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陌儿?伤着哪里了?”他紧皱着眉,眉宇间满是心疼。
我摇着头,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你流了好多血。”
“我没事。”他起身拉起我,忽然向一旁的胤祯道,“你带她先走。”
“我不走。”我摇着头,紧抓住他的手。
“听话。”他的声音忽然也严厉了,向胤祯看去,“还不快走?”
胤祯拉起我,连拖带拽将我弄上马,我拼命挣扎,“我不走,你放开我,我不走。”
他一手抱紧我,一手凌空抽了一鞭,我只远远看到胤禩的影子,渐渐消失,哭倒在他怀里。
他将我送回行馆,自己又带了大队人马出去。
晚上行刺的事已惊动了皇上,此时他已没在静璃这里,由大批人守护着。
静璃将人都遣退了,连玉容也未留下,微微皱眉看着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心中又乱又怕,抱着她哭起来,“静璃,你一定要帮我……你要帮我。”
“没事,没事。”她拍着我的背,“慢慢说,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我抽噎着将所有事对她说了,她微微一笑,替我擦着眼泪,语声无比坚定,“你说了的谎、准备说的谎,我都会为你圆过去。”
“静璃……”我感激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走,这就找皇上说去。”她拉起我的手。
刚去到皇上那里,忽然一名侍卫进来回报。
“抓到刺客没有?”康熙的声音宏亮又威严。
“回禀皇上,杀死十二名刺客,还有几名跑掉了,沐将军、十三爷和八爷都受了伤,尤其是八爷……”
我的心忽然悬了起来,呼吸变得困难。静璃暗中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太紧张。
“说下去。”康熙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一剑从八爷左肋穿入,伤及心脏,当时就已昏迷,这会儿送回来,路上已没了呼吸……”
那一刻,我只希望自己听错了,可是一字一句都异常清晰,我真的害死他了,一瞬间,天旋地转,万念俱灰,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90章 第八十九章 昏迷
醒来的时候,静璃和玉容正守在我床边。
我耳边似还萦绕着那侍卫回报的字字句句,猛地坐起,“八爷呢?”期待又害怕她们的回答。
静璃放缓了语速,“八爷已经被送回来了,现在太医们正……”
“他怎么样了?”我紧抓着她的手,只想听结果,打断她的话,“他没事吧?他怎么样了?”
“你先冷静些。”她用力握着我的手,面有难色,“太医们正在想办法。”
正在想办法是什么意思?救不活了?脑子又是一阵眩晕,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甩开她的手,跳下床就往外跑去。
她与玉容同时抢上拉住我,“现在皇上也在那里,你去不合适。”
那要什么时候才合适?要是他真有什么不测,我就连他最后一面也不能见了?只觉身子一软,滑倒在地,不敢再胡思乱想,张开口,却已泣不成声,“静璃,我想去看他……你让我去看看他……”
“你现在去又能做什么?”她将我拖回床边,声音严肃了两分,“你还嫌事情不够乱,还要再添些乱子么?”
我添乱?她说得没错,乱子都说我惹出来的,如果我可以冷静一些,没有贸然地闯到大阿哥那里,先去找沐晨风将事情问清楚,就不会惹下这样的大祸了。行刺的事,我就要害得他百口莫辩了,现在他更是因为要救我才去追刺客,才会身受重伤,生死难料。都是我的错,我从来都没做对一件事,我总是在给他惹麻烦,如果我真是三百多年前的孟菁,如果我与他真的有什么瓜葛,会不会就是我害他输了天下?
软软跌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嗓子很干,每说一个字都很困难,“八爷才被送回来的时候……太医们……怎么说的?”
