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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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玉门-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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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小心!”

    那人架子被砍个正着,一声嘶吼,在地上打了个滚,迅速又翻起来,后背上插着铲尖,缓缓回头,高深操起手边一截木头,吼:“来呀!”

    昌东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听到肥唐带着哭腔的声音:“进不去,东哥,地窖被封了!”

    来不及看地窖了,房顶上已经翻上了四五条人架子,四肢并用,速度飞快,不分先后,一齐向着内院扑进来。

    昌东吼了句:“别管地窖,顾自己,手边有什么用什么,不拼就没命了!”

    话刚说完,有个人架子已经冲到眼前,昌东想也不想,手中钉枪举起,向着人架子头上猛砸,与此同时飞起一脚,将它踹开两米多远,那人架子就地一翻,像是察觉不到痛,再次扑来。

    院子里乱作一团,人架子的怪叫、枪响、丁柳的尖叫、肥唐的吼声、电钻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昌东刚躲开人架子那一扑,忽然听到叶流西的声音:“昌东,你能比他们快吗?”

    昌东一下子反应过来,扔下手中钉枪,一个飞扑上墙。

    他曾经和叶流西说过,功夫只是二流,自己更擅长跑酷,而跑酷的核心,是极限的灵活和快。

    要跟兽打架,要比兽更狠,要赢过人架子,得更快。

    攀上墙头之后,昌东一刻不停,一个猱滚上了屋顶,院里的局势一目了然。

    他大吼:“流西、高深,你们俩定中场,当靶子,互相掩护。”

    高深正狠狠摁住一个人架子的脑子往墙上撞,闻声就往院中跑,叶流西从另一个方向飞奔过来,迅速和他背对背站定。

    身后有飞扑声,昌东单手扒住屋檐边,身子飞荡到另一侧矮墙上:“丁柳,能打冷枪吗?”

    都没看到丁柳在哪,但能听到她大叫的声音:“能。”

    “躲到暗处,放冷枪,别伤着自己人。”

    说完了,就势落地:“流西,枪扔给我。”

    他极速飞奔过院中,接过叶流西甩过来的枪,迅速回头,一枪击中身后飞扑而至的人架子的眉心,顺势又上了破屋的矮墙:“肥唐?”

    “啊?”

    很好,人都还在,昌东放下心来,觉得布局得差不多了:“有被撂倒的,你负责别再让它们站起来。”

48、第④⑧章

    短暂的静默里,风声大作,叶流西低声对高深说了句:“我会保证你背后没风险,你也得保证我的。”

    高深嗯了一声:“我不行的时候,会提前告诉你。”

    这人话不多,有时候几乎没存在感,但不知道为什么,叶流西就是觉得他可信。

    她提着刀,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架子嘬了记口哨。

    混战旋又开始,像是从未停过,叶流西刀只向前,从不担心背后,砍翻一个,迅速转向另一个,不只防御,甚至几度尝试进攻,有好几回,旁侧有人架子突袭,中途被掠阵的子弹击翻。

    叶流西直觉,丁柳的放枪偶尔走空,或者击中躯干四肢,但昌东开枪,从来都是直中头颅。

    她自己做事,会过于浮躁,就像开车时被人架子袭击,她差点把车开翻,昌东身上有她欠的一个“稳”字,她喜欢到不行,反正她看中的,不占有也得收罗,最不济,也必须扯上关系。

    人架子到底数量有限,并非前仆后继,地上横了两三个之后,局势开始扭转,肥唐胆气也壮了,挥舞着工兵铲,吼得越来越猛:见空就上,劈头就砸,撒腿就跑。

    叶流西想笑,小兄弟真是好生猛啊。

    再次砍翻一个人架子之后,剩下的两个有了退缩的怯意,天色更黑了,沙子迷得人睁不开眼,叶流西趁着这片刻间隙,几步冲到工具箱前,打开应急工作灯。

    白炽光打出一片带沙的空地,叶流西无意间抬头,忽然看到房顶上,昌东的背后,有人架子匍匐着、悄然靠近。

    她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示警,那条人架子悍然扑住昌东,带着他一齐滚下房顶,叶流西想冲过去,昌东抬眼看到,吼了句:“管自己的,别乱!”

    说话间起肘砸向人架子下颌,翻身跃起,一枪抵住它眉心。

    触目所及,蓦地一怔,那人架子抬手打飞他枪,就势抓他咽喉,才到中途,腰侧忽然吃了一记冷枪,身子架不住这冲力,滚翻在地。

    昌东站在原地,耳膜处震响,这一刹那,觉得世界急速撤远,地不在,天不在,只余一扇光,笼殊途的彼此。

    这人架子,是个女的。

    长发如草,早已秃得稀稀拉拉,露出大块惨白的头皮。

    她穿已经撕得破破烂烂的裙子,布条缕缕,甚至难以蔽体,强光映照,能看到污脏之下,那裙子的原色,也许该是绯红。

    皮相不再,骨相陌生,细瘦骇人的脖颈上,戴一条细链,晃晃荡荡。

    山茶出事的那个晚上,孔央喊他进帐篷看衣服是否合适,不安地抚着脖子上的项链,低声问他:“这样搭好吗?如果拍照,链子太细,是不是不太显?”

