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一个提举,就只辟了一处书房办公,书房后面是一个小隔间。
地方也不大,供以休歇倒是没什么问题。
招儿车马劳顿,又是坐车又是换船,也累得不轻。脱掉外衫,又解掉绑在胸上的舒服,便倒头睡下了。
等薛庭儴处理完公事,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并不是每天都来定海城,但来了后并不会在此过夜,而是都要回去的。
毕竟弘儿还在家中。
从双屿岛到定海城最后一般的船在酉时,虽他作为市舶司提举兼水师提督,随便找搜船都能送他回定海,可薛庭儴并不愿大动干戈,所以他平时往返于定海和双屿岛之间,都是跟着货船走的。
他进了隔间,榻上的人睡得正熟。
发髻拆散了,乌鸦鸦的长发披散满床,她半拢着被子,一只手举在枕边,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她眉心微蹙,似乎有什么心事,眼眶下隐隐有些泛青,看得出是没睡好的缘故。
此时的招儿看起来格外有一种柔弱的气质,又哪里像平时行走在外,翩翩公子哥儿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怜惜。
他伸手触了触她的脸,又忍不住抚了抚她的眉心,那微微的打结才平整了些。
“别闹我。”招儿闭着眼,嘴里咕哝着,伸手拂开他的手。
“我带你回家。”
他将她从榻上抱起来,连人带被子一同。招儿只挣扎了一下,可能这姿势太舒服,而她又太困,便沉沉又睡过去了。
薛庭儴掖了掖被子,确定都给罩住了,才扬声叫人备车。
外面夕阳日落,大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薛庭儴抱着招儿快步从市舶司里走出来,上了车。
马车很快就动了,往前行去。
不远处街角,有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走着,其实若是注意,就知道他们在此地徘徊了许久。见马车离开后,他们便转身隐入人群中。
位于定海城西,客栈、酒楼俱都建在此地。
别看定海开阜也不过只有半年不到的时间,可实际上这里却生了许多许多的变化。定海是没有宵禁的,铺子、酒楼、客栈等均可通宵达旦。
酒色历来不分家,而大昌因为习俗很多生意都是在喝酒吃茶中谈成,所以这里自然也少不了有青楼勾栏。
不过却是独一份,所以生意非常好。每天到了夜幕降临,这蓬莱阁便是整个定海城最热闹的地方。
而莫伽等人落脚的客栈就在蓬莱阁旁边,也算是顶顶好的位置,大根和癞子头抬头贪婪地看
第204章 第204章
==第二百零四章==
听了这话; 沈平有些诧异。
可他也不是迂腐之人; 说白了他只是没脸去为了生意攀旧情,如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有些矫情了。
他认真地看着招娣道:“那就谢谢招娣你了; 你放心这做伙计的事; 我一定会办到的,待我把手边的事处理完; 便去铺子找你。”说到这里; 他略微踌躇了一下:“我知道你这是想帮我,谢谢你了。”
看着对方的脸,招娣有一种挫败感。
沈平似乎总有一种轻易破坏气氛的能力; 回忆以前,若说她没有对沈平动心过那是假的。只是想要富贵的执念太深; 只是他明明喜欢却不言说; 让她轻易就那么忽视了。
这几年的经历,让招娣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 她也会偶尔会想起沈平; 想着他是否已经娶妻生子,想起那荒唐的前二十年。
但真正让招娣有所改变,大抵还是和罗伯茨有些关系; 在那个国度里; 身份背景都不是障碍; 喜欢就要说; 爱就不要放手。
这两天招娣想的很清楚,那就不要放手吧,她需要一个男人,葳哥儿需要一个爹,他说过他不介意的。
既然他说了,她就把他当真了。
“就这么谢谢了,只是嘴上说说?”
“那你……”沈平有些愣,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道:“那招娣你想我怎么谢你?只要你说,我一定办到。”
其实沈平还是个比较稳重自制的男子,只是多年未见,又适逢自身处境跌入低谷,而招娣如今反倒出落的越发美了,让人见之便自惭形秽,才会显得局促难安。在真正明白自己要欠了这份人情,他此时心情反倒安稳了些。
招娣美目往窗外流传一下,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我腹中有些饥饿,你就在你这里摆一桌饭,请我吃上一顿就好。”
闻言,沈平道:“那行,这里客栈里也有酒楼,我们便去那处吃罢。”
“我说,我要在你这里吃!”招娣一字一句道,眼睛瞪着他。
沈平看了看室中。这间客房不过是下等房,摆设极为简陋,只有一榻一桌和几把椅子,地方也显得有些逼仄。
他倒是想说这地方太简陋,可见招娣瞪着他,他也不敢反驳,便说了一句我这就去安排,便急急出门了。
“有酒有菜,才能称之为席。”他临出门前,招娣又这么说了一句。
之后,沈平果然弄了一桌席面,十分丰富。
虽然这桌席面又花了他近五十两银子,可很奇怪平时对自己称不上大方的他,却一点都不心疼。
伙计上了菜,便离开了。
期间他面带疑惑,一是因为住这种客房的人,竟舍得吃如此贵的席面,二也是房中就只有一人,此人何必叫这么多菜。
不过这伙计见多识广,嗅到房中有一丝馨香,又见床那处帐子低垂,看沈平的眼色就变了,心想这人大抵是找了暗门子里的姑娘,还带了回来?
