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越自嘲一笑:“现在我想带着这些世代生活在草原上的百姓,无论汉家还是羌人,乌丸还是鲜卑,只要入我汉家,我便想要带他们去中原看一看,享受我大汉富足。”说罢他看了看董卓,“唉,校尉想笑就笑吧,自知不成,何提宏愿呢。”
董卓还是将笑意压了下去,低声道:“这般宏愿二郎倒是菩萨心肠,二郎听佛吗?”
在东汉年间佛学早已传入中原,只是信佛的人比较少罢了。
马越摇摇头,笑了:“不曾听过,只是觉得,凉人不应活的这般辛苦。”
董卓“嗯”一声,不知可否,翻身坐起来,满面认真说道:“二郎啊,你要知道,慈悲这个东西对世间最无情,你给人多了,他们会说你软弱无能,可你若一点儿都不给,你就成了残暴的野兽,世间道理多是如此,要自己把握好这个度。”
马越应诺,笑道:“校尉大人的宏愿又是怎样呢?”
面前的胖子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某之宏愿,便是这一世什么事都不用做,为此,某便要爬到很高,很高的位置上,才能什么都不做。”
董卓的野望,便是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吗?他本就知晓前后世,便笑道:“校尉大人竟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呢。”
董卓摆手说道:“最初某觉得游侠儿不受拘束,便去当那游侠儿,不想混出名堂还是要被那些羌人酋帅看低,某便从军,百战馀生做到如今位置,一州刺史、西域校尉,好大官职,却还是要被管制,人生不如意自十之**。”叹了口气,“二郎日后莫要叫某校尉,叫某董二哥便是。”
董卓拍拍手站起来,马越应诺便起身跟在身后,已快至日中,若不回去便要人担心了。
回去的路上董卓告诉马越此次的目的,羌人各首领聚会,总要有些勇士演武,董卓怕自家武人不够,恰好见过马越实力,便将他兄弟招来。
董卓还告诉马越一个信息,演武大多分生死,武力越强那些羌人酋帅便越是佩服,说不得还会有骏马相送。
他们的尊敬,因为他们的恐惧。
二人回到营地便分别,他们的营地在这片草原中央,之后数日,成群的牛羊马匹被赶到这里,多有大队人马在此安营扎寨,很快这边草原便被帐篷占满,一块营地连着一块,这也是马越第一次看到上万人马在草原上扎堆的壮景。
羌族最大的首领,北宫伯玉带着他两个儿子北宫伯与北宫玉,分领四千人马在左边,是势力最大的一块。李文候有两千勇士,在西南角。宋扬、宋建两兄弟于东南,也有上千家兵。还有数十小势力,少则几十多则数百,散居各地。
此后一连数日都没马越什么事,那些大佬们忙着聚会,手下人认识的便互相来往叙旧,马越没有认识的人,董卓又去于那些羌族酋帅续交情,他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真闲着睡觉,每日与李傕郭汜还有马腾,四人相互连招倒也有所得。
不得不说李傕是个用矛高手,一杆大矛能与马腾百招不分胜负。
马腾的武艺要胜过马越一筹,若非马越一身怪力,单论武艺他是要被兄长压着揍的。不过凭着这一身千钧巨力,马越已可跻身当世三流高手顶峰,郭汜武艺是强过马越的,但他后劲不足,百招之后郭汜便没了力气只有落败一途,而马腾与李傕已经进入一流,武艺超群。
这几日的四人勤习武艺交流心得,受益最大的便是马越,他也是会用矛的,马家先祖传下来的矛法便是一绝,也算登堂入室,只是他的作战方式不适合罢了,矛法提升也意味着他更明白日后遇见用矛的敌人他如何应付。
何况董卓在大汉西疆行军打仗十余年,难得有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这些日子马越在众人的帐篷间跑来跑去,记下董卓的行军心得,对这些事情的理论能力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相互交流,的确是胜过自己闭门造车。
四人的感情比之当初也突飞猛进,三人对他来说都是兄长,自然是对他百般照顾,为他答疑解惑。李傕也曾出言让马家兄弟一起加入董卓的部曲,他看出马腾有些意动,便抢先找借口婉拒了。
董卓现在是个好人,是他的好朋友,可难保日后不会变的如历史上那般凶残暴戾,他可不想日后困守洛阳。
刺史梁鹄的知遇之恩,在这种时候是很好的借口,汉朝以孝治天下,尊师重道也是一种孝,而他既然拜在刺史门下,尽管是记名弟子也是弟子,如此拒绝非但不会与人交恶,反而会让人高看一眼,就算是马腾都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弟弟对老师都能如此,日后对他这大哥自然更是孝顺。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里每日的伙食是真的够好,每日烤羊、奶酪、马奶都有专人送上根本用不到自己动手,日子都快符合董卓的宏愿了。
