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通抢过话:“黄经理,你不会再躲开叫我们扑空了吧?!”
黄经理忙道:“不会不会。我们这可是当着电视台记者的面说的,绝对不会食言!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嘛!你们干嘛这样子哦!”
听到找了多日都找不到人的黄经理在电视台记者的面前允诺,想是不会再放鸽子了。付通喜不自胜地说道:“哈哈,哈哈。那好,黄经理。我们明天见!明天要还拿不到我们的钱,我还有招,你可得接住喽!”
岑宇桐白了脸,忙把电话的免提按掉了,不由地暗自埋怨付通不知见好就收。一边对黄经理道:“黄经理,那希望你们双方的矛盾得到很好的解决。”
黄经理敷衍地道:“好的,好的。”挂了电话。
岑宇桐心中喜悦,正打算补做一个收尾的口播,没想到才转身,忽然付通在她身后“啊”地一声大喊。
岑宇桐惶然转头,只见天台上已然不见付通的身影:他竟然还是跳了下去!
岑宇桐这一惊魂飞魄散,傻在当地。
众人皆向天台的栏杆跑去,李方义扛着摄像机冲在最前。俯身一看,但见天启广场的楼下不知何时已放上了气垫——原来是消防救援赶到了。他没有停机,镜头里的付通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在身子触到气垫的同时,他对镜头做了个鬼脸。
李方义一边拍,一边摇头,感觉这位讨薪的小头目,着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岑宇桐一时被惊住,夏沐声上前来,扶住了她的肩膀。随即,众人的惊呼声已变做了叫骂声,他心知付通定是无碍,没忍住又嘲笑了岑宇桐一句:“胆真小,几时来我帮你练练。”
岑宇桐不答,跑到天台边,亲眼见到付通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天台上,岑宇桐做完了串场口播,与李方义、夏沐声一同下楼。
楼下,王源冰已经截住了付通做采访,她接到的指示是不管播不播,先拍回来素材再说。
岑宇桐上前,亦递出了话筒。
两台机,两个话筒,两个美女在前,付通几时受过这么好的待遇?陡然间有当了大英雄的感觉,回答起问题来梆梆梆全是口号:“这个城市都是我们建的,你们要感谢我们!对吧!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可没有我们,你们玩啥子哟?”
“我告诉你们,我们今天晚上就是要向全海城宣布,你不能小看我们,不能这样对我们劳动者,劳动最光荣啊你们说是不是?”
…… ……
电视记者对“能说”的、特别是会说出“金句”的采访对象一向十分欢迎,有了这么一两句出彩的“金句”挑大梁,常常能撑起一整条报道。可……付通则是另一种极端,“金句”太多,多到记者们被他绕得云里雾里,真正想要的新闻事实得从一大堆的废话中不断地提炼浓缩,才能出一点点干货。
岑宇桐和王源冰在联合采访中,两人都几次打断付通、才好容易地把主线拉回来,大概弄清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是一个典型的建筑转包扯皮案。天启广场项目是由天启房地产开发。而承包建筑施工工程的则是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海公司又通过挂靠企业将5栋楼的主体结构分包给包工头付通。付通带着他的兄弟们完成了分到的施工工程。
而实际上,付通并没有承建资质,并在工程款结算中与中海公司发生分歧,他拿不到钱,也无法给工人发工资,手下的一百多个人,总共被拖欠了400多万工资,还不算付通个人应得的工程款。
他到中海公司理论,中海公司推说是因为他的缘故、工程验收出了问题,他们被天启卡住、也还没有收到款,不可能给付工资。付通只好转而选择天启来讲理,毕竟,天启是个大公司,对自身的形象比较在意。(未完待续。。)
第一零二章 倾述
说到关键之处,付通根本停不下来,气鼓鼓地道:“你要说我们做的工程有问题,你倒是说出个头头道道来?哪有我们干了活不给钱的!天下没有这种道理!”