沈平关上门,转身回来。
床榻那处的帐子被掀开了,招娣衣衫微微有些凌乱下了榻,发髻也有些歪了,埋怨道:“这破地方连个躲人的地方都没有。”
言罢,她便来到桌前坐下,见沈平站在那里不动,便道:“怎么不坐?”
沈平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招娣先吃了几口菜,便拿起酒壶给自己斟酒,又给何平斟了,才端起酒杯道:“我们也算是久别重逢,在这种地方能相遇,着实有些不易,我敬你。”
何平慌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菜啊,别总是我吃你看着。”
我喜欢看你吃。
这话沈平没敢说出口,却也老实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姐在沈平房里喝酒?”
市舶司,薛庭儴办公的书房中,招儿诧异道。
昨天一天,两人腻在家中哪儿也没去,实在荒唐够了,薛庭儴今天本还不打算出门,却被?
第205章 第205章
==第二百零五章==
次日天还没亮; 招儿和薛庭儴便离了这处客栈。
薛庭儴去了市舶司; 招儿则回了定海县。她整整一天都蠢蠢欲动的,等下午招娣从双屿岛回来,她也按捺着没问; 就等着她姐跟她坦白好事。谁曾想等了两日都没见动静; 且每天招娣都是来去匆匆,两人根本说不上话。
又按捺了一日; 招儿忍不住了; 趁薛庭儴去双屿岛市舶司的时候,也跟了过去。
泰隆商行里,一如既往的冷清。
这里的生意没有散客; 但凡来上一宗,就不会是小生意。所以很多铺子看起来都门可罗雀; 但并不代表没有生意做。
商行和票号后面有门是通着的; 因为那边比较忙,无事的时候,成子一众伙计就被使到了隔壁; 就只留了沈平一个人打杂。
招娣心里有气; 就把沈平使唤来使唤去,即是如此,也消不了心中的怒焰。
她被人吃了不认账; 裤子提上就翻脸了!
那日; 两人整整颠龙倒凤了一个晚上; 到最后连招娣都有些招架不住沈平的体力。这厮一点都不像人说的那样; 头次都是软脚虾,似乎把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火气,都用在了她的身上。
等终于结束后,两人都累得不轻,相拥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招娣发现自己被人收拾过了,她心里一片欢喜,倒是沈平这个老实人一直低着头,似乎有些害羞的模样。
招娣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他性格如此。她回到商行,便让下面人把沈平的货给收了,交货付银子签契的时候,她都没有出面,就怕他心中不好想。
本想等着他来找她提婚事的事,哪曾想人倒是来了,却是提也不提这茬。
人家是来做伙计的。
好嘛,伙计是之前就说好的,这家伙又是个认死理的,招娣也没有说什么。她想两人同在一片屋檐下,说说话也是便宜的,混就当培养感情了。她想的倒是挺好,人家根本不接她的岔。
不光不接茬,也不提要娶她的事,仿若那一晚的事没有发生货,招娣心里的那股气啊,简直没办法形容。
这不,就逮着使劲折腾沈平。
“沈平,去把外面招牌擦一擦。”
“沈平,去把柜台抹了抹……地扫一扫……”
有时候明明旁人手里没活儿,就沈平忙着,招娣还要使唤他。这下连商行里的伙计都明白了,这新来的伙计是把姨奶奶给得罪了。
再之后招娣使着伙计们往票号那边去,也没有人疑问,都想着姨奶奶这是打算好好惩治这伙计。也就成子心里有点数,却什么也不敢说。
“姨奶奶,货到码头了,姜爷那边让商行里派个人去看着。”成子从外面走进来道。
换做以往,都是让成子去,今儿招娣却道:“让沈平去。”
站在不远处擦着货架的沈平,放下手里的抹布,又整理了一番衣裳,便来到成子身边。他初来乍到,自然得人指点一二。
成子心里暗叹一口,对招娣道:“姨奶奶,沈平第一次,恐怕还不懂其中的门道,小的带他去吧。”
招娣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等再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八月末的天,秋老虎正烈着。沈平在码头上站了一上午,衣裳都汗湿了,额头上也都是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