只是马越不免想到,如此庞大的群体,光是每日这么消耗便已经是恐怖,管中窥豹便知那羌人酋帅多么富有,让他几乎觉得路上见到那些牧民因风雪冻死一头牛便哭天抢地是幻觉。
天下财富大多始终掌握于少数人手中,而大多数人则握着少数的资源苟延残喘,为了那些少数人而吃苦耐劳一言不发,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得到已经够多。
劳动人民始终是善良的,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大致便是如此。
第五十七章 西羌演武
马越进入金城的第七日,金城西百里,鹅毛大雪。
祭拜诸神,供祀三牲,疯牛角被吹响,数万羌人呼喝震天,羌族各部的草原演武,始。
开始是轮不到马越上场的,董卓不傻,前面急着上场的人往往都成了后面勇士一战成名的垫脚之石,他才不会这么早就将手下勇士派出去,尽管众人武艺高超,连番大战又有哪个能够撑到最后,无论是马腾马越,还是李傕郭汜樊稠张济之辈,都是他的宝贝,他才舍不得现在就将他们推上去徒做消耗。
毕竟,草原演武也是有西羌各部的规矩的,勇士上场要经三战才可下场。
最先上场的还是他们羌人各部,李文候部落的勇士与汉人宋建的部曲,李文候长得就像只猴子一般,七尺身长又有些瘦弱,怎么看都不像是勇武之士,但就是这瘦的如同猴子一般的家伙,曾追杀一伙十余人的盗马贼三十里,最终满载而归,也因此被推举为他部首领,如今手握万人生杀大权。他的勇士名叫古塔儿,赤膊引马上阵,持一杆长斧坐在马上不借助马镫便可左右挥舞,骑术高超。
而宋建与宋扬兄弟是凉州大豪,家资颇丰,豢养甲士数千,有自家修筑的邬堡,只是这演武比拼的还是个人勇武却不是财力,终究是要手上见真章的。他们派上的甲士名叫宋和是个汉儿,大概是宋家直系,看上去倒也有些勇力,身披铁铠手执长戈,胯下黑色骏马甚是神骏,若非现在已经不能上场马越几乎要忍不住跳出去干掉他抢下这一身的装备,马越可是连铁铠都没穿过的人啊。
草原演武也有规矩,胜者将得到败者的一切,包括生命。
二人报了姓名没有见礼便如生死仇敌一般展开搏杀,古塔儿势大力沉,一柄长斧举重若轻,宋和长戈娴熟勇力不俗挡下攻击还有自己的变化。
尽管二人武力不高,但都各有所长足以令他眼前一亮,即便是三流武者过招他也用心观察并不嫌无聊,这是观战的经验,何况他的眼睛在看着二人搏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若是二人同时进攻自己,同样的招数他又该如何抵挡,又该如何攻击。
匆匆十几招已过,宋和渐现疲态,古塔儿的力量不小,他每抵挡一次都很费力,如这般被压着打耐力就显得尤为重要,可惜宋和并没有这样的耐力。
古力横扫一斧,这一次宋和没有那么幸运,长戈挡住一击虎口却撑不住连续的防御已经裂开,长戈被弹开,一斧便被斩为两截,鲜血肠子流了一地,诸人却轰然交好。
围观众人只有马越低头叹息:“倒是可惜了。”
旁边兴高采烈的郭汜扭头问道:“三郎说什么可惜?”
马越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了一条铁铠。”
郭汜一笑:“哈哈,某道什么,三郎原是可惜一套铁铠,稍后三郎上场揍翻几个少不了几套铁铠。”
马越一笑,其实他叹息的并非仅仅一套铠甲,而是一名勇士。
凉州勇士,他的勇武本可为国立功,却因主上的名誉,便埋骨草原。
死的轻于鸿毛。
凉人民风彪悍,重信义轻生死,性命轻贱在马越看来又何尝不是未开化的象征呢?
儒家思想在时代的局限性下,只是统治者愚民的工具,等级思想深重,甚至大多百姓都认为一生为奴是值得骄傲的,他们觉得这叫忠义。
马越不能理解,但他不能问,不能说。甚至他也要强迫自己这么想,否则就会显得他很怪,心有不臣。
宋和败阵被斩,宋家兄弟面上看不出一丝悲伤,宋建也不回头只是一摆手,身后又是一名带甲操戈的勇士上马冲出,左右准备。
随后又是十几回合,再次被古塔儿斩于马下。
剧情再次重演,休息片刻的古塔儿迎上宋家派出的第三名武士,不多时再次得胜。
三战三捷,古塔儿下场休息。
古塔儿胜的轻松,却也得到了他应得的,整个草原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这个羌帅李文候麾下的勇士。
马越纳闷宋建兄弟为何要将手下派出送死,古塔儿的武艺当属三流顶尖,他们不会看不出来,可还是义无返顾的派出几个不入流的军士出阵,令人疑惑。
接下来是就北宫伯与北宫玉兄弟俩部落里的勇士。
老北宫伯玉统领西羌各部已经数十年,如今他年事已高,膝下二子均已成年然而继承人却始终没有定下来,久而久之北宫伯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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