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心里转来转去。直到夏沐声喊了她两声:“岑宇桐!岑宇桐!”
她慌乱地放下笔,窘迫地抬头。站了起来:“到!”
有几个月前被书记点名的即视感,原来几个月以来,她学会只是不将手机掉到地上而已。但是上次她还知道书记在问啥,现在呢?大概……大概是要报选题吧。她刚从京都回来,昨天整天混乱,今天还没来得及看选题库,就匆忙到了会议室。如果是要报选题,她真是报不出来。
夏沐声的身周好像围了一层冰,嗖嗖地往外冒冷气。在座的人都不敢作声,他们基本上每个人都尝过“不小心走神”的后果。
在座的大半,都默认了在当下岑宇桐是夏沐声跟前最红的人。于是乎,担忧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更有几个本来就在猜测他俩真实关系的人,暗暗地下了赌注就等开奖呢。
岑宇桐不敢看夏沐声,因为她走神得不是时候,她知道错了;在夏沐声则是越发地恼火。岑宇桐的钝感,他是领教了。她这副样子,是要让他怎么办?狠狠的训,还是轻轻的训?不管训得重了或轻了,都容易落人口舌,对她对他,都不合适。
他好像忘了是他先吓唬的她,才把自己整进骑虎难下的境地。
然而若不是岑宇桐一早就放脸色,他又怎么会沉不住气。
但是……再往前追究,岑宇桐脸色不好,该怪谁呢?
所以,这尴尬的局面是谁造成的,真要溯本归原,着实,很难。总归会议室里的气氛是彻底地僵住了。
“啪!”夏沐声在万籁俱寂中,将桌上的文件拿起又甩到桌上。
看来是要狠狠训了——在座诸位做此判断,不由都屏住了呼吸。岑宇桐垂下头,打算认领这顿狠训。
忽然,于震开了口:“刚才报的题,我有点分不开身。缺人,能不能让宇桐过来帮我?”
就像是在灌满气的气球上刺了个洞,弥漫在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立即散了出去。岑宇桐松了口气,关键时刻,偶像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咧……回头请你吃饭啊!她用眼神表达了一连串的意思,于震准确地接收,并回之微微一笑。
他俩公然地“眉目传情”,会议室里立即又有一股更加奇怪的气氛冒了出来。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说道:“老于,新栏目的样片你多用些心思做,常规节目就按常规走吧,不一定要跟下去做采访了。至于岑宇桐,我这边有个题要调她过来做。”
原来不是要训我没报选题、是派选题给我?所以刚才根本就是白担心?岑宇桐这会真是哭笑不得。
于震问:“什么样的选题非要她做不可?”他问得尖锐,夏沐声脸色微变,因为于震极少有不给他面子的时候。
岑宇桐此时总算是从懞住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见他们有点不是味儿,忙道:“我可以的,我可以……如果偶像需要我帮手,我也能抽空过来。”这无疑是打算去做夏沐声给的题了。而于震的是附带而已。
于震神色不虞,倒也没有坚持:“这样也好。”
夏沐声点头道:“那么我就统一调配了。岑宇桐等下到我办公室来,散会。”(未完待续。。)
第一三二章 故乡黑河
话一说完,夏沐声立时感到不太对,便又补了一句:“老于,你也过来。”
岑宇桐被点名之后始终惴惴不安,听见于震也被呼唤了,心才放下了些。于震走到她身边,悄声问道:“昨晚上没睡好?”
岑宇桐说:“是啊,失眠了。”她收拾好东西,与他一同走出会议室。夏沐声的后背就在前方不远处,她想到手机里没有删的照片,将头撇向一边。
于震道:“我问过林珩了,那个报道有点为难你。”
岑宇桐道:“也还好。不是为那个。记者本来就要涉及到各行各业。它的魅力正在于总会遇到不同的人和事,总能保有新鲜度。于震,我想要和你一样,无畏任何困难。”
于震笑了笑:“你太看高我了。我有不敢触及的领域,还有许多不纯净的私心。”
岑宇桐道:“太谦虚了等于骄傲哦!禁区和私心,我都懂。你比别人强太多。”
于震说:“那,我等你赶上来。”
两人说笑着走进夏沐声的办公室。夏沐声正将水壶放到电磁炉上烧水,见他俩这幅模样,酸溜溜地说了句:“老话说得好,男女配对,干活不累。看来真是没说错啊。”
岑宇桐静了,于震则大喇喇坐下、示意岑宇桐也坐,笑道:“就算是男男配对,我干活也从不喊累啊。”
于震看上去心情不错,夏沐声亦不再拂他兴致。说道:“老于,你选山区助学来做《转折》的样片,这个想法不错。可以做得很动人。”
于震道:“所以我提议让宇桐来帮忙,她擅长以情感人。”
岑宇桐记得在《时事》的坛子上看过于震关于此事的手记,知道那是一个民间独立基金会为山区孩子助学的报道,有不少孩子受益读上了书。
夏沐声拆了一小袋茶叶倒进茶碗——铁观音茶一般都是6~7克一小包,正好一泡茶的量。他拿起茶碗,闻了闻干茶叶的香气,道:“这事她之前没有参与。与新闻的黏合度不会很高,还是以你为主吧,我要是有空。和你一起下去看看。那些小孩子,我也想看看现下如何了。”
于震应道:“好啊,那我约在你有空的时候不就成了。”
岑宇桐听他二人对话,怎么夏沐声还会亲自跟采访吗?于震看出她有疑问。解释道:“早先老夏有跟采访。《时事》上正轨后就减少了,毕竟他主要管运营、管大方向。近一年就更少。”他没有说,若非夏沐声自己正规上的学并不多,深以为憾,未必跟这个采访。
岑宇桐“哦”了一声,道:“如果排得开,就带上我吧。我想去。”
夏沐声道:“你就别贪多嚼不烂了。最近被牵着鼻子走的事还少吗?”
