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春水想了想,习惯性的皱了皱眉道:“问的无非是些她怎么死的问题。那周子风偷偷摸摸的跟祖父说。说她是自尽的,因着她迫害你和你弟弟的事被将军知道了,虽碍于恩情不好处置,却也彻底的冷落了她。再不踏足她的房门,便是连话也懒得说上几句。还说她日日心中苦闷,时常借酒浇愁。平日里心情大多阴郁,劝都劝不听。”
“这话也会有人信?要说梅素惜对我爹有多情深意重。那可是天大的笑话。用这等哄哄孩子的话,恐怕骗不过丞相那老狐狸。”方笑语在说‘老狐狸’三个字时还刻意的注意了梅春水的表情。
皱了皱眉。随后苦笑,然后瞬间冷凝。
短短不过三个字的时间里,梅春水的表情变化算是丰富了。
方笑语不动声色。这倒是正常的表现。若是梅春水毫无一丝反应,她反倒是要好好的防着这个人了。
“谁说不是?可他聪明就聪明在他并不说梅素惜这表新都是为了方将军,反倒说这一切都是个为了他这个儿子。因得想帮他得到‘方’姓,让他成为了方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这些年来他们可谓是机关算计手段尽出,如今眼见就要功成,却因你忽然开了窍而功亏一篑,她又如何甘心?而她们所作所为已为将军所知,将军定然再不会敬重她,若是就此下去,他周子风想要成为方家人便彻底绝了希望。所以,为了他这个儿子着想,梅素惜在自己的糕点中下了毒,就是为了要嫁祸于你,要丞相府为她讨要公道而与你交恶。方将军为人忠义,将报恩之事常常挂记心中,恩情亲情两难之下,或许会再松口允周子风过继方家一事。”梅春水倒是有些佩服周子风编瞎话的能力。虽然她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要说梅素惜的死与方笑语无关打死她都不信。前头梅素惜刚找了人杀她,没几日梅素惜人就没了。像梅素惜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舍得自尽?
“她说梅素惜自尽嫁祸于我?”方笑语愣了愣,她倒是没想到周子风会这么说。表面上看来是将她推了出去,可也就是如此,反而最先洗脱了她的罪名。看来,周子风对于能入方家一事果真执念太深。
也是,为此事他能亲手毒杀自己的亲生母亲,作几句伪证将她摘出去又算得了什么?毕竟他能不能成为方家人,生杀大权是握在她的手中的。
“丞相就半点也不怀疑?若是如此,他这个做儿子的能眼睁睁看着生母为他而死,岂非将自己陷入不孝之境地?”方笑语知道周子风定然还说了别的,否则怎能忽悠得了梅苍云那只老狐狸。
“他说他对此事毫不知情,他当日前去看望梅素惜时,梅素惜早已服了毒,只是毒性慢些还未发作,所以他并未察觉。也是梅素惜临死前对他说的这些,本是要置你于风口浪尖的诡计,可他想来想去,深知方将军为报恩一直忠心于祖父,故而他不敢独断,怕坏了祖父好事,因此而让祖父与将军之间出现裂痕,那便是罪孽了,这才想要先来与祖父商议一二,争得祖父同意才敢布局。”梅春水捏了块水晶糕吃了,甜丝丝的倒是喜人。
“所以丞相为了不与我爹闹得僵了,这才将此事压下?”方笑语已经全然了解了周子风的打算。
周子风深知,梅素惜一死,怎么他自己都是一身骚。若是被人细查,难免会查到他的头上。
那一日他拎着糕点去了松竹院,许多人都看见了。那时候梅素惜还活的好好的,只他去了没多久人便没了,还又是中毒而死,比起方笑语,他的嫌疑无疑最大。且这嫌疑真摊到了他的头上,这弑母的罪名合该千刀万剐,他为着名利地位而去,又如何舍得赴死?
