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受,还是诱受?”梅友仁很无良地想到。
“将军,应该怎么办?”看着一点点向前推进的木盾骑兵,站在梅友仁身边的一名百夫长问道。
“不要着急,我们还有时间。他们就算是想要填平这些东西,也是要时间的。如果他们是一群专业的步兵,我现在就已经吓尿了,但是他们是骑兵,一群骑兵不老老实实地出去遛马,跑到这玩儿攻坚战,这不是贻笑大方吗!”梅友仁不屑地摆了摆手,不过看身边这位百夫长依旧紧张,他只能叹了口气,又将脑袋探了出去,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点了点头道:“忍一忍,现在没有在我们的攻击范围之内,过早攻击可能暴露自身实力,等一下吧!”
那名百夫长犹豫着点了点头,缩了回去,只是梅友仁又仔细地看了这些人一番。在扛着厚木板的骑兵身后,梅友仁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几辆大车,似乎是专门用来填平坑洞的,看样子这些人不傻啊,只不过,自己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束手就擒!
夏军的攻击方向就是当天黑骑折戟沉沙的位置,由于有那些炮灰的探路,陷阱的范围已经隐约地被找了出来。骑兵下马,带着木盾的士兵在前方列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墙壁,虽说不是铜墙铁壁,但是在这个位置,一般的弓箭也不可能射的穿这样的厚木板。能够想出这样主意的,也应该是一个聪明人了,不过……
看看距离也算是差不多了,梅友仁拍了拍手,等待他的信号等的甚是心急的士兵们立即大喝一声,站起身来,将一个个长颈瓶子甩了出去。这些人并没有专业的投掷训练,瓶子仍的乱七八糟,再加上紧接着对方的那些骑兵们反击的弓箭也就到了,所以仓促之间,并没有多少直接命中目标的。而即便是那些被命中了的士兵,在全套的保护下,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那瓶子里面的东西黏糊糊的,顺着缝隙流到衣服里面,很有些恶心罢了。
“这什么东西?”陈珂捻起一点液体,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脸色大变:“快,小心,这是火油!”
当然,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稀稀落落的几只火箭已经从梅友仁的战壕之中飞了出来,原本砸的乱七八糟的火油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那样的漫无目的,那些扛着木盾的士兵几乎被完全笼罩在范围之中,一点火,非但那些身上沾上火油的士兵们变成了火人,那些扛着木盾的士兵同样受到了波及。这东西沾在地上,就连大地都会跟着燃烧的。无奈之下,那些扛盾的士兵们只得四散奔逃了。而他们跑了,身后运土的大车,以及车上准备填坑的士兵更是不会再毫无保护的情况下当人的靶子,一瞬间,原本严整的军阵分崩离析。
“其实这点剂量是杀不死几个人的,危险的只是这种氛围而已,看来他们已经不信任自己的队友了。”梅友仁长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解释什么,只是在他身边,那个小尾巴一样的家伙还在中军,而那个百夫长正在大喝庆祝,对于梅友仁的嘟嘟囔囔丝毫没有注意。
笑了笑,梅友仁松了一口气。事情还算在他的预测范围之内,只不过若是对方的指挥能够再强硬一些,或者士兵再镇定一些,恐怕自己这雕虫小技都不会有什么效果。想来若是秦明那个老家伙亲自压阵的话,这些士兵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不战自溃的事情野就不会发生了吧。幸好前两阵赢了,自己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心理压力,否则的话……想到这,梅友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忧虑:
“可是,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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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螳螂变蟑螂(二)
梅友仁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他花了五年的时间,躲在杳无人烟的大雪山深处想要消除自己的戾气,可是却并没有做到。虽说老神仙找了很多办法想要让他敞开心扉,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梅友仁还是忍不住想起父母,兄弟,以及那些死去的,未死的仇人的脸。解不开心结,梅友仁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活的快活。
这也是为什么梅友仁会帮助陈志远的原因,他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面对夏国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小了,即便是拥有几千年的见识与知识,他也无法与之对抗。贸贸然动手的下场,只有被碾的尸骨无存。所以,他需要一个工具,一个足够强大的工具。而又有什么比一个政局混乱易于控制而且还和夏国有着彻骨仇恨的国家更合适的呢?虽说现在这个国家不够强大,但是相信在自己的悉心栽培下,凉国绝对能做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坐在战壕之中的梅友仁胡思乱想着,并未发现敌人的又一波攻势已经开始了。在他身边的百夫长重重地拍了拍梅友仁的肩膀,而后便冲了出去。梅友仁的陷阱加战壕的防守方式的确很有效,整个上午的时间,就在攻方的一次次试探之中结束了。当秦明发现在这样的战场上,自己的骑兵是不可能发挥作用的时候,他毅然决然地下令,所有骑手全部下马,步行作战!
