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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这样的老兵油子最麻烦!
在孟荼等人重新集结发力之前,田邦必须要尽到长官和首席强者的责任,给任鸿搭建一条临时防线。动动念头的功夫,田邦已经越过一堆钢铁废墟,贴近到四组防线之前,眼看已经可以接入其中,却莫名心头发寒。
不必扭头,便知后面有黑烟火光缭烧。楼层崩塌之初,就消失不见的摩伦,仿佛从虚无黑暗中凭空显化,无声贴上来。
什么时候到后面的?
无意义的杂意一闪便彻底洗去,田邦一声不吭,仍不回头,唯有身上格式之火迸发,火烟直冲精神层面深处,压制对面有形无形的冲击。而在物质层面,火光与黑雾在一条扭曲的切面上碰撞、交错。
废墟崩开大片尘烟,然后才是碰撞的冲击波,绞杀式的灵波龙卷,骤然而起,把附近钢架、车架直接斩碎。
两位b级别强者的破坏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迸溅的余波碎片也是大麻烦,每一颗都堪比大口径步枪弹,就算身披外骨骼战甲,也不敢随意挨上几发。正试图重新围拢集结的五、六小组,再次被逼开。
最倒霉的还是四组,几乎就在爆炸的中心区域,还要照顾任鸿以及两个伤号,剩下的四人只能拼命调动格式之火,再扯过大件的石板当作临时盾牌,筑就一个破烂堡垒。
他们的反应已经是极限,几乎在同时,风暴席余波卷数百平米的废墟空间。呼啸的声浪中,几位深蓝行者咬牙硬顶,却再有一人被连续的碎片击中,倒霉地命中外骨骼薄弱处,格式之火也没能有效抵御,当即溅血倒下。
而在漏风漏沙的屏障之后,任鸿再一口鲜血喷出,地面涌出的灵光,却反常地如火上浇油,瞬间迸发出的刺眼光芒几乎要将他吞没,祭司袍服都开始无火**。
此时的罗南,就像看一场大型跨年烟火秀,忍不住想找个人交流:“真是壮观!”
猫眼看着前线指挥中心的忙乱景象,没有回答,保持敛默。
罗南也没有真想听她回答。此时血魂寺的变化还在持续,峰顶上甚至已经可以见到祭台的雏形,任鸿正以激烈的手段,强推血魂寺进入最后几百阶“血火道”的蜕变期,并夺取第一“牧者”的权限,值得关注。
不过,在渐渐习惯“体系视角”的罗南眼中,任鸿的努力,还远不能让血魂寺捅破顶上的那片“青天”,其意义也就给抹消大半。
相比之下,还是映射那对孪生“图形”,亦即血焰“正统派”与“控缚派”的冲突,要更有意义一些。
可就算这样,这边也已经不是关键环节。
在摩伦和田邦交战的瞬间,两位b级别的强者,已经将冲突的漩涡中心强行移走,毕竟这是一个由实力说话的世界。
嗯,更是由认知决定的世界。
罗南注视两位强者的对撞,静静等待那个必将到来的时机。
覆盖数百平方米的冲击波,掀起了大片烟尘气雾。五六两层废墟中,已经丧失了绝大多数照明设备,黑暗加上扬尘,什么也看不清。
不过,交战的双方,早已无需光线指引,他们已经互锁了对方的气机,也在精神层面彼此冲撞,丢掉任何信息,也不可能丢掉对方的存在。
田邦多少要分点儿心,迅速瞥了眼目前废墟中最明亮的光源,即任鸿牵引的信众念力灵光。
可就是瞬间的分神,恐怖的风压带动危机感,劈头撞过来。
那是一部高速掠过半空的汽车残骸。
田邦也不闪避,抬肘挥臂,直接将裹着恐怖动能的汽车残骸格飞出去,砸塌了十多米外犹不稳固的废墟山堆。
“前辈,太乱来了!”
“是吗,我以为这话会由我说出来。”
摩伦身形掩至,有如鬼影,根本看不出是精神还是肉身质地。黑烟火焰有着惊人的腐蚀性,就是田邦这种半机械生命,都不敢直接碰触。
“喝呀!”
田邦吐气开声,格式之火立起高墙。焰流喷射的火幕里,黑烟烧起,却又显出摩伦模糊的面孔,对他送出微笑,随即消失。
打带跑可不行反击!
田邦的身形,瞬间从后移转为扑击,完全没有任何延迟。
然而惊人的轰鸣和震动声再次响起,巨大的钢架和车辆从废墟之上,二度倾泄而下,这恐怕不是第五层的存货上面三层地下停车场也不妙了。
这个地下空间要完!
田邦刹住身形,深感今晚的场面越玩越大,而且已经超出了所有理想预案设计的范畴,朝着最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滑去。
也在此时,前线指挥中心处,一直甘做绿叶的政府安全部门负责人坐不住了,在接到几通电话后,忍不住大声警告:“田少将,这里是云都水邑,是超十万人常驻的繁华地带重复一遍,这里是大都市,不是荒野!”
