但绝没想到是失传已久的阎罗散!
“……连你都不知道?”这个江湖,还有笑笑生不知道的事?简直是笑谈了!
他很坦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从来不必为了维护他武林百科书的声誉不懂装懂。
但是,在笑家家传的资料上,曾经注明:“阎罗散——阎王叫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仅此而已!
所以,他也只是在资料上见过,知道有这么一种毒,中的人,逃不过当天的三更!
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般好,还可以亲身试毒!
阎罗散(二)
“……或许……是我猜错了也难说!”龙云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她也是费了好久好久,综合各种迹象才大胆做出此判断的,可如果连笑笑生都不知道,那么,想来真的是自己错了吧!
毕竟她还年幼,学得不算精,见的病例更是少,人命关天,她可不能大意!
“那丫头你就再仔细琢磨琢磨”,他脸色开始凝重起来,停顿了一下,还是决定让她继续替他瞧!
也不能怪他小心,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就算医术再高明,也应该见识有限。
何况,在他的推断,这丫头定是哪家官家小姐,应该是到这里来后才开始行医的,上次见她时,她可是只在看热闹不医人的!
“好啊!”她笑道,丝毫不觉得阎罗散有什么可怕的,所以也不知道笑笑生是何等的信任于她。
言罢,她开始扭头左右寻找。
这般寻找,眼角余光正好瞟见,有凌霄城的人走近场上的月天涯,恭敬地在他身边说了什么,而月天涯点了点头,那人随即退后侍立着。
月天涯跟颜若兰说了几句话,然后目光向她这边看来,四目相对那么一瞬,他这才转身往凌霄城走去,而她,只能傻傻地望着他极快消失的背影。
“你在找什么?”笑笑生不解地看着她的后脑勺,没看见她痴然的目光!孩子就是孩子,叫她琢磨,她却东张西望?
“噫,飞飞呢?”她笑问,由来这个时候该在周围亦步亦趋的那个小跟班阿飞,怎么不见了人影,还真是怪事,她需要他帮忙拿药箱过来呢!
“飞飞?就是刚才随你身边的那个少年阿飞?”笑笑生不知道她这时找这少年做什么!
“是啊,你认识?”她不得不佩服他的见识之广,连阿飞这个无名小卒都知道。
“不认识,但还是知道他是花重楼的侍从!他好像回凌霄城了,就在你过来的时候!”他的观察力可不是盖的,记忆力更是超强,刚才只一眼,就将眼前众人的动向记了个明白。
“哦,那你等等!”
这样啊!
原来阿飞又不告而别了啊!
她自己起身去拿来药箱,拿出小剪子,示意他卷起衣袖,小心地剪开那已作初步处理伤口上的绷带。
“大叔先敷了解毒散?”她轻声问道,“这个好像不对症吧!”
“当时伤口处一麻,知道是飞镖上有毒,又不知道是什么毒,只好先用解毒散试试看!怎么,有冲突吗?”医术他不是很懂,自然要好生请教了。
“没坏处,但也没多大益处!你看看这伤口就该明白没起作用的!”她用细软棉布沾着凉淡盐开水,轻轻擦拭掉伤口上的残药,仔细地查看起伤口来!
“我当然知道没有效,所以才来找你医治的!”但他绝对没想到可能是阎罗散,否则他会直接去找赛华佗了,哪还会好奇心重地来看看这个新冒出来的小神医?
“伤口红若朱砂,带有香桃的清香”,她低声念着症状,“大叔将衣袖再往上捋一捋,看是否有绿色的一条线?”
他瞪着她看,然后如她所言地将衣袖捋至肩头,骇然发现,手臂的皮肤下,真的就有一条暗绿色线条若隐若现!
“真的是中的阎罗散!”她得出如斯结论。
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连他都不知道的毒,这小丫头虽然知道症状,但他怀疑,真不知道有几个人会解,就是会解,是否时间还来得及?不知道他是否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中阎罗散就会有那些症状?”但身负的使命,让他好奇心无比旺盛,将这些默记于心。
他不得不好奇啊,要说的话,有关江湖的资料,谁也没有他家的全,就连他家几代传下来的资料,都未曾记载这些,她是从何而知的?
“就是这些症状,而且手臂如同火烧般难受吧!”她问道。
“就是一直像烈火在烧着!”他也点点头!不然他怎么会说出她若受他这样的伤,也会叫得很惨的话来?
她拿出药箱里一厚布包裹的瓶子里的几只银针,动作极快地在他手臂上插下!
顿时,笑笑生只感到一阵清凉之感,如冰块敷在本来一直如同火在燃烧的手臂,心里的烦躁之感顿时减轻了!
“好凉快,你这银针……”他从来没见识过这样的银针。
“这是冰魄银针,要用千年寒冰一直镇着的!”只是她不好说的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没找到千年寒冰,只找到去冬的陈冰而已!
“冰魄银针?”
他还不知道有这种银针,怪不得好一阵清凉,让一直若炽烤的手臂,顿时舒服多了!而且,刚才她插银针的手法很奇特,他好像在哪里听说或者哪本书上看过!
“我已经用银针暂时阻止了毒的蔓延,你快敷上阎罗散的解药吧,我这儿仓促之间可没准备外敷的药!”她对他笑道。
听得她口气闲闲地说出此等话来,瞪着她,他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阎罗散(三)
叫他敷解药,他瞪着她做什么?
“怎么了?江湖之人不是随时都备着这些的吗?”他的反应让她觉得很奇怪,很是不解。
一般小伤他们不是都不屑找大夫,都自己会治的吗?他们不是自己都带着各种解毒药和创伤药么?何况是他笑笑生?
“丫头,这阎罗散既然都失传了,你说谁还会有那解药?”他气结地道,真不知道这孩子打哪里蹦出来的!
“没有吗?我还以为有呢!”她这才恍然明白了皇家与江湖的区别所在。
皇家不同于江湖,哪怕是已经绝迹的毒药,只要是有记载的,御药房都要随时配备解药的,她身上虽然没带解药,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危险系数比一般人大、受伤机会比普通人多的江湖人,应该是随身都带得有的。
“一直叫你丫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问道,真想知道谁家会有这般古怪的丫头!
“我叫云袖!”她笑道,说完不再理他,拿出纸笔,低头疾书起来!
“云丫头啊!”他还是不熟悉这名字,看样子真的不是江湖中人。可她知道阎罗散,应该是哪家医家的女儿?
“在写药方?”当瞄了一眼她所写内容,他惊奇地看向她!
本以为阎罗散这毒无人能解,这云袖一个小小年纪的小姑娘居然知道?而且还觉得是轻而易举丝毫不为难?
“是,我这药铺开张不久,药还不齐,大叔拿着这药方去抓药,两张方子,这张内服,这张外敷,外敷的药你叫他们碾成粉,抓好药你回这里来,我替你弄!”她将药方递与他,交代道,但想想觉得还是要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