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营帐中再次响起一道道争吵声,太子党,兄弟团,西域三兄弟以及各王城的将领,他们在争抢守卫第一道防线,没有人恐惧生死,只想快些在战场上酣畅临死的杀敌,活便活了,死又如何?
程处默拍着桌子冲欧文斯怒吼,欧文斯闭眼轻声道。
“程处默,别拿你大唐国候的身份来压我,有何用?这一道防线自然要我欧文斯来防守,至于你?呵。”
一声冷笑刺激了程处默那暴躁的脾气,起身就要动手,尉迟宝林连忙拦住,此时可不是动手的时候,欧文斯见程处默大怒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脸色上充满了不屑。但在他得意洋洋时,一道讥讽的声音传出。。
“欧文斯,诺大的家业被你败光,此时还有颜面去防守第一道防线?我真当心你战场尿了裤子,丢兵弃甲的投降。”
罗林斯冷声讥讽,欧文斯睁眼怒视。
“停停停,你们家事我们可不想听,这一道防线我疯小七必然会出手。”
因为抢夺防守第一道防线的人在营帐中争论不休,布雷特等四王微微皱眉却没有阻拦,第一道防线的凶险没人清楚,可能会瞬间被敌军击破,也可能在僵持几日后背击破,至于胜利,他们从未设想过。
“我来吧,你们还年轻,有妻子有孩子,而老夫如今只身一人,早已没有了生趣,第一道防线由我来防守吧。”
“老苏文你?”
布雷特皱眉道,所有人都皱眉的看着渊盖苏文,他们或许想争抢,但是渊盖苏文的那一句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口,让他们想起各自还有家室妻女,不能轻易的涉险。
渊盖苏文没有理会众人的眼光,起身离开营帐,背影有些萧条又带着几分英雄未归的悲伤。
既然第一道防线有人防守了,那便无需在争,李崇义站起身看着众人冷声道。
“第二道防线由我太子党与兄弟团共同防守,你们西域兄弟负责最后一道防线以及五王的安全。太子党的随我离开营帐,兄弟团的原意也可以跟过来。”
太子党与李崇义的离开让营长安静下来,几位将领请命后也纷纷离开,只剩下禄东赞,钱洛与布雷特。
三人面容带着几分解脱之色,该来的终于来了。
“如果能活下来,我愿放弃我那一边土地,在荒漠做一个无名无姓的百姓,挺好。”
布雷特最先开口,他厌倦了战争,自从他来荒漠后,战争都没有停止过,现实与罗林斯厮杀,之后在与钱洛等人争夺矿脉,现在共同守护荒漠,他有些累了,如果一辈子都在这战争活着,每日去见证生离死别,这样的人生又会有什么意思?
钱洛没有理会布雷特,而是对禄东赞轻轻一笑。
“你呢?为何要做三道防线?”
禄东赞叹了口气。
“等战事结束我也要归隐山林,如果钱欢有地方,我倒是愿意跟他走。”
“为何不回吐蕃,你们那个什么王应该很器重你。”
布雷特歪头询问,这个问题让禄东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深深的低下了头,哀声自怨。
“我向吐蕃求助援军了,他答应给我二十万援兵,但要我战死在这片荒漠中也不能回吐蕃,因为吐蕃的大相不允许狼狈而归。”
如果说荒漠最先扛不住的人是谁,那便是禄东赞,与几人多年明争暗斗,再到如今的同仇敌忾,都是男人,哪来的那么多争斗。看着将士的战死,禄东赞的内心与布雷特相同,他厌倦了厮杀,他很认同钱欢说过的一句话,说了很多次。
好好活着不好吗?
