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一夕念(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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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清穿)- 第1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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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嗯”了一声,紫芸匆匆退了出去。他将我放上床,目光却停在旁边案几上,声音带笑,却又充满了讶异,“《论语》?你看这个做什么?”
  “无聊嘛。”我含糊笑道,我可不敢说还打算以后将四书五经都研究了,他肯定会以为我疯了。
  “你这丫头,无聊也不见得会看这种东西。”他虽然怀疑,但眼里还是弥漫着温柔的笑意。还好他也没有继续纠缠我学习的这个问题,目光更加温柔地看着我,轻笑道:“你现在在十弟眼里的形象可高大了。”
  我微微一惊,十阿哥肯定将我和格格打架的事给他说了,无奈叹了一声,“无所谓了,反正自进宫开始,我在十爷眼里就没什么好的形象,他定又说我是泼妇了。”
  “意思是差不多,一个小宫女去和格格扭打在一起的确不像话。”他虽然说我不像话,但语气却并无责怪的意思,笑叹了一声,“我就知道茗珍今日进宫,你们遇上准要闹出事,太后留我问话,只得让九弟和十弟来看着你,你还真是不简单,连十弟也打,他说了你一堆不是,不过最后还是夸赞了你。”
  我又吃了一惊,我就说嘛,九阿哥、十阿哥怎么出现得那么及时,又是他的安排。那格格所说我和他的那些话他们定也全都听见了,十阿哥这人脑筋就是简单,肯定当格格所有的话都是疯话了,一点都没听进去,不然最后也不会还拿我和胤祯来开玩笑了。
  他坐在我身边,将我抱进怀里,“陌儿,今日你和茗珍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十阿哥那个大嘴巴怕是还添油加醋得有。
  “我会都记得的。”他抱着我的手轻微一颤,随即将我搂得更紧。
  就那样,静默地相拥,感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再无多的言语。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时间又好像一直停留。他终于开口,带着一分不舍,“我得走了。”
  我点点头,还是靠在他怀里,他也没有动,又过了很久才松开我,柔声道:“你早些睡,别看那些无聊的书。”
  我又点了点头,无聊是无聊,枯燥是枯燥,但必须得看啊。他起身走了,我继续拿起《论语》来看,和他呆了片刻,好像精神又好起来,看那“学而时习之”似也更有动力了。
  很晚紫芸和青鸢才回房来,见我还在那看书,紫芸高声笑道:“鸢儿,你有没有发觉,这丫头不是摔伤了脚,是摔坏了脑子,不然怎么会整个人性情大变了?”
  “芸姐,我脑子好得很。”我放下书,微微一笑,“以后值夜你们也带上我吧。”
  “看吧,还说脑子没问题,”她继续调侃,“往日你这丫头有多懒?连太后都说你是大闲人,瞧今儿转了性子,什么事都揽着干,你让我们做什么去?”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青鸢也跟着来搅和,“小陌,你几时喜欢做这些事了?还有你看那些书,你从前不是都不屑一顾的嘛?”
  我沉默吧,暗暗叹息,我恐怕永远也不会喜欢这些事,但是,人这一生,未必做的每件事都要是自己喜欢的,有时为了喜欢的人,也是可以做一些不喜欢的事。
  六品女官这个身份,的确是什么也做不了,今朝所有准备,只为时机成熟时一朝破茧蜕变,那时,为他,华丽地蜕变。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旧梦
  奉太后之命,备了丰厚的重礼,去到镇国将军府。文素扶着我去见沐晨风。
  途经那片荷塘,碧叶仍似与天相接,随风起伏,好像那时在脚下翻动的波浪。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个清逸绝尘的身影,一袭白衣,伫立岸边,好似冷眼睨视世间的谪仙,宛然入画。
  我不禁脚下微微一停。文素也停了下来,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那一片清光摇曳的荷塘,轻声问道:“林姑娘也觉得这片荷塘很美是吧?”
  我点了点头,是很美,令人心醉的美,尤其是从那惊悸压抑的宫墙中出来,更觉得这举世宁静是那么舒心畅然。
  “将军很喜欢这里。”她接着轻声道,“他常常在这里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我能想象,那个安静的男子,一脸空白,心中却是磅礴风云。
  “将军还时常在这里吹一支曲子,他的笛子吹得可好了。”她还在继续说,满脸崇拜之色。
  “嗯,”我微微点头,“是吹得很好听。”
  “林姑娘你也听过那支曲子?”她惊讶地看着我,声音大了两分。
  “上次来将军府正好听到。”我淡淡回答。如果我说我也会吹那支曲子,她只怕会更惊讶。收回恍惚的心神,继续往前走,有些不敢问,却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将军的伤不碍事吧?”