连续的大规模动荡,肯定瞒不过人。特别是地下停车场封闭,又有整个楼层垮塌的响动,连地震台都要发布消息。虽然更早前,他们已经按照地震警报的形式,进行人员疏散,可里面自相矛盾的元素,却不是那么容易解释的。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分明就是又一个“霜河实境”恐袭事件,而这次唱主角的,还是军方!
安全部门负责人把桌子拍得“砰砰”响,田邦也很不爽:“这时候出来甩责任”
黑暗中,依稀闪过摩伦的嘲讽面孔,还有又一轮的地图炮:“所以说,战后这几代,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太想当然。”
田邦撇嘴:“上次你说是‘不懂得敬畏’嗯,意思也接近是吧?前辈,要不要玩这么大场面?”
隔着钢架和土石废墟,两人开始“闲聊”,其实是各有顾忌,都在琢磨对方的强点弱点,以求迅速建功。
此时两人的距离并不远,和最初时候差不多,都是十米左右。
摩伦就坐在一处废墟上,半弯着腰,肘部架在膝头,似乎有些疲惫,又似是从容自若。他和很多老兵一样,闲下来就开始吹嘘战绩,指点后进:
“战争中最残忍的是巷战。三战中杀红眼的敌国大兵、随后肆虐的畸变种,才不会管你是不是繁华都市,破坏和杀戮,是大家最先适应的东西。战前全球各地的大都市,还剩下几个?不都是变成了废墟遗迹?这才到哪儿啊!”
破坏,本来就是这些老兵最擅长的东西。摩伦不介意强调这一点,再给田邦加点儿压力。
他脸上微笑,而一只眼里是平静,另一只眼里是冷酷:“年轻人,多看看以前的录像资料,有好没坏。”
田邦也笑:“收到,前辈。不过容我关心一下,貌似你轻了2公斤?”
“哦?”
田邦伸出两根手指头,也不管黑暗中,又隔着废墟,对方看不看得见:“前辈,和一分四十秒前相比,你轻了22公斤。高强度战斗,降体重正常,可这个幅度太大了。”
“然后?”
“黑魂躯需要不断地吞噬能量,现在没有别的替代物,吞噬的就是你的肉身。64公斤的体重,能支撑多久呢前辈,请回答。”
第二百三十章 AB组(上)
面对田邦的问题,摩伦拍去肩臂浮尘,正面回答:“体重低过40公斤,差不多就可帮我收尸了不过也没关系,肯定有人的心情更糟。”
话音方落,咆哮声起:“摩伦!”
声音源头来自于任鸿。临时堡垒之后,这位叛入控缚派的教团祭司,双拳重重砸地,将本已迸裂的地面,砸成粉碎,可前面如篝火般燃烧的灵光,却化袅袅青烟,没了后续。
田邦还好,但另一边正急速赶去的副手孟荼,就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脑袋:“仪式被破坏了?什么时候?”
摩伦身下,是块儿相对平整的车辆前盖,就是略有些坡度,往前倾。这让他身躯弯下的幅度更深:“仪式要的是态度,争分夺秒的结果,就是这样了。”
“还早呢!”任鸿已经嘶哑的嗓音在废墟里回荡,“事还没完!”
摩伦吐了口气,面对前方的钢架废墟,低声发笑:“是啊,你竟然还是牧者。可是你这些年暗中收集的‘养料’已经倒了进去”
“为血魂寺付出,我心甘情愿。”任鸿的呼吸更加急促,他哑着嗓子,提高了嗓门,“只要血魂寺在、我在,我就没有失败。我才是血焰意志的捍卫者!
摩伦摇头:“只要生命存在,血焰意志便存在,它从不需要捍卫。需要捍卫的,只是我们与血焰意志接触沟通的法则和智慧”
“呵呵,摩伦,你在和我讲教义吗?这些年来,你就是这样自我催眠,去跪舔那个女人的脚趾头!你这个老糊涂,你只不过那个女商人用来保值的吉祥物,你和江元真没有任何区别!”
“是吗?那我提醒一句,江元真可算是你的养父。”
“没错,但这并不改变他是那个女人豢养的吉祥物的事实。那个女人眼里只有投资回报,教法教义教众统统都是工具,随时可以更新替换现在轮到你了!”
“我比你想象的更主动。”
一句话终结话题。
此时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摩伦存身的废墟,显露出他模糊的人影。摩伦也不闪避,迎着光线,竖起三根手指:
“今天过来,一共有三个目标:看牌、止损、翻盘。我年纪大了,不考虑太多。完成任何一项,都可以给自己一百分现在已经考虑超额完成的可能。”
光束偶尔扫过他的脸,捕捉到他一贯严肃的面孔上,罕见的笑容。
田邦从钢架与车辆的间隙中,看到这个片断,然后盯住。约三秒钟后再移开视线,又低头看自家胸口。
眸光刺透黑暗,看见外层的卫衣、内层的t恤,有那么几点变成了焦黑颜色。
田邦手脚不动,格式之火外烁抖荡,这几点区域,就彻底灰化,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