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鼓朝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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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鼓朝凰-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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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发,两个侍婢登时魂飞魄散哭喊告饶起来。李裕只不心软。

    眼见两个小婢被拖下去,胡海澜一惊非小。“你这是做什么?”她怪道,“这样两个弱不经风的小丫头,杖五十非打死不可。”

    李裕忽而一笑,揽着胡海澜的腰将她往堂内拉,边走边柔声道:“阿棠,你莫要再生气了,你若再不开心,我便将这满府的婢子都打发了,一概换成仆子,可好?”

    胡海澜本还冷着脸,听他如此说,“噗嗤”笑出声来:“我只怕到时,里坊街头都要传大王有那分桃断袖的癖好。”

    李裕不以为意,乐道:“那便将仆子也打发了,我来替娘子匀墨描眉。”

    胡海澜大悦,笑道:“洗马、扫院你大王也干么?”

    李裕笑道:“满府上就只余你我二人了,还洗马扫院做什么,只呆在屋里不出来罢了。”

    二人亲昵说笑,回了内堂。李裕凑近胡海澜耳鬓阖目深吸一口气,“你也狠得下心,这么久不回来。我去找你,胡公连门都不让我进。”他手沿着海澜腰线轻揉,叹道:“你再不回来,我只好乘夜去翻胡公府上的院墙了。”

    “哎,你搞得什么,大白日的……”觉着李裕一双手在自己身上乱忙,胡海澜拧眉斥了一声,却是脸先红了。

    “这许久了,我可是连手都没摸到一下呢。”李裕横竖摆出一幅耍赖模样就要纠缠。

    两人倒在榻上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李裕还嫌不足,又去扯海澜腰带。胡海澜双颊绯红,忙推开他,整了整鬓发,道:“行了,我还有正事儿同你讲。”

    “什么正事急火成这样?”李裕依旧赖在海澜身上不起。

    “你的十二妹夫,那新走马的吏部侍郎,你要不要听?”胡海澜略略挑眉。

    李裕闻声一顿,放了手,问道:“白善博?他怎么了?”

    “怎么?”胡海澜道,“你就不觉得奇怪?他在皖州好好的,做什么突然回神都来?回来也就罢了,莫说升迁,就连平迁也谈不上了。甘心来吏部做个侍郎,受人差遣。你道旁人都怎么传?都说他怕是犯上了什么才给召回来避着。”

    李裕托着下巴听得饶有兴致,问道:“胡公怎么个说法?他不是入了你阿爷手下了?”

    胡海澜一面理着被李裕弄乱的长发,一面应道:“我阿爷可说了,这白氏子不是个好相与的后生,心思深着呢。”

    “哦?他做了什么?”李裕微扬眉。

    胡海澜道:“倒也未见他做得什么大功绩,一幅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谨慎架势,但入职不过三日便人人都道他好了。”

    李裕道:“他也不曾拜会胡公?”

    胡海澜摇头:“不曾。他若干这等事,我阿爷也不这么说他了。你知道阿爷最厌这个。”她顿了一顿,接道,“阿爷有心试他,叫他协办黄御史差管的几个京畿官案,结果他一去,也不多插手,就先理了口供和名册,然后默声不响地递了份给黄御史,不知道的怕还以为他是御史大夫的文书童子呢。后几日案审完了,宅家大赏黄御史得力,黄御史长了脸,来我阿爷处大大的夸赞他。我阿爷就与我说了,这人沉着做事,还只做给该给的人看,别人未必不知他的好处,但那些个犯党若要寻晦气可寻不到他身上。”

    胡海澜说到此处,李裕心中渐沉。吏部司掌人事,是那盘根错节的官脉汇总之地,白弈甘愿被闲言碎语也要入吏部,图的恐怕就是这一根脉。他正沉思,又听胡海澜道:“阿爷想摸他底子,便故意寻了个茬责了他二十大杖。结果你猜怎得?”

    “怎得?”李裕问。

    胡海澜道:“他跟个石头人儿似的,哼也没哼一声,也不辩白。”

    “谑,你阿爷的大杖却给打折了是么?”李裕一谑,心里却着急海澜说事儿不着重点。

    胡海澜轻拍他一巴掌,嗔道:“又胡闹,我还没说完呢。你猜这大杖刚打完来了谁?”

    “总不能是十二妹救夫来了?”李裕歪在榻上,依旧没个正经。

    胡海澜白他一眼,道:“是宋家二郎来了。”

    此言一出,李裕惊非小可,猛坐直起来。大司徒宋乔的次子,左武卫军大将军宋启玉,太子妃宋氏的二哥。“他来做什么?”李裕不禁奇道。这许多年来,宋乔与大司马白尚明争暗斗简直势同水火,这宋二莫非特来看笑话不成?

