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羽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是忍住了,他深深看了黄月英一眼,悄悄握紧了那只尚留有她温度的手,对黄月英行了一礼,便转身出去了。此时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直。
夜晚的风寒冷刺骨,打在人脸上说不出的疼。郭羽却浑然不觉,他站在院子的暗影里,望着书房那一片橘色的柔光,满眼都是说不出的情愫。他心里明白,今日的她对他做了什么,或许他对她来说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必须用上的棋子,所以她即使逼迫他,让他痛了,也要让他明白。
而他明知如此却心甘情愿地做了,或许是因为她承认了他是个男人,或许是因为她由着他握了她的手,不管怎样,她的态度都明显的在告诉他,此刻她需要他,他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人,这就够了,真的够了。对于这样的她,这样一个女子,郭羽深知他终其一生或许也只能昂望着,伸出手,踮起脚,也勾不到。
能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他从没有见过,而此刻那些却已经不重要了……
郭羽低下头,出神地望着自己的那只手,那掌心指尖仿佛还覆盖着那层属于她的温度,他昂起头闭上眼,紧紧地握住。好似此刻握住的不只是那层温度,还有那份已经寄远覆水难收的情绪。
有了郭羽的承诺,洛阳分号的事情便紧锣密鼓地进行起来。郭羽每日接受着如魔鬼般的训练,整个人明显地成熟起来。诸葛均已将部分荆州总行的事务渐渐转交给他。
黄月英对于郭羽的表现很满意。而新野那边诸葛亮依旧每十日便会寄回一封的家信。信上没有提及当下时局,黄月英也没有告诉诸葛亮关于繁机阁的事情。只回信说家里一切都好,要他不要担心。
黄月英这几日偶尔会发头晕。她初时并没有在意,只当是事情太多累得。但渐渐地她竟有了嗜睡的倾向,偶尔还会出现轻微的发热和呕吐反应。黄月英直觉自己可能染了风寒,便使莲儿去吴普那里讨一方药剂方子。准备偷偷地熬来喝了。她不想让黄老爹等人担心。
但敏感如吴普,怎么可能被莲儿拙劣的骗术蒙混过去,他火急火燎地奔进黄月英的书房,不由分说抓起黄月英的手腕便强行给她号起脉来。
这一号可不要紧,那号出的消息简直让吴普险些暴走。吴普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又是生气,他灼灼地盯着黄月英,好半晌才咬着牙道:“以后,繁机阁的事你不要再管了!”
“恩?”黄月英不解,“我怎么了?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吧?你别瞒我,实话告诉我吧,我心里有数的。”
吴普气氛地瞪了黄月英一眼,赌气般道:“你没病。”
“没病?没病你为什么不让我管繁机阁的事情?吴普,你不能这么不讲理。”黄月英一把拉住吴普的袖子,大有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的架势。
吴普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懊恼地回瞪了黄月英一眼,那话他万般不情愿说,可在看到黄月英赌气的样子后,又怕她太重视繁机阁不知轻重地白白损了自己的身子,心里边因为嫉妒而升起的小火苗他是压了又压,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有喜了。”
“什么?!!”黄月英大吃一惊。“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喜了!!”吴普气得转身怒瞪着黄月英,一字一顿地道:“你有了那家伙的孩子!”
“孩子……”黄月英一阵失神,她从没过她会怀孕,更没想过她会与诸葛亮有了共同的孩子。怀孕这种事她一直以为那离她很遥远。
“这……吴普,我……”黄月英有些不知所措。
吴普叹了口气,很严肃地命令她道:“我是医者,你目前胎位十分不稳,万不能过于操劳,繁机阁那边现在有诸葛均和郭羽打理,生意比之前更顺畅了,这边有我和黄先生,之后的两个月你就乖乖地带着安胎,什么事情都不要管了,明白了吗?”
黄月英呐呐地点了点头,她一时间还是不太能接受怀孕这件事情。免不了又是一阵恍惚。手轻轻扶在小腹上,黄月英突然抬头问吴普道:“这孩子,能不能拿掉?!”
“你——”吴普愕然地看着黄月英,“为什么?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吴普没说出来,心里边的憋闷却在听了黄月英这句话后全部消散了。
黄月英默默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与他无关,眼下正是繁机阁关键的时候,我不适合怀孕的。”
吴普被黄月英气得笑了出来,他狠狠地戳了黄月英脑门一下,“你个死丫头,我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这种糊涂的时候,不,或许我该说你英明?你这话若是让那家伙听见绝对能把他气死,丫头,你听好了,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亲骨肉在还没有出生前便失去生命,即使你讨厌他也好,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做,不管是为了什么样的理由。”
黄月英静静听着吴普的话,胸口有些堵,其实她何尝想做这样的决定,若说她不爱诸葛亮,现在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否定,可是诸葛亮不在身边,这个孩子生下来便会缺少父亲陪在身边,这样对他又真的是公平的吗?但这些话她又怎么能对吴普说出来呢。
黄月英望着吴普,久久不语。或许,她该将这个消息告诉诸葛亮吗?
