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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头,算你狠!”
崔氏嘴唇直哆嗦,一手拢着已经不怎么挡风的衣服从地上往起坐,想要起身回屋,可是她已经冻得全身发僵,往起坐有些吃力,勉强坐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两只脚都已经冻得麻木,没有什么感觉。
她用手撑着站起来,两脚腿发软地往院里走。夏至看着她里倒外斜,可就是不过去扶,自己也坐地上站起来,活动着手脚,在大冷天里坐这么久,就算她穿得厚也有些受不住,真不知道崔氏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她这里正想着,却听噗通一声,崔氏一个跟头载到路边的雪堆里,不知到底是冻出病来,还是脚不好使摔进去的。
夏至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左右看看,见路上竟然一个人没有,她冷眼往崔氏摔倒地方看,见她还在雪里呜呜叫着,想要往起爬却爬不起来。
夏至把嘴一咧,好像很害怕一样大声哭叫着:“奶,奶!你这是咋了!你快点起来啊!”
叫了两声之后跑进院去。
偏巧今天夏连举和夏连升都不在家,夏连举前几天就出去了,他一直惦记着要找回夏丽娟,所以卖完粮有点钱,就又出去找了。而夏连升眼气夏至一家开开心心搬新房,借口到城里去给夏永富买药,一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夏至哭着跑进院,才把在屋里装死的尤氏、田氏和夏大艳叫出来。
到了门外一看,尤氏和田氏就麻了爪,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夏大艳又来了虎劲儿,到雪里拉崔氏的手就向起猛拽,边拽还边道:“你个没用的玩意儿!摔个跟头就爬不起来,你还往死里作干啥!”
她这一用劲儿,只听崔氏身上传来咯吱一声,崔氏顿时惨叫起来:“啊!别拽,疼、疼死了……”
夏大艳吓得一松手,又把崔氏扔回到雪里去了,弯腰问道:“哪儿疼?是不是腿断了!”
她一拽又一摔,崔氏都快断气了,叫道:“腰、腰疼!不行了,好像断了,快、快救我!”
夏至听了在旁边挑眉,心中暗想,这还真没准,刚刚的声音那么明显,似乎真是哪处骨头断了。
想着又做作地哭道:“奶啊,你说你倒作啥呀,现在把腰都作断了!你等着,我们去找东西抬你进屋。”
说完和尤氏、田氏、夏大艳一起进屋,找了两根长点的木棒,用被单子绑了,做成个简易担架拿出来。
这时崔氏又疼又冷,真背过气去了,夏至四人把她抬起屋放在炕上。
现在的夏永富已经恢复过来一些,自己拖着半边身子勉强能走动,本以为让崔氏闹上一场,他们住到夏至家里去威风,也好甩开夏大艳,却没想到,闹没闹好,把崔氏闹成这个模样了,夏永富也急得不行,歪着嘴言语不清地骂夏至不孝顺,让她立刻去找大夫。
夏至本来是想去找大夫的,收拾崔氏是收拾,要是真在自己手里把她弄死,别说爹不答应,自己也还是会有负罪感,可是被夏永富这样一骂,她反倒不管了,用手捂着袋脑袋说道:“不行啊,我也不病了,为了劝我奶回屋,我都冻坏了,头疼得要裂似的,眼前发黑,我哪儿也去不了,我得回家找药吃去了,你们自己去请大夫吧。”
说完竟然真的出门走了。
田氏看着直发愣,问夏永富:“爹,你骂她干啥呀?你把她骂走了,谁去找大夫啊,这大黑天的,我和我大嫂可都不敢走!”
夏永富这才寻思过味儿,夏至哪是自己能骂得住的,看不上人家,却偏偏还要用着人家,不好好哄着,人家怎么会给你干活。
没办法他只能让夏大艳出去请大夫,可是夏大艳却粗着嗓子叫道:“让我去?!你安的啥心!我好歹也是女人,这大黑天的让我出去,遇到色狼的咋办!我好不容易又嫁了个男人,你是不是想让马三也不要我……”
尤氏和田氏听了都快笑出来了,就她这样的还怕人色狼,估计再大胆子的色狼,见到她也会吓跑吧?
他们正吵着,夏连升回来了,见到崔氏的模样吓了一跳,问过之后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崔氏是为了闹夏至才弄成这样,知道夏至那边肯定不会管,他恼火地说道:“爹,娘,真不知道你们这是图的啥,人家看不上你们,你们硬要往上贴!你们要是当初就和我们一起过,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看现在,两个人都半死不活,还没贴到人家去!”
夏永富歪着嘴抖着一只手,含糊地说道:“还说那干啥,快去给你娘请大夫……”
夏连升却坐在那里不走,说道:“你们算是老三那一股的,有事不得找他们,让我找啥大夫,你要是让我找,就得和我们在一起,要不然我这么忙前忙后的算咋回事!”