很果断,很决绝,即便是梅友仁,放在相同的位子,恐怕也无法做出这样坚决的命令,尤其是在这些战马带给他们攻无不克的荣誉的时候。三千由骑兵转成步兵的部队虽说一瞬间就拉下了档次,但是其巨大的数量优势仍旧让梅友仁和他手下的这些人疲于奔命。每次或是一二百,或是三五百人,轮流攻击,小战即走,毫不犹豫。这种流氓打法即便是他也束手无策,再加上自己这方是防守端,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更是分散,这使得梅友仁此时陷入了一个很让人绝望的处境。
拿出水囊,梅友仁将水浇在脸上,而后一咬牙,从战壕里翻身出去。狭窄的战壕并不是拼刀子的好地方,战壕前三米左右的位子是没有陷马坑的,自己这些人就是要占据这三米的有利位置,毕竟就算是步兵,踩到那些插着木钎子的陷马坑里面,也不会怎么好受。
当梅友仁冲出来的时候,两方士兵已经混战在了一起。骑兵下马之后就连普通的步兵都不如,再加上还要留心脚下,一心二用自然不会有多好的战绩。只是前几波的战斗中,很多“先烈”已经用他们的尸首为这些后辈们探出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所以此时靠着人数、体力上的优势,这些人也多少能打一个势均力敌。
提着长刀,梅友仁并没有冲上去厮杀,那种傻乎乎的行为他是从来都不会干的。游离在外,他就像一头伺机而动的孤狼一样,等待着出手的时机。等到一个颇为英勇的夏军士兵冲破了这边军阵的一刹那,梅友仁整个人便扑了上去,乳燕投林一般投进了那汉子的怀里。就在那汉子一愣神的功夫,手中的长刀洞穿战甲,在他的腹部狠狠地绞了几下,随即连带着花花绿绿的,破碎的肠子一起拖了出来。那汉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家子侄一般大的孩子,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随着他的倒下,又一次防御被洞穿的危机被扼杀在了摇篮之中。后续的士兵很快就补上了缺口,而梅友仁则长出了一口气,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梅友仁一直都在战斗,这对于他并不强壮的身体来说是一种沉重的负担。而五年的时间,手上没有沾过别人的鲜血了,自己现在看到那些砍得看不出形状的尸首居然会觉得恶心,这可不行,自己今后可会是魔王一般的存在的,看到尸体应该是欢欣鼓舞的啊,这种反应太糟糕了!
拄着长刀站了起来,梅友仁的眼中那一丝有些游离的茫然已经褪去,恢复了那凶狠如狼的感觉,而那些在他身边有些提心吊胆的士兵们也松了一口气。能在战场上愣神,恐怕也就这位有这样的胆子了吧。丢下几十具尸首,夏军便又撤回了。这些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一鼓作气地冲破自家防线,而是消磨掉自己这些人的体力。梅友仁伸了伸胳膊,发现整个胳膊现在就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一般痛苦无比,抬一抬都是一种困难。而那些士兵虽说比自己身体强悍,但是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咬了咬牙回到战壕之中,梅友仁对身边的人道:“传令,第一队的士兵全部后撤,第三队上前接替。第二队士兵原地休整,抵挡下下一波的进攻,就让第四队把你们换下来!”
“是,将军!”
深吸了一口气,梅友仁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儿肉干放在嘴里细细地咀嚼,这东西是在胡百万家里搞出来的,据说是纯正的牛肉,味道还算正宗,就是淡了点,要是能有点辣味儿就好了。梅友仁一边咀嚼着,一边在心中想到。不用多说,对面那个老家伙的想法已经昭然若揭了,就是用疲劳战术拖死自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今天晚上他们是不会让自己这边消停的了,这也是为什么,梅友仁迟迟没有让做预备队的第五个百人队做准备,而且严令他们在营帐里睡觉的原因。
“看起来应该让那些民兵也上了。”叹了口气,梅友仁将嘴里面的肉干吐了出去,一次性放得太多了,怎么嚼都嚼不烂,勉强下咽还不如直接吐掉,看起来贪多嚼不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一块儿牛肉,会不会把对面的那位秦老将军给噎得一命归西?
别人会不会归西梅友仁并不清楚,但是他自己快要归西了这是事实。第三个百人队接替防卫的时候,对面那些混蛋就又冲上来了。还是原来的方位,秦明现在不需要多方位进攻,一来弄好一条能进军的路太费劲,很多东西除了人命之外用别的东西是探不出来的,二来他也不清楚梅友仁的真实兵力,万一这个看上去不怎么样的小村子里面真的屯兵一两千,自己和他打消耗战就是最蠢的一种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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