“有去找过劳动仲裁部门么?”岑宇桐问。
“都是官老爷!找他们有什么用!我们不是没跑过,一跑就说要证据,让我找公=安、找法院!说真的,我们都是熟人带熟人、千里迢迢背井离乡出来打工的,哪里可能一个一个签合同?再说了,这都年底了,我们要回家过年,谁耗得起啊!”付通句句所说,都落在夏沐声的意料之内。
基本的情况采完,王源冰与陈进留下付通的联系方式便先走了。他们值的是夜班,后续的采访则大部分将在白天进行,对于他们来说,有些无能为力,只能交给白班的记者。而到底要不要继续追踪报道,还得看责编级别的判断是否有追进的价值。
但是岑宇桐不一样,《时事》是周播的,不用抢时效。并且《时事》走的是深度报道的路线,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去听取方方面面的说法,使采访尽可能的客观全面。所以在王源冰他们走后,她与付通等进行了更深入的交流。
王源冰走之前,夏沐声仿若无意地问了一声:“你们值夜班的现在行动好迅速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王源冰道:“凑巧有人打了匿名电话,说是这边有个小车祸。没想到所谓的车祸就是个电动车刮擦行人,没什么好采的,然后这边动静倒是很大。便过来了。”
看起来,这些民工真是有位军师在了,胆肥却鲁莽的付通应该想不出这么精细的计划。夏沐声作此判断,却没多说什么。两下道别后,夏沐声打了个电话给“实时影视”的常务法律顾问刘扬帆,请他过来一起探讨探讨,为付通等人提供必要的法律帮助。
初冬之夜。夏沐声请客,一行人在街头的排档围坐一桌吃烤鱼。付通、扮“包公”的李富贵、扮“秦香莲”的刘阿芬、扮“陈世美”的林铁,以及李方义、岑宇桐、刘扬帆都在座。
刘扬帆向几位工人扫了法律的盲。分析此事可能的进展、他们的利弊,帮忙调整他们的述求令之更有可行性……岑宇桐静心聆听,李方义则不时地拍录——只有夏沐声像个闲人似的打点前后,叫菜添酒。或是趁着他们忙乎的间隙劝饮几杯。令几位民工更为自在地倾述。
在烤鱼排档升腾的烟雾中,岑宇桐与夏沐声隔着桌子,偶然地四目相对。
夏沐声想不通,在这种“平民”到了脏兮兮的地方,她竟是神色自若,如同一股清溪流过山野、却又毫不违和。
他并不知道坐在对面的岑宇桐也是同样的想不通,身为一个老板,想像中的他。都在高大上地谈大生意,怎么就能这么快地与民工打成一片了呢。
难道。这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传说中的“民工帅”?岑宇桐居然在这当口走了神,腹诽出新高度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唇角立时上弯,不自觉地瞄向夏沐声。他的眼睛,好像要吃人似的……有点可怕。岑宇桐忙收回四散的神经,再度把精神集中到采访上来。
谈谈吃吃中,刘扬帆与付通他们达成了共识,约好明天一同去向天启广场讨说法,便各自散去。
意外的采访忙乎了岑宇桐一晚上,她有些累了,几乎忘了和夏沐声走到天启广场之前,两人曾有过争执。
夏沐声的车停在“12点”附近,但这时却坚持要先打车送岑宇桐回去。岑宇桐道:“不必了吧。我自己打车就好……”见他的脸色很不好,她退了一步,“那你陪我打车就好……”
夏沐声不答,岑宇桐只好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还好,车子很快来了。
他将她塞进车后座,她刚要道别。他却推了她一把:“进去点,我也要坐!”
蛤?来真的啊?岑宇桐说:“不用……”然而一眼便从后视镜看见前排的司机不怀好意的怪笑,她到底是不愿这么和他推推搡搡的引人注目,便让出座位来。
夏沐声大喇喇地坐了进来。岑宇桐有点紧张,怕他坐得太近,没想到他却十分规矩地久久没说话。
岑宇桐向来是别人话多,她就显得话少;若别人不说话,她反倒拼命找话题破彼此的尴尬。所以夏沐声不说话,她就搜刮肚子想话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明天新闻中心那边不知道会派谁来。”
夏沐声转头,昏暗的灯光中,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似乎忘了,我们之前在吵架来着。”
“吵架?”岑宇桐喃喃地应道。她想,吵架……这个词在他的嘴里,怎么就变得这样暧…昧呢?于是更小声地道:“没有吧。”
夏沐声没理她在说什么,他只是想要和她说话:“我从小没爸,所以随我妈妈姓。茵茵,姓徐,那是妈妈的意思,我并不同意。”
他这句话说得奇奇怪怪的,岑宇桐不敢妄作揣测,于是道:“名与姓都是个标签罢了,难得你们兄妹相互扶持,那便比什么都好。”
夏沐声道:“我妈在我十来岁没了,茵茵那会才两岁多,我带大她的,年纪又比她大许多,所以难免严厉些。你说得也许没错,我管她太多了。毕竟,她已经二十一岁,成年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拉着我衣角哭的小丫头。”
岑宇桐道:“我……我刚才说得太过分了,你别放心上。”她实在很抱歉,说出口的全是置身事外的大道理,可对夏沐声来说,那是如鱼在水,冷暖自知。
夏沐声沉默了一下,问道:“岑宇桐,我不开玩笑地问你,你和李凤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岑宇桐怔了一怔。平时夏沐声没总少提于震,可都是半真半假地戏谑,但这次不同,他确实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显然,这是因为李凤轩涉及到了徐若茵。(未完待续。。)
第一零三章 张超
正因为夏沐声没有在开玩笑,所以岑宇桐很认真地想了一想要怎么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和茵茵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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