将一切推给方笑语也不行,且不说她还需方笑语帮她成为方家少爷,便是没有这一出,也是漏洞百出。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此事定义为梅素惜自尽。为了替儿子筹谋而选择赴死,本突出了一个母亲的伟大,也会让他这个儿子无形中多了几分愧疚的色彩,也容易引人怜惜。
而梅苍云原本并不喜欢周子风,因为一看到周子风他就会想到自己养了多年的白菜被一只猪给拱了,还是被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给拱了。最重要的是,这棵好白菜被吃干抹净后直接丢弃,人家那猪又换了棵其他的白菜继续拱着。
周子风很清楚梅苍云对他的态度。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法,让梅苍云知道,虽然你不把我当亲人看,可我却将你当做亲人对待。即便身处将军府中,可他的心里依旧记挂着丞相府的利益。就算母亲为了帮他而死,只要按照母亲所设计,将一切推给方笑语,定能让他的仇人伤筋动骨成为令人唾弃的存在,毕竟梅素惜还有个将军夫人的名号在这,按说她方笑语还得叫梅素惜一声母亲。
可是,为了怕损害了丞相府的利益,为了怕坏了丞相的大事,他并未冲动行事,而是先来将一切报告给丞相,听从丞相的吩咐再行事,这摆明了他是真心为丞相府着想,无形中也让梅苍云对他的好印象蹭蹭蹭的往上涨。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杀人嫌疑就被完全抹灭了。只要他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自责的话,世人只会同情他,而不会怪罪他。
而他的这种做法,将来要是被她知道了,还会让她产生一种他帮了她,她欠他一个人情的错觉。
方笑语笑了。这个周子风并不如想象中的笨。至少在对他有利的事情上,他可是异常的精明。(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若不能得到成长,也不过是个死枭雄罢了
“祖父是不会与方将军闹翻的,特别是为了一个梅素惜。就算她曾是祖父最疼爱的女儿,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家族利益与儿女情长之间,男人大多会选择前者。”梅春水苦笑,继续道:“何况前些日子皇上去了趟丞相府,与祖父关着门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可皇上走后,祖父就对此事做出了决定,当做一切都未发生过。”
“一切都未发生过?”方笑语的笑容有些玩味。
“很可笑是不是?曾经说着对他有多重要的人,可终究是需要他做出舍弃的筹码不够而已。皇上与祖父说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就算祖父身边我也安插了人,可皇上的话我可不敢随意要人偷听。不过想也能猜出几分,恐怕就是为着梅素惜这件事。既是皇上都表了态看重方将军,那祖父就绝不会傻到与皇上对着干。何况就算没有皇上,祖父依然不会与将军翻脸。他还需要将军,他还在意将军手中那五十万镇远军。”梅春水冷笑道:“在没有将手完全插进镇远军之中,他又怎会因为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而与将军撕破脸?”
“所以他派了你来?”方笑语笑了笑。
“是啊,所以他派了我来。”梅春水也同样笑着道:“因为我愚蠢,做事全凭喜好。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性子,所以即便闹出些什么,也不过是我这个愚蠢的人自作主张,没有人会怪罪到将军府其他人的头上。祖父终是不甘心的,毕竟梅素惜也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如今就这么去了,虽说他信了周子风的话以为她是自尽。可是她自尽的原因毕竟是因为你。”
梅素惜喝了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我与你每每见了面总是会发生些不愉快。这些他都知道,所以派我来,至少骂你几句,跟你对着干,伤不了你筋骨,却能恶心恶心你。可你又救过我的命,所以想来我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再是闹腾,也不能真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做得太过。否则岂被人唾骂?我来时他嘱咐过我,小打小闹几句无伤大雅,可最终的目的是要和解的。”
说着,梅素惜看了方笑语一眼,见方笑语一直眯着眼似笑非笑,她也不绕弯子道:“而且,我今儿个也是带了任务来的。”
“要你劝我同意周子风入方家之事?”方笑语已猜个**不离十。
“早知瞒不过你。祖父是这么说的,我也不过传个话。自然,她要我自己编些能打动人的话。可你知我没那心思绕这个弯子,何况周子风的死活又与我何干?不过看样子,祖父似乎是想要对他有所支持了。”梅春水见方笑语一点也不着急,只得继续说道:“从前他将梅素惜安插在将军府中。只要能除掉你们,在想方设法要周子风上位,就算祖父无法在军中撼动方将军的地位。也可间接掌控将军府,只是需要的时日长些罢了。如今梅素惜被你压得毫无出头之日一死了之。将军府没了他的人在,祖父心中又岂会不急?这周子风如今这般上道。肯为丞相府筹谋,不管他的初衷是为了什么,总算是能突破的口子,先帮他成为方家的少爷,这是必不可少的。”
“可以,这原也是我的打算。只是你回他时可得长点心,别说了出去,就说我虽心有不愿,但既是丞相开口,为着替家父还恩,勉为其难也就应了。只是,我也有我的底线,他虽可入方家,成为方家的大少爷,但他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妄想。将军府是皓之的,这是底线,若是有人贪得无厌越了线,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了。”方笑语本就有这打算,何不顺水推舟。
“你明知他既然要随了‘方’姓,必是要图谋整个将军府的,你也得万事多留心些。”梅春水忍不住提醒。提醒后才想起来,方笑语对于他那个祖父做的那点儿事儿恐怕清楚的很,又怎会不防?
“我自是知道的。可我若说我毫不在意周子风成为将军府的大少爷,允他与皓之同样继承将军府的权利,恐怕丞相不仅不信,还会对我生疑。皓之是我的亲弟弟,我这个做姐姐的处处为他着想而排斥一个外人,这才是人之常情不是?”方笑语笑了笑。丞相那老狐狸又岂会相信她会真心接纳周子风。先不说周子风始终是外人,就是冲着他之前对她和皓之数次下手谋害,她不恨他入骨髓才怪。
“我一向知道你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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