静璃眼眸微垂,轻轻叹了一声,“刘太医说失血过多,几次都没了呼吸,伤得太重,凶多吉少,皇上龙颜大怒,说要是救不活八爷,他们都得赔脑袋,众太医都诚惶诚恐,尽心尽力,八爷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要太担心。”
皇上还会龙颜大怒?那是赏识过他,喜欢过他的吧?可是要到这种时候才能表现出来,代价也太大了。
玉容走到我身边,轻轻擦着我脸上的泪水,也叹了一声,“他们回来的时候,沐将军说不要太担心,沐将军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他的话为什么就要相信?他又不是太医。
就那样,如坐针毡,等到临近寅时,实在等不下去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尽煎熬,再这样毫无结果地等下去,我都要疯了,刚站起身,静璃又一把拉住我,将我按回床上坐下。
我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我只是去看看,万一皇上已经走了,现在都已是半夜……”
“我嘱咐过李公公,一有消息他就会来。”她看了我一眼,终是有些不忍,叹了口气,“我过去瞧瞧。”
“我也去。”我立刻起身,像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你不准去。”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强硬,看向玉容,“你看好她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她无奈叹了口气,“你听我的话,我就向皇上说去,八爷出行在外,都没带什么丫头,他养伤的时候,就让你去伺候。你要是再闹闹嚷嚷的,我可不理你的事了。”
我微微一愣,她已转身往外走了。
又是漫长的等待,玉容几次想要安慰我,都欲言又止,终是默默无语地陪着我。
静璃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疲倦,但脸上神色并没什么异样。
我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她接过玉容递过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用了两支几百年的人参,是将命续上了,不过伤口太深,烧还是没退,而且失血过多……”
“那是什么意思?”我只恨在现代怎么不是读的医学专业。
“就是说随时都可能……”她看了我一眼,忽然改了口气,“太医说还需再观察几日,应是没什么大碍的。”
她明显是在宽我的心,其实意思就是仍未脱离生命危险。
“我已劝皇上回去休息了,而且他也同意调你去八爷那里伺候,这会儿可能只有十阿哥和十四阿哥还在那里,你现在可以过去了。”
等了整夜终于等到这个时刻,我都激动得忘了向她道谢,夺门而出。
刚跑进他住的院落,就遇到刘太医迎面走出来。我心中一阵忐忑,但还是上前问道:“刘大人,八爷到底伤势如何?”
他微微摇头叹息,“现在呼吸还是很微弱,而且高烧不退,伤口还时常渗血,唉……”
他长叹了一声,皱着眉头,似还有话说不下去。
“那怎么办?”我追问道,“刘大人一定有办法救八爷的?”
他又摇头,“能喝下开的那两剂药,将烧退了,或许还有救,不过八爷现在昏迷不醒,怕是连药也不能喝了。现在全凭两支老参的精气将命吊着,这一口气若是过了,唉……”
他又是一声长叹,转身向另外几名太医走去。
我一颗心沉了下去,脚下似灌了铅,都不知道是怎么走进那间屋子,满目皆是床边地上一条条染血的白纱,还未来得及扔出去,那都流了多少血?那一剑刺得有多狠?
房间里灯光亮如白昼,但对他而言,都是黑暗。
远远一眼,他好像一下就瘦了一圈儿,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心凝成了一条线,即使昏迷不醒,那伤口的疼痛也是难以忍受的吧?我多想听到他一点声音,哪怕只是一声疼痛的呻吟。可是他却睡得那么沉,一点声息也没有。
小路子紧挨在床边,端着药,一副急得不知怎么办的样子。
“怎么了?”我走了过去。
“小陌姑娘,”他看到我,语声竟带着哭腔,“八爷这个样子,奴才喂药也喂不进去,全都从嘴角又流出来了,刘大人说若是不能……”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他这一哭,也哭得我心烦意乱,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又被他感染,打断他道,“十四爷他们呢?”
“他们去找刘大人再想想其他办法。”他说着拿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能想什么办法?这古代又没法打针输液,就只能吃药。
“让我来吧。”我走近床边,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一阵一阵地抽痛,他胸膛几乎都不起伏,完全没有吸入的气息。
“小陌姑娘有办法?”小路子惊讶地看着我,目光又满怀期待。
不管有用没用也只能试一下了,电视上都是那样演的。
我一只手用力捏开他的双颚,感觉到有了缝隙,捏住不放,另一只手端过药碗,喝了一口,这真是我几辈子喝过的最苦的药,苦得我眼睛眉毛都皱在了一起,但是只能忍着含在口里,放了药碗,俯下身,将手撑在床上,避免身子压到他的伤口,唇对上他的唇,将药送入到他口里,松开手,药汁一点也没流出来,应是到他口腔中了。
又这样喂了他一口,他似能感觉到我在喂他药,良久竟咽了一下,我喜出望外,一鼓作气,将那碗药喂完了,这才发现满头都是汗水。
他服了药,我那颗心才稍稍放松了些,长长吐出口气,伸手擦着汗,抬眼便看到站在床边的小路子,满脸通红地低垂着头,不敢看我,声音也极低极小,“十四爷他们……”
“他们怎么了?”我无意中侧过头,便看到门口三张错愕的脸。十阿哥更多的是震惊,十三阿哥则是一脸矛盾,我知道他在为他那四哥忿忿不平,但他为人心胸还是很坦荡,这个时候也不希望胤禩有事,对我就成了一副想气恨却气恨不起来的表情。胤祯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里残留了一丝黯淡,还挥之不去。
他们走了过来,我起身上前行礼,十阿哥挥了挥手,“免了吧。”他还是满脸震惊地看着我,嘴角牵扯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来。
“八哥已经服完药了?”十三阿哥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