岑宇桐委屈地想,我事多还不因为你啊……再说。我是牛吗?啊咧……摔!
看到她露出习惯性腹诽的表情,夏沐声反倒放松下来。一边泡茶,一边说道:“老于,你这个小粉丝还挺狂热的嘛。”
岑宇桐脸色微红,说道:“我狂不狂热,关你啥事,你又不是我偶像!”
于震笑道:“宇桐,好啦,你不要再捧我了,当心老板给你穿小鞋。”
夏沐声应景地瞄了瞄岑宇桐双足,她穿的是一双小羊皮短靴,下身是紧身锥形牛仔裤,显得腿很修长,整个人清爽帅气。
岑宇桐不自觉地一缩脚,急转话题:“你要我做的题,是什么内容?”
夏沐声为他俩斟上茶水:“等一等。”他拿过手机,划开屏幕,打开一张照片,递给于震:“你们对此有何感想?”
岑宇桐歪过头去看手机上的照片。那是一幅蜡笔画,画的是一幢房子一条河,画的边缘写着“《故乡的河》,陈念蓝,6岁。”
6岁的孩子画的画,笨拙简单,但是却有着很多成年人难以理解的玄妙之处。夏沐声为什么要给他们看幅画呢?岑宇桐疑惑地抬起头问:“画这画的孩子是什么人?”
夏沐声道:“画画的孩子也就一普通孩子。你们就画而论,看得出什么吗?”
于震与岑宇桐又仔细地看了看画。小停之后,于震问道:“她画的这河也太黑了。”
岑宇桐被于震一点醒,便也发现,蜡笔画中的那条“河”被黑色的蜡笔涂成了一条黑色的长方形色带。
一般来说,儿童的彩色蜡笔画中,太阳是红的、树是绿的、水是蓝的……这些都约定俗成。有时候也会用黑笔画河流,但往往只是寥寥几笔,有的还会在河中画出小鱼、岩石等等。像陈念蓝小朋友用黑色的色带来指代河,是蛮独特。
岑宇桐开始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觉得小孩子大概不会想太多,任性用色也是有的。但是于震指出后,她便不得不往深里想:如若这真是张极普通的画,夏沐声为什么要特地拿给他们看呢?从整张画来看,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么,真就是这黑不溜湫的一条河了。难道这孩子是绘画天才,画中自有深意,只是她岑宇桐艺术细胞欠缺,所以看不出来?
夏沐声的眼睛一直便没离开她的脸,此刻大有“儒子不可教”“恨铁不成钢”之意:“这幅画的标题是《故乡的河》,但是孩子却画了一条全黑的河流。
“孩子的母亲告诉她,河水是蓝色的,映着蓝天白云,怎么能把河画成黑色的呢?孩子回答说,村里的河明明就是黑色的,所以她就画成黑色的了。”
岑宇桐的心里“格登”一响:“河水被污染了。”她会意过来,为什么夏沐声想让她来做这个题。
夏沐声点点头,道:“还是环保。《生态与生计》那期节目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的反响都不错。继续追这类话题,能加深你在观众中的印象。”
于震开玩笑道:“老夏,你这是要把她打造成‘环保女王’的节奏啊?”
岑宇桐则有点小紧张:“这到底是哪的河?传给你这张画的人是孩子的母亲吗?”(未完待续。。)
第一三三章 昨夜
夏沐声说:“是听一个朋友偶然说到,他的一位在幼儿园当老师的朋友,班上办小画展时,有孩子画了这么一幅画。”他辗转找到画画的孩子和家长,大概地了解了情况:
“孩子画的这条河是锦河,它与柳溪一样是龙江的支流。不过,孩子的家乡是锦里区的锦上,这点与柳溪村有区别。柳溪村是上游,而锦里处于龙江的中下游,周边有不少的污染源。”
锦里区是海城新规划的行政区,之前是一个工业镇,gdp在全市的很出挑,因着发展的因素考虑,海城市去年起将其从惠阳县划出、归入大海城的市区行政区域内,目前还处于整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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