第一卷风华正茂情初萌 第一六八章 局势动荡
第一六八章 局势动荡
然而几日后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黄月英从没想过自己有孕的消息会传得这样快。快到连刘琦这位往日不怎么相熟的大表哥也能在断断几日内便带着满满两车的贺礼前来道喜。
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当黄月英见到刘琦时便大概猜到他这醉翁之意了。可是,黄月英还是很纳闷,按说就算刘琦果真如历史上一样遇到了遭受蔡氏逼迫的窘况,那他要求的人不也该是刘备吗?他来找自己这于情于礼都有点说不通啊。
偏偏这日黄老爹回了襄阳去接黄夫人过来,黄月英无奈只得亲自接待刘琦。
进入前厅,黄月英请刘琦落座,两人闲话了会儿家常。问到刘表可好时,没想到刘琦竟长叹一声,道:“表妹,如今父亲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前些日子更是食不下咽,母亲衣不解带侍候近前,我想要见父亲一面真是难上加难啊!”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黄月英知道刘琦接下来要说什么,但这事她是不便插手的,所以她便试着转移话题,道:“表哥不要忧心,姨夫吉人天相,不日定会痊愈,大表哥且宽心吧。”
“不是这样的,表妹。你不知道——”
“大表哥,”黄月英连忙打断他,端起茶壶为他斟了杯茶,“表哥,喝茶。”
“表妹!”刘琦急了,一把按住黄月英握在茶壶把上的手,坚定而又诚恳地哀求道:“表妹,救我!”
黄月英摇了摇头,“表哥,为何认为我可以救你呢?我只不过一介女子,文不过荆州才俊,武不能比新野皇叔,表哥放着那等能人不拜,偏偏要为难我一个有孕的****,表哥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看了眼被他按住的手,示意他放开。
可刘琦却很固执,完全无视黄月英的不耐,反而抓紧了她的手,就像抓得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期期艾艾地道:“表妹,你不知道,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母亲欲立弟弟为世子,蔡瑁自然是支持的,如今父亲病重,眼见就要不行了,可他们根本不让我见父亲。更是派出刺客连番刺杀,这事我已与皇叔说了,可你夫君却不让皇叔出手相救,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来打扰表妹呢?”
“表妹,看在你我一场表亲的份上,表哥望你能说动诸葛先生,请他出手救刘琦一命吧!”说到疼处,刘琦竟然作势就要下拜。
黄月英连忙搀住他,将他按回了座位上。她看着刘琦叹了口气,按理说蔡氏是她的舅姨家,与刘琦这个后表哥比起来要更亲一些,可是一想到前年蔡瑁和蔡氏要拿她嫁给仓家那件事,黄月英也就心凉了。
但是这事诸葛亮既然不让刘备管,必定有他的理由,这不是自己说一句就能说动的,再说,她也不想在大事上干涉诸葛亮,可是刘琦是无辜的,即使蔡氏想立自己的儿子当世子,若以刘琦的死为代价那么这就太残忍了。
这事想来想去,其实就是一个争不争世子的问题。就算诸葛亮出面,难道刘琦要争世子还要诸葛亮去帮他出谋划策不成?
黄月英抽回手,又给刘琦斟了一杯茶,很认真的问道:“大表哥,若我说动他帮你,你是想要争回世子之位吗?”
刘琦一愣,他不明白黄月英为何多此一问,这事不是明摆着的吗?
黄月英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叹了口气,劝道:“大表哥,若你是这样的意思,那么别说是他和刘皇叔,就连我和爹爹,也是帮不了你的了。”
“表妹,这话怎么讲?!”刘琦显然不明白,所以急切地追问道。
“表哥啊,你看天下之势,荆州处于个什么样的位置?!”黄月英抿了口茶,淡然地望着刘琦问。
刘琦一阵茫然,“愿闻其详。”
“荆州地处中原腹中要害,交通四通八达,这样的位置在战事中可谓咽喉要塞,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诸侯日夜垂涎,如今外有曹操声势滔天,江东孙氏虎视眈眈,内有蔡瑁掌握十万水军,请问大表哥若是日后姨夫百年,表哥自问可有能力守得住这块风水家业吗?”黄月英说得淡然,却是字字如针只穿刘琦肺腑,说得刘琦惭愧地留下了头去。
他沉默了良久。问道:“依表妹看,我要如何自保?”
黄月英到笑了,戏谑地问道:“表哥当真只求自保?!”
这次刘琦没犹豫,果断地点了点头。
黄月英正色道:“既然如此,表哥且听我一言。自古天下纷乱之终必是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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