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护士,能在医院各个楼群之间自由穿梭。
罗人雁一吸气,肚子缩进去一大块,可是做手术的地方有点疼了,他赶紧正常呼吸。然后一咬牙,再一缩肚,恨不得把早已失传多年的中华缩骨功都使上,才勉强把自己塞进了护士大褂里,不过扣子是无论如何也系不上的,只能拿手拉着点。
他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模样十分滑稽,就像大象套上了猴子的马甲。好在他隐约记得,有几位胖护士穿上大褂就是类似的效果,人家不也整天招摇过市吗?
他又从墙上的自取口罩盒里抽出一只戴上,自觉差不多了,于是鬼鬼祟祟贴着墙皮往外走,连头都不敢抬。医院里穿梭的人们,大多不是正被病痛折磨着,就是为亲人朋友的病情忧心忡忡,没什么人有心情注意他。
罗人雁暗自得意,胆子也大了些。
最难的一关就是门口的保安了。
他特地等有人在向保安打听路的时候浑水摸鱼往外溜,没想到还是被火眼晶晶的保安一把扯住胳臂:“你是哪个科室的,怎么没见过呀?”
罗人雁临危不乱:“哦,我是内科化验楼的,一般不到这边楼层来。刚才有一个病人,在我们那儿留的大便样本不合格,他说他到这楼来看朋友,我就赶紧追过来通知一声。”
罗人雁一边说,一边特意在保安鼻子底下挥舞着手臂。
保安一听说化验大便,生怕他手上还沾着点残余,于是赶紧让他走了。
罗人雁大摇大摆地出了医院,肚子都快笑炸了,赶紧强忍住,再笑,伤口可就裂开了哦。
到马路边打车,司机师傅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不是从精神病科逃出来的。
“师傅,x科院研究所,车费到那边取了再给你。”
罗人雁穿着几乎能把他勒死的护士服扬长而去,可急坏了他的医生护士和家人。最后还是通过调出医院的监控视频,才发现了他那可疑的身影。
结果,他从医院出逃不到四小时,就又被抓回去了,而且这回被看得更严了。
曲南休听说这件事之后,差点没笑晕过去,这哪是堂堂院士干的事儿啊,分明是几岁熊孩子的把戏嘛!
“罗教授,我觉得你有一颗童心,挺难能可贵的。”
罗人雁百无聊赖靠在病床上:“别废话,先想办法把老子弄出去再说!”
褪下院士和教授的光环,他还是一名非常接地气的老百姓。
“本来也没剩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还是听医生的话吧,毕竟身体是做科研的本钱。”
可罗人雁说:“你知道的,我的时间不完全是我自己的,还是属于那个财团的。人家在这项研究上投入的开销非常惊人,我在这里浪费一天,就浪费人家好多钱。。。。。。”
病房门外,熬了粥给他送来的妻子呆住了。
她猛地推开门问:“什么叫你的时间不完全是你自己的?老罗你卖身了?什么研究要花那么多钱?”
罗人雁一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还是曲南休急中生智解围道:“伯母,我跟罗教授在聊我写的小说呢,他在帮我出主意,想情节。”
“哦,这么回事儿啊,看来是我想多了,呵呵。”松了一口气的罗太太,一边打开饭盒一边问,“小曲,你不是学生物医学的吗?还会写小说啊。”
“写着玩,写着玩。”
自从罗教授这次病倒之后,曲南休发现罗太太的脾气好多了,对丈夫也温柔多了。他心里暗自为罗教授高兴。
要知道,家是一个男人的大后方,如果后方不稳,罗教授怎么可能全心投入研究呢?
同时,曲南休也为自己庆幸,因为每次一想起李汤霓,自己浑身就充满了力量。
她是自己的软肋,亦是自己的铠甲。
146 牛字双解
正式出院后,罗人雁像被关了好久禁闭的狮子被放回大森林,那叫一个欢天喜地,很快重又投入到如火如荼的科研活动中。
曲南休怕他仍不注意身体,于是到饭点儿刻意打电话提醒他吃饭,被教授嫌婆婆妈妈。
饭都是罗太太亲手准备的好消化的,味道也清淡,汤汤水水的用各种尺寸的饭盒装着。
罗人雁看一眼就觉得没胃口,他喜欢吃香的辣的,理由是,不吃香喝辣,到时候怎么有力气骑马呢?
话说好久不骑了,心里痒得不行。倒是少了大半个胃,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值一提似的。
有一件事,罗太太反复叮嘱曲南休,那就是看着他,不要让他偷着摸着买牛肉干吃。如果实在馋牛肉,自己会给他炖牛骨汤喝。
曲南休偷着乐,心想,这分明是变相秀恩爱呀!
