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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人家曲南休根本就没想演,自己居然也掉戏里了,真是傻得可以。或者说,他的演技浑然天成,太出色了。
齐梦思从咖啡厅的窗户望出去,恰好能看见对面电影院的巨幅海报,宣传大名鼎鼎的张毛导演的新电影,底下还配有男女主角的角色照。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眸光中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同时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到我火起来。”
曲南休说:“肯定是因为你长得太白皙了,所以还没大红大紫起来。”
“呵呵呵,你怎么这么会安慰人?”她用头示意了一下那边海报,“那个女演员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还真是奇葩,老外都知道她,巩仪嘛。”
“‘拱猪’我也不认识啊,哦,对不起对不起,粗鲁了。”
“她是我同学。”
曲南休又多看了几眼海报上的女演员:“你同学?”
“嗯,每次看到她,我就想起我最后悔的那件事。”
六年前,齐梦思还是戏剧学院的学生。
有一次,一个默默无闻的导演到她们学院来挑电影女主角,很多女生听了都很兴奋,拼命涂脂抹粉做准备。
但是齐梦思打听了导演的名字之后,不屑地说:“张毛?什么名儿啊这是?听都没听过,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土导演呢。片子叫啥?《金穗子》?一听就土掉渣,我可不想演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片子,在那种地方,动不动皮肤干裂,脸蛋晒出红二团,抹多少保湿霜都不管用!”
于是她一点没打扮,也没做任何准备。
可是,张导到班上来的时候,偏偏一眼便相中了面容姣好、素面朝天、身材凹凸有致、带有一种与生俱来性感气质、傲立众多美女中唯一没对他诚惶诚恐的齐梦思。
然而齐梦思因为在校期间已经拍过两部戏,当时也算小有名气,有点心高气傲,根本看不上刚当导演的张毛,所以直接拒绝了,转头接了另一部戏。
张毛只得退而求其次,挑了她们班另一个女生巩仪。
后来的故事,全世界都知道了——巩仪凭借那部红透半边天的《金穗子》一夜爆红,从此平步青云;而齐梦思接的那部戏却一直默默无闻,至今还没有一个能像那样把女主捧得大红大紫的角色,出现在她身上。她只能不愠不火地跻身三线,或者很勉强很勉强的二线女星,现在老同学聚会都不好意思去呢。
曲南休也想起来了,虽然他没看过,但是《金穗子》那部电影的确有名,看来自己面前之人,与“天皇巨星”美名失之交臂。不过她当时要是真火起来,恐怕也就没有自己和她的相识了吧?
齐梦思不无感慨:“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要是有,我恨不得买它一千份!”
曲南休心说,等着吧,很快就有了。
同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等后悔药研制出来,罗教授会卖多少钱一份呢?不管多少钱,像齐梦思这样买一千份的,应该可以当批发商了吧?
齐梦思看了看时间:“好了,整整半小时,不耽误你了。”
曲南休坚持结了帐,准备和齐梦思一起出门。哪知她坚决不肯,非要一前一后躲躲闪闪出门。
曲南休说:“一会儿我先走,然后你就大大方方出去,见了狗仔队索性打个招呼,让他们敞开了拍,拍痛快了你就走,不就完了么,还留个光明磊落的好口碑!”
“说的也是啊,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和朋友聊个天有什么可怕的?我好像就是躲他们惯了,都没考虑是在躲什么。”
“你越躲,别人越好奇,除非你是存心想制造绯闻喽。”
齐梦思心虚地笑笑,上次以为曲南休是富豪,倒是借着近距离的“对眼游戏”特意制造绯闻来着,果然狗仔队就给写成了深情拥吻。
这次曲南休走后,她照他说的去做了。
狗仔队对于女星这么理解自己的工作、这么配合,表示十分震惊,隔天不惜笔墨,给了她大大的好评,对她来说倒是个意外惊喜。
120 三观值钱否?
曲南休正在学校到饼店的路上奔波,忽见前面两条背影,一男一女挽着胳臂边走边聊,男的正是宋光明。
曲南休心里好笑:总说自己一点都不爱他媳妇儿,娶她纯粹因为当年她父母出事,迫于无奈一时心软,可实际上吧,俩人这么亲热,估摸着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遇上了,总得打个招呼吧?
曲南休笑着喊:“宋哥!”
前面两人同时扭过头来,左边果然是宋光明,还满面红光地跟他打招呼。
曲南休正准备转头对旁边说声“嫂子好”,可突然像看到希腊神话中,能让人瞬间石化的蛇发女妖“美杜莎”一样僵住了!
这这这是他老婆?我又出现幻觉了么?