    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到外头风瓶乱撞。

    ……

    两年前的撞音,好像又响起来了,从耳膜钻进颅骨深处,缠绕穿插,不息不绝……

    孔央喉咙里嗬嗬有声,利齿呲起,眼珠子带慑人的一线亮,后背躬突,脖颈转动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作势又扑。

    枪声又起,只是堪堪打空,子弹擦着孔央的头皮入墙,孔央被震地一个激灵,中途退步,梗着脖子无比狂躁。

    昌东转头冲着丁柳吼:“别开枪!”

    这才发现,这场厮杀在他怔愣间已经接近止歇,除了高深还在警惕地看高处,提防是否还会有新的人架子攻进来,其它的人都站在不远处,丁柳正端着枪,被他吼地一哆嗦。

    叶流西抬手压下丁柳的胳膊,看到前方昌东被打飞的枪,过去捡起来,拿手擦了擦,重又插*进后腰。

    孔央很快撑起身子,腰间中枪,压根没有延缓她的速度,肥唐提着工兵铲,紧张得喉头发紧:“西……西姐,东哥怎么不动手啊?”

    叶流西说:“……随便他吧。”

    眼前人影一晃,朽烂裙摆带出一道虚晃的线,孔央四肢并用,疾奔了几步跳扑而起,直撞到昌东身前,双手掐上他脖颈……

    丁柳失声叫出来。

    叶流西盯着看,攥紧手中提刀,就在这个时候,昌东伸出手,一左一右控住孔央的头,朝边侧用力一转。

    颈骨折断的咔嚓声分外刺耳,大风掀翻了工作灯,直直的一条灯柱打入半空,昌东站着不动,孔央先还依在他身上,然后缓缓滑脱下去。

    叶流西仰起头,也不知道看哪里才合适,一时间风沙满眼,只觉得天大地大,事事艰难。

    肥唐凑过来:“西姐,这人架子是女的哎,还穿裙子。”

    叶流西说:“是啊,那是……”

    她住口了不说。

    何必让人知道眼前面目丑陋的人架子就是孔央。

    孔央是个温柔美丽的姑娘,死在一场意外的沙暴里,没有后续,如此而已。

    丁柳环视了一下周遭,也不知道该跟谁商量:“这些尸体,留着会不会不安全啊?是不是得处理一下?”

    叶流西冷冷说了句:“又不是没别人了,为什么要我们处理?”

    ***

    高深拿木棍又撬又捣,连踹几脚,终于把灶口破开个洞。

    叶流西在灶口边蹲下,朝里头叫话:“识相的,就老老实实出来,大家还能聊聊。”

    等了一会,老签抖抖索索的声音传来:“你……你们别进来,不然,我就把东西都给烧了!”

    丁柳气得脸都白了,叶流西笑了笑,大声说:“好,我们帮你烧!”

    她看高深他们:“烧东西,往里扔。”

    院子里多的是柴火废料,肥唐把东西拾掇了拢堆,高深拿打火机点火,火头旺了之后,丁柳二话不说,搂起燃着火的废料就往入口里丢。

    不一会儿,底下就传来呛咳声。

    高深有点迟疑,问叶流西:“这个……不会出人命吧?”

    叶流西冷笑:“难道刚刚,他们不是想要我们的命?”

    高深说:“但是,万一真死了人……总归是犯法的。”

    他刚刚进来,一时还摆脱不了外头的社会规则:哪怕嚣张跋扈如柳七,还一直严令手下,别真惹出顶翻了茶壶盖的大事。

    叶流西捞过个破板凳,在火堆边坐下:“放心吧,起贪念的人,一般都怕死。”

    肥唐搂投了两把火之后,实在忍不住,偷偷来问叶流西:“西姐,我东哥……到底是怎么了啊?”

    叶流西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昌东,他一直坐在孔央的尸首旁,一动不动,背影里透着苍凉暮气。

    她说:“别管他,你们都别管,也别去吵他。”

    再等了会,估计扑火的速度比不上投,底下的空气也更易消耗,灶口里终于传来老签呛咳的声音:“别……别,我们出来了。”

    过了会,灶口的挡板从里打开,高深手一伸,拖鸡仔一样,把最前头的老签硬拽出来。

    ***

    火光下,老签、阿禾、薯条,跟前一晚一无二致,瑟缩地挨站着,薯条的嘴角边还有巧克力酱,估计是拆了巧克力吃。

    叶流西想笑,她坐在板凳上,胳膊拄着刀柄,权当是扶手:“说说看,怎么想的,啊?当时都怎么想的?”

    老签没吭声,薯条有点害怕,一直往阿禾身后缩,阿禾又窘又愧,死死咬住嘴唇。

    叶流西说:“不说啊?”

    她忽然欠身,一把抓住阿禾盘着的发髻,把她的脸摁向火堆里。

    阿禾尖声惊叫,肥唐吓了一跳,居然下意识拽抱住阿禾,大叫:“西姐,不能这样吧?”

    踢两脚踹两脚他都能接受,但这烧人的脸,太残忍了啊!

    混乱中,老签大叫:“不关她们的事,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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