有天曲南休正好去见客户,路过x科院,到了午饭饭点儿,他顺便上去检查一下,看罗教授乖乖吃饭了没有。
正在电脑上专心读实验结果的罗人雁,赶紧喊住他说:“小曲,叫上那几个学生,咱们一块出去打牙祭好不好?我请客!”
曲南休吓得脸上变颜变色:“您可千万别害我,要是放你出去吃饭,你夫人非把我给宰了不可!”
第二天,罗人雁乘车前往秘密实验室的时候,他万万没想到,后面紧跟着一辆出租车。
那车离他下车的地方老远就停住,里面的人不动声色地从墨镜后面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罗人雁跟往常一样,穿一身不修边幅的旧衣服,背个破挎包,还热情地跟“左邻右舍”打招呼,然后消失在楼道口。
接着,罗太太从后面的车里走了出来。
衣着考究的她,皱着眉头打量着那座破旧不堪的小楼,实在想不明白,丈夫怎么会出入这种没档次的地方。
因为怕他太累,最近她一直密切关注着丈夫的行踪,当然了,也是怕他下了班偷偷去买零食。
本来她心里还暗笑:别人都是怕老公去偷腥,我这儿得死气摆列提防着老公偷牛肉干,这叫啥事儿啊?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其实他在x科院呆的时间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多,那么多出的时间又没回家,他去哪儿了?
于是就有了跟踪一幕。
她不是没想到,罗人雁在外面是不是有别的女人。
只是,若他忍心让那女人继续住在这样的地方,那肯定也没把那女人当回事。再说了,住在这种地方的人,气质学识能好到哪里去?罗太太作为北京人和高级知识分子的优越感又上来了。
对了对了,老罗到这里来,搞得神神秘秘鬼鬼祟祟,还穿成那样,难不成。。。。。。
啊!罗太太倒吸一口冷气:莫不是,他不想让那女人知道他有钱,不想让她知道他的身份,才故意穿得破破烂烂?难道说,那女的对他是真爱?
罗太太平时在家没事的时候,就看小说看电视剧打发时间。然鹅,现在的小说和电视剧里都是这种烂俗的剧情,所以她越琢磨越深,末了决定跟上去看看。
反正自己是堂堂正室,who 怕 who 啊?
此时,罗人雁刚掏出钥匙,准备拧开101室的门锁。
忽然,他看到自己手腕内侧发出隐隐的绿光!
前文说过,为了能及时感应曲南休脑神经周围气泡的变化,以防他突发幻觉导致危险,罗人雁特地把一个感应芯片,也做成纹身的样子贴在自己手腕上。
他的这一个,外观看起来,就是一个毛笔写的“牛”字,既表达了他对牛肉干的热爱与忠诚,也表达了他对自己的评价——牛人!
当时他突发十二指肠溃疡穿孔,在等待救护车且疼得说不出话之时,从自己手腕上撕下薄如蝉翼的一片,塞到曲南休手里,意思是让他好好保管。
因为罗人雁知道,被送进医院之后少不了各种检查,身上戴个芯片比较危险,容易暴露。
这芯片这么先进,一旦暴露,就有可能被顺藤摸瓜泄露秘密实验室,那么后悔药的问世可能就遥遥无期了,那样既无法对天使投资人交代,自己毕生的理想又无法实现。
直到他出院之后,曲南休才把那芯片还给他。
此时,芯片发出隐隐绿光,意味着小曲即将,或者已经出现了幻觉,但愿不要出危险才好!
想到这里,他迅速把钥匙又收了起来,大踏步就往外走,边走边拨手机。
做梦也想不到,竟然和匆匆追进来的老婆撞了个满怀!
罗人雁吓得手机都掉了:“秀秀秀娟,你怎么在这儿?”
罗太太拿出审问俘虏的架势,义正言辞地问:“我倒要问问,你来这儿找谁呀?”
与此同时,曲南休正和李汤霓在站台上等地铁。
就在地铁列车即将进站的时候,突然白光一闪,曲南休的身子一颤。
他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将身着粉裙的李汤霓五花大绑了起来,并架着她迅速远去!
化身屠天的曲南休,急得高喊:“点砂——”
脚下一用力,腾空而起,电光火石般朝那个方向追去。。。。。。
“曲南休,你干嘛?!”
然而现实中,是李汤霓死死拽住他的胳臂,不让他向站台下面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几个男学生见状也过来帮忙,筑起一堵人墙,挡住了他。
终于,列车进站停下了,清醒过来的曲南休,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被拉到一旁坐下。
李汤霓被吓坏了:“刚才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什么事想不开呢,如果心里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啊!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的地方,你也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会改的。”
李汤霓很少说这样的软话。
曲南休看到幻觉中的点砂,也就是现实中的李汤霓,还在自己身边,而且对自己颇为关心,脸色逐渐缓和过来。
“很久以前,你跟我说过产生幻觉的事,是不是。。。。。。?”
曲南休点点头:“没错。”
“那去医院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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