小鸟依人般与宋光明亲密地挽着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吃饭时遇到的、和宋光明不打不相识的、内衣差点掉到肚子上的微胖黄衣女孩!
曲南休还记得,宋光明调侃如何让女人抓狂,就是给她拍张照片,然后不给她看,当时这女孩听到后,向宋光明投来要杀了他的目光。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曲南休,顾不了那么多,一把把他拽到一边:“光明兄,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啊?你们俩不是不认识么?怎么转眼就这样了?”
宋光明说:“哥们儿,别大惊小怪的,多大点儿事儿啊!”
“你把话说清楚,要不然我质疑你三观啊。”
“这年头,三观值几个钱啊?”
“是不值钱,因为不是钱能衡量的。”
“别上纲上线的,我们不过是有一次在超市碰上了,刚好她忘带钱包,后面一大堆人等着结账不停地催,我看她抱着一袋大米不撒手,估摸着是家里做饭急着用,我就过去很仗义地帮她结了,顺便帮她把米扛回家去了。加上上次暗中提醒她内衣扣开了,算是帮她解了两次围了吧,所以她对我有好感,是很自然的喽,哥长得又不丑。”
“好感归好感,当个朋友没问题,可你们俩拉拉扯扯的算怎么回事?这才几天工夫啊,发展也太快了吧!”
“哎呀小曲,没想到你人挺年轻,思想这么老古董啊!比起*神马的,我们这已经算龟速了好不好?就拉个小手多纯洁呀,你别想得太严重了。”
曲南休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他想起了程六朝。
程六朝也碰上了这种事儿,还问过他,小曲儿,如果换做是你,你会不会袖手旁观?
当时曲南休答,恐怕也会去劝劝,可是,尽力就好,不宜钻牛角尖。
当时程六朝又说,有谁天生爱钻牛角尖?还不是遇上了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才非钻不可?
而宋光明也是曲南休在乎的朋友,他不想看他引火上身。
“小曲,你也知道,我原来事事不顺,现在总算事业有点转机了,交个红颜知己不行?”
“打算和她走多远?”
“就走到车站。”
“我不是问这个!”
“哦,”宋光明一脸无辜地说,“你是问打算跟她发展到什么程度。咱们那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丫头看着挺凶的是吧,但后来一接触发现,其实这女孩挺可爱的,性子也爽朗,单纯,我对她也挺有好感的,就先处着呗。”
曲南休恨铁不成钢地说:“宋哥,我提醒你啊,你可不是单身了,你有没有考虑过老婆孩子的感受?”
“小曲,你又不是不知道,本来我的婚姻就是一潭死水,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笑话。你想让我就这样心如死灰地过一辈子么?你看着哥们儿我整天这么受煎熬,你心里头好受是吗?”
“我看着你走错路,心里才不好受啊!”
“到底哪条是错路,还不一定呢,别多管闲事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曲南休作为朋友还想再劝几句,宋光明制止了他,换上一副嘻嘻哈哈的脸说:“诶,人家成龙大哥不是都说了嘛,那叫‘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何况我这还没犯呢,别着急给兄弟我扣帽子啊。”
曲南休竟无言以对,于是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宋光明过了马路,去搂了那女孩,一胖一瘦的背影并肩往车站走去。拦不住,也没有资格去拦。
原来遇上事儿,总觉得自己能仗义疏财,能像蜘蛛侠似的伸手拉别人一把。
到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力量是那么微不足道,对很多事情都是无能为力的。
更何况,就宋光明这种特殊的婚姻状态来说,孰对孰错,曲南休也真有点没把握了。
他心不在焉地到了饼店门口,意外地发现竟然有好多人在排队。生意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新来的孙阿姨兴冲冲告诉他,自己想出了一个能让生意红火的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孙阿姨一指门口贴的纸,上面写着:“本店内装有进口空气净化器,自强不吸的您,憋得已经够可以了,进来喘口气吧!”
在灰蒙蒙的雾霾天里,这广告果然管用,乌泱乌泱的人往巴掌大的小店里涌,唯一的弊端是,大家进来以后,吃完饼也不见出去的,没地方坐了就站着聊天。
冰雪聪明的孙阿姨,又趁机走一圈,挨个推销一下饮料。
本来见生意这么好,应该挺高兴的,但曲南休为了朋友的事,心情还是不太好。
他想,原来感情的事情这么微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发生了质变,等你发现的时候,常常已经晚了。
罗锦年返回学校后,活动得多了,胃口大了,气色逐渐好起来,不再像根瘦弱的豆芽菜。
但是还不能上体育课,一到体育课就在旁边坐着。
她们学校条件在帝都算很不错了,有个室内小运动场,全封闭配有空气净化器。霾大无风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