到了现在,夏永富也算看出来了,三儿子家是指不上了,三儿子瘫在炕上不能动,整个家都是夏至说了算,那死丫头软硬不吃,咋也弄不服她,和她斗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这两口子,既然现在二儿子想留自己,那就只能和二儿子过了。
于是点头说道:“行,就按你说的,以后跟你过!”
第112章 吴家逃跑
夏连升说道:“要是跟我过,那你们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你们的房子和地,还有老三刚腾出来的房子,还有你跟大哥、老三要的养老钱啥的……”
尤氏听他又让夏永富要养老钱,顿时不乐意了,张嘴就要吵。可是夏永富已经不耐烦,朝夏连升吼道:“行行,啥都是你的!俺们这两把老骨头渣子都是你的!你快去给你娘找大夫行不行!”
夏连升这才满意,出屋骑上他的瘦马,又出村奔镇里去了。
他出村要路过夏至家门前,所以夏至家里的人也都知道,他是去请大夫了,便更放心起来,告诉夏连成不用担心。
第二天一早,夏连升就来到夏至家,先和夏连成说了崔氏的情况,告诉他崔氏的腰断了,大夫说要养好长时间才能好,然后又跟夏连成说了夏永富和崔氏改到他家养的事,向夏连成要银子的意思十分明显。
夏连成听着心凉,爹娘说跟自己过的这段时间,大哥和二哥没一个人说拿钱的,现在跟他过去了,就立刻来找自己要钱,他们也不想想,就算自家现在过得比较好,可那都是女儿赚的钱,自己瘫上炕上不能动,正觉得对不起妻子女儿呢。
于是他想了半天说道:“虽然说当年说了,用我们的房子抵爹娘的养老钱,可是现在既然二哥开口了,那我怎么也不好说不拿,不如就这样,大哥拿多少我拿多少吧,那边的房子……你们要用就先用着。”
夏连升听了有些失望,本以为三弟家这么有钱,张嘴给一回,一年怎么也给个百来两,却没想到夏连成要和大哥家拿一样多,可是听到夏连成又提到那栋房子,自己要养爹娘就是想要那房子来给儿子娶媳妇的,占了房子,还想多钱钱,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便只好说道:“那也行,爹娘说了,现在雇了咱姑照顾,养老费也不能是从前定的那个数儿了,现在一人一年是五十两,你看咋样?”
夏连成还没说话,在门口听着的夏至走进来,说道:“二伯,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一年拿三十两银子,爷奶的一切就都和我们没关系了,包括雇人照顾他们在内?”
“呃……”夏连升沉吟了一下,想着这样答应似乎有不划算,可是细一想又实在不少,再要多了就有点不贴边了,只好点头说道:“嗯,是啊,你二姑奶一个月的工钱也要二两银子呢。”
夏至撇嘴冷笑,道:“二姑奶的工钱二两银子,一年才二十四两,你朝我一家就要五十两……行,五十两就五十两,只是最好以后别再找这借口找那借口的来要,真把爷奶当成聚宝盆我可是不依!”
夏连升心头窝火,这个侄女实在不好对付,难怪爹娘都弄成那样,自己可不要那么傻,能刮到一文是一文,贪多嚼不烂。于是点头说道:“那是,二伯可是讲理的人,咱讲多少就是多少,只是你别和你大伯家比,他家条件不行,到日子拿不出来也有可能,你们要是找啥借口拖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夏至说道:“哦,二伯的意思我懂,就是这养老费只是针对我家的!我早想到了,你不用担心。”
夏连升脸色发红,又说了几句话就回家去了。
他走之后夏连成说道:“九儿啊,真是难为你了,家里大事小情都要你撑着,你爷奶和二伯还这样算计咱家。”
夏至说道:“爹,没事的,反正他要的又不多,不过一年五十两,我们现在日子过得好,要硬是不拿也让村里人笑话,你安心养你的伤吧,其他都不用你操心。”
夏连成叹气,道:“唉,我再养也是这样了,都站不起来了……”
夏至说道:“爹,你别这样想,我听说好多人伤得比你还重,可是自己一点点锻炼,后来都恢复过来了,你要有信心,咱一年不好就两年,两年不好就三年,总会好起来的。”
“唔,好,我会尽量好起来的……”
父女俩说着话,在仓房里下鼠药的夏川进屋,对夏至说道:“姐,你说奇怪不奇怪,吴老万家从早晨到现在,烟囱都没冒过烟,难道他家今天不吃饭?”
“烟囱没冒烟?”
夏至奇怪,说道:“走,我们看看去,看他们又在搞什么鬼。”
说着姐俩从屋里出来,站院门口向对面看。
搬到这里之后,夏至家已经和吴老万家前后院了,想观察他家的动静再方便不过。
可是两人看了半天,也不见他家有一点动静,好像家里没人一样。
夏至说道:“难道他们出去了,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