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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空半趴地上,身上痛入心扉,五脏六腑气血翻涌,止不住又呕一口血,回双眼瞪着幽情妖姬道:“你今日若是杀了我,宛儿岂能饶你得过?终有一日,她必会杀你替娘报仇!”
幽情妖姬心想这话倒也不假,略一寻思,计上心来,凄声叹道:“可怜宛儿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度过这十八年,到头来却要被人嘲笑成非人异种!”
了空愕然惊道:“什么……什么非人异种?你这话什么意思?”
幽情妖姬道:“世人愚钝,只道每个人来到世上,断然只会有一个母亲,宛儿这般凭空多出一个母亲,往后这事传到江湖之中,人们只会说宛儿来路不明,人人都拿她怪物一般看待,必定要嘲笑她是非人异种!”
见了空面现惶恐之色,顿一顿她又道:“你是个出家之人,本就不该这般牵儿绊女,混迹这俗世凡尘。怎么样,为了咱们的宝贝女儿今后有个好名声,是你自行了断呢,还是须得我动手?”
了空稍作犹豫,说道:“你对宛儿既无生育之恩,又无养育之德,何配做她母亲?”
幽情妖姬哼了一声,道:“配不配做母亲,嘴上说了不算,得凭拳头够硬。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你配保护宛儿一生么?倒不如今日图个自尽,好歹为宛儿做点善事!”
了空再一寻思,宛儿的身世颇不光彩,若是传扬出去,以讹传讹,更不知给世人如何丑化?眼下不自行了断,幽情妖姬岂会软下心肠,放自己活命?人生本来苦多乐少,生有何欢,死亦何苦?为了宛儿,自己付出再多都是心甘情愿,当下道:“好,我便遂了你心愿。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件事,一是好好照顾宛儿,二是请你放过肖……肖扬大侠。”
幽情妖姬道:“宛儿是我的女儿,我爱她犹恐不及,何要你费心?我幽情妖姬难得今日好心情,本也无心杀害肖大侠。不过宛儿的身世,你当守口如瓶!”最后这句话她对着肖扬说。
肖扬虽然穴道受封,嘴上却是不甘示弱,冲口便道:“三娘既死,肖某岂肯独活!”
他似乎又忆起往事,面色悠然道:“我这一生负三娘的实在太多,生不能与三娘双宿双飞,只盼来生结草衔环,报答欠下三娘的恩情!”说得慷慨悲切。
幽情妖姬道:“这倒也好……”
方始开口,眼角边红衣一晃,吕宛儿站在了跟前,朝她恨声便道:“你这人好不歹毒!二十年前,你狠心拆散他……他俩的姻缘,如今还要她为我自尽,你忍得下这个心么?你不是我娘!”话中含满悲恨,最后一句“你不是我娘!”和着眼泪吼了出来。
幽情妖姬道:“宛儿……”伸手去扶她肩膀。
吕宛儿将手一甩,大声道:“别碰我!你不是不想让我做她女儿么,你不许我做,我偏做给你看!”
转头朝了空叫了一声:“娘!”和身扑了过去,扶她缓缓站起身来。
了空热泪盈眶,动情道:“宛儿,得有今日你叫我一声娘,这一辈子的苦,娘也不算白吃了!”言语间已然泪雨婆娑。
幽情妖姬瞧吕宛儿与了空如此亲热,登时间心中妒怒交迸,更是非杀了空不可,话声颇怒道:“宛儿,你这一出来,不怕你的萧郎给野狼吃了么?咱们快回去!”
吕宛儿闻言面色一惊,见幽情妖姬转身要走,只道她听了自己一番话,已然回心转意,不再对了空下杀手,当下对了空道:“你好生保重,我……我要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走。蓦见幽情妖姬微微回过头来,面现诡异之色,心知不妙,连忙回身。
幽情妖姬身手何等快捷,右臂扬处,飞起一掌,隔空直朝了空劈了过去。掌力陡出,遽见吕宛儿回身挡在中间,心里这一惊吓,当真非同小可。便叫自己性命不要,断不可伤及爱儿!大惊之下,急收内力。
这样一来,吕宛儿自是安然无恙,幽情妖姬却是全身一颤,哇的一声,大口鲜血呕在雪地之上。
她单膝跌跪雪上,闭目略凝心神,伸手扶住吕宛儿的手臂,缓缓起身道:“宛儿,咱们快去,晚了便来不及了。快跟娘走!”
吕宛儿不明所以,见她郑重其事,料必事关重大,只怕关乎萧影性命。又见了空和肖扬无碍生死,暗想趁早离开,两相罢斗,岂不正合自己心意?便一路跟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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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回 形销骨立母传功
幽情妖姬拉了吕宛儿一路急行,来到崖边找到莲花飞座,径回幽情谷来。
广寒宫内,吕宛儿心念萧影,坐在木几之前,以手支颐,自顾自在想心事。
幽情妖姬拿了一本蓝皮书册凑到她眼前,说道:“宛儿,这本《玉女经要》,内里记载了冰天玉女功练功路数和寒玉精魄、血精的提炼方法,这可是为娘一生的心血。你既选择与所爱之人双宿双栖,这冰天玉女功修来,只能增加功力,返老还童,便是不可能了。日后你可挑选良质,将为娘的心血延续下去。这本书册,千万不可遗失,否则酿成天下大祸,可是难以收拾。”
吕宛儿不即接过书册,心想炼制寒玉精魄须得多伤人命,有损阴德;血精提纯之法,却也害人不浅,凌梦莎因此丧命,了空为此蒙上不白之冤,从此遁入空门;便连自己,亦是受害之人,自从得知有关血精之事,自己也觉着不是一个真正完整之人,别人会否视自己为怪物,却是难说得紧!