    胡海澜道:“他特意来说情的。所以才奇呢,不过数日,咱们这十二妹夫的人缘竟已好成这个样子。吏部府内责人,谁传出去的就不提了,连对头都竟要来给他说情,却不知是怎搭上的。宋国老与我阿爷素有旧谊,他的二公子来了,我阿爷还怎能不给面子。”

    李裕闻言不语,心中暗叹。海澜到底是妇人心,官场上的人情冷暖,哪有旧谊可言,昔日宋乔不过是借胡公扳倒殷氏,好进而折了与殷氏交好的裴氏,利益互搏,算什么情谊,互相捏着把柄罢了。如今宋氏自是***,这宋启玉竟出面替白弈说话,足见皖州白氏果然已投靠了东宫。但这宋二郎可也真是个坏心的,既然是来说情,怎么算好打完了才来?明摆着又要表心迹又故意叫人挨杖子。可说到底,利字当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且不管宋白两家从前怎么斗,日后会如何,只管现今,若这两家同气连枝支持太子,那他就算是完了。他胸中郁闷,不禁发出一身冷汗来。

    “四郎,你当真……我是说你那一双莺燕,当真没了?”

    李裕正兀自思绪,忽然听海澜问起这个,由不得微微一怔。都说女子心性无常,才说着那头,忽然又跳来这头了。他拉过海澜抱了,哄道:“既已都撵出去了,还总想着做什么?非要我指天立誓,满心上都只你一个人,你才信我么。”

    胡海澜轻叹,抚着他脸,问:“还疼么?”那日李裕忽然收了两个女人回来,她一时怒不可遏,狠狠抽了他两鞭子,在他面颊抽出道血印子来。事后她也后悔,脸上挂了道鞭印叫他怎么出去见人。但只一想到他竟引了两个女人回来,她又气得不想理他了。

    “早好了。你当你的郎君也是个石头人儿,磕出个印儿就长不回来了?”李裕戏谑而笑,又将海澜扑在榻上开始折腾。

    “你这贼人,就没个正经……”海澜一面笑,一面推他,努力正色道:“阿爷要我告诫你,那白氏子是个百忍成钢的主,连无故杖责都能一声不吭的咽下,你若再急功冒进浮躁不稳,他们迟早拆吃了你!”

    “你平日不是不爱管这些事儿么,怎么今日说这么多?”李裕故意不搭她的话,如此反问。

    “谁爱管你们这些乱八七糟的。”海澜白他一眼,嗔道,“可你能不管么?你若真舍得不管了,我何必多事累心。”

    她可全是为了他的。

    李裕闻之心头一热,将海澜抱了一气儿“好阿棠”、“好卿卿”地叫唤,粘在她身上又亲又咬。

    “行了,罢住罢,先听我把话讲完……”他这一副猴急象叫胡海澜又好气又好笑,又要推开他。

    但李裕将她双手都拿了,握在胸前不许她使力。“你还要说?才回来就尽说别人家的汉子来气我么?”他挑眉佯怒,吻住她,将舌探进去细细**,不许她再多话。

    海澜给他吻得晕软,不禁嘤嘤叹出声来,再不推拒,顺手放下了帷帐。别扭着好一阵子不见了,若说不思念,那是假话。

    两人颈项缠绵,不一时已是衣衫半褪,李裕情动难耐,正急着扯那最后几缕碍事儿的衣物,忽然却听外头侍婢报导:“文渊阁任大学士来了,在尚礼堂侯着,请见大王呢。”

    帷帐里李裕闻之不禁闷哼一声,好不郁闷。这任夫子不早不晚偏这时候来。他静了一刻,打发了侍婢,开始整理穿戴。

    “四郎!”胡海澜一把拉住他道,“那任子安可是英王的老师,你当真信他么?”

    李裕沉默一瞬,在海澜颊上亲吻一下,笑道:“乖,我去去就回。”言罢,他下榻穿了靴子,整好袍冠,大步出去了。

    静谧。一切都是静谧,恍若空虚。

    墨鸾猛睁开眼,望见一片陌生。

    头痛得要炸裂开一般。她按着太阳穴,努力坐起身,茫然四下张望,竭力思索,终于断断续续忆起些事来。

    近日来,吏部胡公杖责十二驸马的消息不径而走,惊得她寝食难安。她给闭在深宫里,只听见空穴来风却不知究竟,满心焦急又害怕。她肯请太后允她回大司马府探视,但无论如何哀求,太后只铁硬了心肠视若无睹。

    她又不好去求蔺姜,万般无奈之下想起了艮戊。她想艮戊能带她偷潜出宫去。无论如何,她要去看白弈,她要见到他,亲眼见到他平安,才能放心。可她万没有想到,艮戊非但不答应带她出去,反而还将她看得死死的,半点开溜的余地也不留。那人简直像是生在风里的,竟能无处不在。

    她急恼了,便趁庆慈殿司管内侍午寐,偷拿了出入宫门的令符,而后使着蛮性将艮戊支开去,打算独自出宫。但才在半路上便头晕胸闷起来,喘不上气,而后两眼泛黑,全无知觉。再醒来,便已是此时此地。

    这样陌生的殿堂摆设,不是宫中,不是白府,那么,她这是身在何处?

    她小心翼翼地观望:屋内陈设具是富贵器物,围榻的屏风上绣着精卫填海图,绣线是孔雀翎作的翠线,浪花儿尖上粼粼的光是拿金箔细细帖出来的,精致奢华至极。能置下这样的物什,想来此间主人不是凡俗角色。她由不得紧张起来。

    正此时,珠帘幔帐轻动,眨眼转进两个灵秀小婢来,其中一人向墨鸾福身礼道:“贵主醒来了。大王已在沁园中摆下茶席,恭候贵主移步一叙。”

    墨鸾心中一紧,不禁问道:“敢问这是……哪位殿下府邸……?”

    那小婢恭敬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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