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的拳头捏得“咔咔”响:“如果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好事,老娘一定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那怎么不送英国的医院?”
“送了啊,这其实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释总表示,他是中国人,就算万一死了,也得死在自己的祖国,所以英国邀请方依他的意思,治疗了一段时间后,派专机把他送了回来。”冰的表情一直很沉重,直到此刻,才转了转眸子,带着有些异样的表情,“他,想见你。”
“哎呀我的师父啊!见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养好伤!又是qi che又是飞机的,何苦折腾这么一趟呢!现在主要是哪里的伤最重?”
“还好他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躲避得及时有效,现在只是全身皮外伤,外加多处骨折,没有伤及内脏。”
“妈蛋!那也要找出凶手,老娘跟他拼了!”
芳一着急,撸胳臂挽袖子,嗓门儿大了点儿,把原本闭着眼睛的释擎风吵醒了。
助理冰抢先一步赶过去,呵护备至:“释总,你醒了?”
但是看懂释擎风急切寻找的眼神之后,她默默地起身:“我先出去了,你们聊,但是时间不要太长,不要让他太累。”
“好好好我知道!”
芳赶紧扑过去,不管不顾地大哭了起来:“师父啊,你你去趟英国,不带欧元回来也就算了,你也不能弄成这个样子回来嘛!我不管,我要以前那个玉树临风的师父555!”
释擎风费力地微微抬起脖子,看着在自己身子上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芳,有些干裂的嘴唇,竟然挤出一丝笑意来:“别哭了。”
芳的哭声戛然而止:“师父你还能话啊?”
释擎风苦笑:“人家女孩子哭,是梨花带雨,你呢,黄河泥石流?”
“哈哈哈,555,哈哈哈,555~~”
芳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毫不掩饰和做作,真乃性情中人也。
“师父你还能开玩笑,太好了,555师父,你竟然也学会开玩笑了,555刚才护士跟我了,像你这样的练武之人,身体素质本来就好,恢复起来比别人快得多,555”
“那护士有没有跟你,我这是多处粉碎性骨折,就算长好了,也不见得能正常走路了,估计要落下终身残疾。”
“没有,555,这些杀千刀的医护人员,这些事情,不是一般都不跟病患本人实情的嘛,555”
重伤之下的释擎风,简直都要被她这哭哭笑笑的劲儿,还有心思逗乐了。
对,这就是他记忆中的芳,有什么什么,毫不矫揉造作的芳。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mei nu,却甩mei nu们好几条街。
“师父,你喝水吗?”
“不喝。”
“可是你嘴唇都干了。是不是不敢喝?怕经常需要上厕所?”
释擎风脸上露出一丝难堪的神色。
是啊,平时像神仙一样高冷的师父,何曾落到如此接地气的地步过?现在连吃喝拉撒都要女徒弟来过问。
“师父,你现在这情况,家里人知道吗?”
“我没让他们,通知父母,我父母,年纪都大了,让他们知道了,只能跟着,着急上火,反正这里,请了护工,等好一点,再跟他们。”
“护工?可是护工哪有自己人照顾得上心嘛!”芳满脸焦急,“师父,要不我请两个礼拜假,我来照顾你!”
“不用,你们谁都别来,我就用护工。”
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师父,你在英国跟冰发展到哪一步了啊?”
“哪有什么发展?”
“那冰也太可怜了,喜欢你这么久,你竟然毫无知觉,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
释擎风听了凄然一笑。
芳能出这种话来,明她的心里一点都没装着自己,巴不得把自己推给别人。
不过,就算是装着,他现在这种情况也不会允许的。
“我不是不知道,但我现在,这个样子,更不能,给冰机会了不是?要不然,不把人家姑娘害了?”
芳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慨,就听病房门猛地被推开,一直流连在门口并未离去的冰冲了进来:“释总,我是真心喜欢你,已经好几年了!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愿意!”
“哇——”
不用问,又是芳第一个被感动哭了的。
释擎风以前警告过她,泪腺发达将是她安保工作的大忌。
其实她平时情绪控制得还不错,今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感人的爱情故事特别容易触发她泪腺的闸门儿。
不过芳毕竟年轻,还没有想到,如果释擎风真的终身残疾,他和冰一辈子的路要怎么走,就好像在看一部爱情dian ying,先感动一把,过过瘾再。
释擎风定定地看了冰几秒,这几秒里,他的眼睛里含有一种罕见的深情。
但很快,他就决绝地把目光从助理冰脸上挪开:“你的工作合同已经结束了,咱们两不相欠,你可以另谋高就了。”
“你要赶我走?”冰感到难以置信,“我不走,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现在正是你最需要我的时候。”
“冰,不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一个,不懂感情的人身上。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你该去寻找一份,付出和回报,成正比的感情!”