思及这些,心里实是烦恶已极,大声道:“我不要,我不要!”
伸手夺过《玉女经要》,哧哧几下,将之撕得粉碎,随手一抛,满屋纸屑纷飞。
幽情妖姬待要去夺,已然迟了。
她耗一生心血著成此书,如今已成点点碎片,尽付东流,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双泪迸流,腹中气血涌动,喉头一热,又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本想出言重责一番,却见吕宛儿睁着一双大眼睛,呆呆瞧着自己,眼里充满惊惧、难过、歉疚之情,心里登时软了。
强提一口气,镇住内息,这才道:“罢了,罢了,人死如灯灭,宛儿你也别难过。你既用它不上,我留它博来那身后之名,又有何用!这书原该随我而去,否则地下再遇你爹爹,我却拿什么与他长生不老?不对,不对,宾哥得列仙尊,已登天堂,此后我与他天上地下,黄泉永隔,再无相见之期……”自言自语,神思恍惚。
见她整个人痴痴癫癫,满嘴是血,吕宛儿心下一急,上前扶住她肩膀道:“你怎么啦,你怎么啦,我只是撕碎一本书,大不了我重新粘合,还了给你,这还不成么?”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幽情妖姬却不来睬她,自顾自说得一阵,幽幽吟哦道:“鸳鸯可慕头先白,飞去飞来烟雨秋……鸳鸯可慕头先白,飞去飞来烟雨秋……”此诗似乎并非这么简单两句,只是听来听去,其余大都不甚了了,旁人只能听得准这两句。
一阵吟罢,突然转身,见吕宛儿珠泪盈盈,皱眉道:“宛儿,你怎么了,是萧影那小子对你不起,是不是?娘这便从速出谷,誓要他亲口许下诺言,永生永世对你好,这才放心。如若不然,我便与那小子同归于尽!不不,娘还是放心不下!对啦,我怎么老得糊涂啦,嘿嘿,原该这样,原该这样……”
最后一句话方出口,猛然伸出右掌,直朝吕宛儿顶门按落。
吕宛儿大吃一惊,只道她真的疯了,神智模糊,这一掌下来,立时便要了自己小命。随手在身上一摸,掏出一柄匕首,寒光闪处,匕尖扑地一下,插进幽情妖姬腰肋之中,登时鲜血喷涌,流了一地。
幽情妖姬浑身一颤,不言不怒,凝掌于吕宛儿天灵盖上。
吕宛儿一根木桩似地被幽情妖姬钉牢在地,动弹不能,只觉头顶热气汩汩注入,奇经八脉之中,气灌如洪,充盈鼓荡,浑身虚飘欲飞。
此刻她与幽情妖姬正脸相对,霎那之间,只见她形销骨立,整个人瞬间变成一具骨架,目间脸上,爱怜之色,依稀仍可分辨。
不知怎么,吕宛儿看着眼前白骨嶙峋,一点儿不觉可怕,反而倍感亲近,双手抱紧幽情妖姬的遗骸,涕泪交流,大声唤道:“娘,你不能死!娘,你不能死!”
莲花诸女闻得有异,尽皆奔来,见此一幕,无不惊得呆了。
只见吕宛儿抱着一具人体骨架,放声恸哭,却不见了幽情妖姬。但细细一看,见骨架颈项间戴有一枚细小的亮闪挂件,此物据说为吕洞宾所赠,幽情妖姬从不离身;更兼之吕宛儿号啕声中,不住叫唤着“娘”。以此料知,这具骨架定然便是幽情妖姬。
她们想不通,幽情妖姬何以突然暴死,何以竟会变成一具骨架?
吕宛儿哀哭稍息,低头见那把匕首兀还插在幽情妖姬腰肋之间,心里禁不住悔绝欲死,悲声唤道:“娘,原来你不是要杀我,是孩儿多心了。孩儿弑母,不孝之至,现下便来地下向娘亲赔罪!”
说完拔出匕首,手腕翻转,直朝自己胸腹间刺来。
莲花诸女大惊来救,七手八脚又拉又劝。
一女见幽情妖姬的骨骼间经骨寸断,开解吕宛儿道:“圣姥神功盖世,非你这一匕首可杀。你看,她浑身骨骼都断了,定是此前受了重伤,心知必死,这才将一身功力,尽数传输到小主人身上。”
吕宛儿先前只道幽情妖姬为自己亲手所杀,闻听这番言语,心下稍稍释然:“原来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