  她小心扶着我,但手却在不停轻颤,眼眶一红,声音一瞬哽咽,“伤得很重……前晚被救回来,一直昏迷不醒,到今早皇上来的时候,都还在昏迷,中午醒来一下,又睡过去了……”
  我惊得全身一颤,怎么会这样的?胤禩明明给我说他没事的,他只是故意伤在那黑衣人手下,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的?还是他真的敌不过?他不会又昏睡几年吧?仇诺,他不能就这样就死了的。
  我极力控制情绪,顾不得脚还很痛,几乎是一瘸一拐地小跑,催促她道:“你快带我去看看他。”
  她更用力地托着我的手,急道:“姑娘你慢些,小心你脚上的伤,要是你有什么事,奴婢担当不起。”
  我怔了怔,这才冷静下来,现在急也没有用,只好放缓了步子,问她道:“前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我一眼,又垂头看地面,小声道:“前日将军从宫里回来,见你已没在府上,就问奴婢,奴婢说你去了裕亲王府,他当时脸色大变,立刻就赶去王府,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回来时脸色很难看,奴婢还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焦急紧张的样子,他当时就将将军府两百精锐分了四组,派往东南西北四城门外去,后来陆续又有一些八旗都统、参领、佐领来,奴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等第一批出去的人回报,他就匆匆出去了,到夜深,他却是……却是被人……抬着回来……”
  她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就顺着脸颊掉落。
  “没事的,不用怕。”我拍着她的手安慰她,“将军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叫她不用怕,我自己心里却很害怕,手心全是冷汗。
  终于走到后院,走进他的房中。雪白的床帐半掩,他静静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双眼紧闭,脸色是纸一样的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
  呆呆地望着他,眼前一切竟渐渐模糊起来,如果他就是仇诺,我们还没有相认,他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文素伸手到他额头上,脸色大变,急得又似要哭出来,“不好了,又开始发烧了。”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擦了眼角眼泪,急问道:“大夫怎么说的?”
  “皇上带了好多太医来,看过之后都说是凶多吉少,那一剑穿心,实在是伤得太重了。”
  我惊叫道:“一剑穿心?”那个黑衣人明明是使刀的,难道后来事情发生了变化,超出了预料,还来了另外的人?难道是那个女子后来又折转来帮黑衣男子?那个叫林紫寞的女子?她是使剑的。
  文素已拧了一方湿帕来敷在他额头上,又揭开被子检查他的伤口,还好没有继续出血,衣服上只是已经干了的血迹。
  “沐将军……”我走近床边,轻声唤道。
  “没用的。”她微微摇头,红着眼眶道,“怎么也叫不醒的。中午不知他是不是真的醒来,也未睁眼,只反复叫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他叫着‘清清’,应该孟家小姐吧,他还在想着她。”她擦了擦眼泪,轻叹了一声,“要是孟小姐还活着就好了。”
  我又惊得全身一颤,那个“清清”,到底是沐晨风记忆里的孟菁,还是仇诺记忆里的孟清?隐隐觉得,仇诺应该就是附身在他的身体上吧?
  “林姑娘,你说将军会醒来吗?”她无助地看着我,声音因害怕而轻颤。
  “会的,”我也是在对自己说,“一定会的。”
  她泪眼朦胧地微微一笑,“嗯,一定会的。奴婢现在该给将军换药了,林姑娘自己坐一会儿吧。”
  我四下里看了一眼,问道:“将军的笛子在哪里?”
  “在书房,”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停下手中的事,“奴婢去给姑娘拿吧。”
  “不用不用,”我慌忙道,“你给将军换药吧,别耽搁了,我自己去拿,你给我说书房在哪里就行。”
  “就在这院子里,正对着那一排屋子的第二间。”她一边解着纱布一边说道,“笛子就放在书桌上。”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刚推开书房的门,我就惊呆了,侧面墙上挂着一幅巨画,几乎有整面墙大小,画上漫是盛开的郁金香,每一朵都那么妖娆,那么独特,每一朵都是他一笔一笔画上去。花丛中睡着一名女子,舒展的姿势,恬然清淡。
  那个画面,好熟悉。大一那年,和仇诺还有几个朋友去欧洲旅游,参观库肯霍夫郁金香花园,我睡在那一片郁金香的海洋中,他给我照了那张相,后来他将照片做成一面墙那么大的海报,就贴在他家卧室正对床头的墙上。
  仿似时光流转,过去、现在、未来交错重合,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泪流满面。沐晨风是仇诺,他一定是仇诺!
  画中的女子面容空白,他一定是穿越的时候遗忘了什么,不再记得我的样子,但是他还记得那连天花海,记得我睡在其中。可是,既然他对我是念念不忘的,在那个时空为何又要和其他人在一起?
  心一瞬疼痛,无法呼吸,想哭,却哭不出声,从前我千方百计想他承认是仇诺,现在我却宁愿永远也不要知道他是仇诺,这真是上天开的一场玩笑,恶毒的玩笑。我用尽全力去遗忘,它却忽然清晰。
  “林姑娘,你怎么了?”文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去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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