这可以是释擎风对冰出过的最冷、也最有温度的话了。
“擎风,”冰忽然抛弃了“释总”这个称呼,换了一种更加温柔的语气,“谁你不近女色?谁你不懂感情?你对芳的感情,我就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旁边的芳打了个激灵:“错人了吧?”
“就是你没错,”冰,“擎风在英国出事,生命垂危却还惦记着回国治疗,因为他想念祖国没错,但还有一个原因。”
芳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在救护车上陷入昏迷时,还叫着你的名字,要再见你一面,你能,这样的男人没有情吗?”
“师父?”芳难以置信到浑身颤抖,“原来你那以前你为什么不”
“冰,别再了!”
释擎风痛苦又难堪地闭上了眼睛,因为行动不便,他无处可藏。
“擎风,完这两句,我以后保证再也不了。”冰,“即便知道你心里装着芳,也丝毫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因为在爱情上,也许从来就没有什么完全对等,付出对我来,是一种快乐,这就足够了。所以,让我照顾你吧,我是心甘情愿的。”
然后,芳就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冰山师父眼角滑落的泪水。
她很感动也有些慌乱地退了出来,把病房里的整个空间都交给了他们两个。
原来师父对自己唉,这是怎么闹的呢?要是以前他这样,一切不就简单了嘛!
可有些事情,偏偏就是要在兜兜转转浪费了足够多的时间之后,遇到了足够多的不合适的人之后,才会明白。
芳觉得很内疚。
师父伤成这样,自己只愿意请两个星期假去照顾他;如果是曲南休躺在那里,自己愿意分文不取、不计工时地去照顾他,只可惜,人家用不着自己啊!
而且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到公司去。正处于人生低谷的曲南休,牵动着她的一颗芳心。
331 不在眼里,就在心头
李汤霓伸出一根手指,心翼翼捅了捅曲南休结实的弘二头肌,硬硬的,戳都戳不动。
她笑得露出两个难得一见的梨涡:“你这么坚硬的外壳下面,怎么会有那么柔软的一颗心呐?这不科学”
曲南休脱光膀子换衣服的时候,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曾经的这个场景。
思念立即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将这个八尺男儿淹没。
其实潮水从来就没有退下去过,不是在眼里,就是在心头。
硬汉柔情上来,也是脆弱得不行。
此刻,曲南休没喝酒,但千杯不醉的他,却恍惚有种醉在回忆里的感觉。
正如幻境里自带两个影子的那位陈虑所,要醉其实并不难,只要心中有让你沉醉的人,就算是喝白水,也一样会醉的。
夜晚,迷迷瞪瞪中手机响。
曲迫不及待抓起来接,不心把手机掉下床去,又连滚带爬去捡。
多么希望是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
其实那头传来的女声之甜美度,跟李汤霓差不多,但可惜不是她。
尽管此刻,夜夜无眠的李汤霓也确实在玩儿命地克制自己不要打给他,不要乞求,再爱也不能失了自尊——已经快忍出内伤了。
“师兄,你在干嘛呢?”
“楚楚?”
“嗯,师兄,我听你分手后情绪一直很低落,所以打过来陪你聊聊,怕你抑郁了。”
“不会,正准备睡觉呢。”
“一个人?”
“不然还有谁?”
“哦。师兄,你什么时候需要倾诉,尽管找我好了,几点都行,我愿意24时随时奉陪。”
曲南休没解风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这两要回老家么?不是要回去处理你爸的官司么?这么快处理完了?”
“哦对对对,处理完了,多谢你的赞助那个,甲鱼汤好喝么?”
“甲鱼汤?”
曲南休出于本能的好心,本想随口回答“好喝”,以免对方难过,但转念一想,李汤霓和芳以前总自己是滥好人,对谁都好。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试图取悦所有的人呢?
那样一是不可能做到,二是很累,三是极有可能带来更大的伤害。
他决定以后不这样了,将心封锁起来,里面只保留李汤霓一个人,于是实话实:“我没喝,给助理了。”
楚楚立刻不高兴了:“就是那个土了吧唧的芳?又矮又胖又黑、眉毛粗得跟蜡笔新似的那个?真是便宜她了!”
曲南休不喜欢楚楚这种带有攻击性质的言语,他觉得芳虽然算不上mei nu,但是率真善良,是个挺好的的妹子:“我不爱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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