是啊,已经年过半百,为国家厮杀了几十年,为自己厮杀的数年,为何不好好活着,不去糟蹋将士的性命来完成自己的撕心,他不忍在看将士们战死,都是鲜活的生命啊,他想快点结束这场战斗,用着十几年在荒漠累计下的功绩换取了二十万援兵。
只是这二十万援兵是否真的会来荒漠,他不知。
第九百零二章 如果有来生
让钱欢逃走,这是一辈子和任何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就有一个倔脾气,越是不可完成事情,不可战胜敌人,他越有斗志。
至于生死?他不在乎。
他为钱家四个女人早已经准备好了出路,商盟是裴念的,学院是季静的,钱家水师,聚缘凯隆以及岳州的一切都是独孤怜人的,至于八尾优希钱欢只能给她一只明暗双卫和一封信。
长女钱矜会嫁给李象,长子钱云会世袭慧武候的爵位,天策上将不传,按照钱海的成长,他应该会进入武将的行列,武将多多少少都受过钱欢的恩惠,会照料钱海,钱妍还小,荒漠不丢,给她荒漠,荒漠丢了就嫁给崇义的小儿子,虽然是艾妮尔所生,但钱欢不在乎这个。
钱策不担心,武媚有些小心思但无大碍,婉儿嫁给了连雨,多多嫁给了李治,不用担心。
钱欢已经将所有人的路都铺好了,如果按照他的规划去走,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也不会向他这样操劳了一声没有落下一点好名声,安心的活着,好好活着。
没有急着去见独孤怜人,先是些了几封信准备送回钱家交给几人。
信写好了,钱欢便要去见独孤怜人了,他以下定决心,不论如何不能让独孤怜人与前海等晚辈留在荒漠,他钱欢能再此活几日都无法确定的事情,怎能让他们涉嫌。
缓缓走进独孤怜人的小院,一道香风入怀,钱欢搂着独孤怜人在怀中亲昵,捧起她那妖精一般的俏脸,轻轻在头上啄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够,连连亲了十几下才放开手。钱欢如此的表现让独孤怜人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念头。
“夫君。。。”
“嘘,别说话,派人去把钱海和钱妍唤来,我有事情要交代你们。”
钱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独孤怜人有些愣神,不远处的黄野却已经去找小少爷和小娘子了。
将独孤怜人搂在怀中,轻声的在其耳边轻语。
“不要总是去约束钱海,咱们的儿子聪明,胆子大,身手好日后若是想要入武,不要阻拦,在长安找一户好人家,为小海求一门婚事,不要求门当户对,但不能丑,不能傻,相貌想与你这个婆婆差不多,脑袋要比我这的公公强,成亲之时让李承乾起做长辈。
你呀,也别那么任性了,与裴念争了这么多年,每一次吃亏的都是你,她会功夫,你却只会哭,钱家水师你要把握住,未老之前不能交给钱海,刘仁愿忠心不用提防,至于聚缘凯隆的三个加油有黄野压着,不用担心,还有一事,若是黑寡妇死了,直接杀掉钱虎,不要留情。”
钱欢再说,独孤怜人在小声的抽泣,这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的话语她怎能听不出来。但自始至终钱欢为说一句让独孤怜人离开的话,但是独孤怜人却不得不离开,因为有很多事情压在她的肩膀上,若是他任性留在这里,谁来完成夫君的命令。
“听懂了嘛,记住了嘛。媳妇?”
钱欢越是温柔,独孤怜人越是伤心,钱欢宠了她一辈子,从嫁入钱家的那一刻,她便是钱家的掌上明珠,吃最好的,住最好的,钱欢未曾大声向她吼过,未曾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哪怕曲少宇来长安见她,钱欢早就知晓,但不闻不问。
独孤怜人不断抽泣着点头。
“妾身知道了,妾身听懂了。”
哭着说完话,整个人瘫软在钱欢的怀里,哇这一声哭了出来,不压低声音,不做作。此时的离别比当年还要心疼,就好像心上中了一剑,挖出了心脏一刀刀切成了片,很疼很疼。
黄野带着钱海与钱妍兄妹来了,钱妍眼见,一眼便发现了父亲湿润的眼睛,但钱海却没有发现,只看娘亲在父亲的怀中哭泣,却不知发生了什么,走生前轻笑道了一句。
“父亲,你怎惹我娘哭了。”
啪。
一记耳光落在钱海的脸上,独孤怜人在钱欢的怀中离开,怒视钱欢一声怒斥。
“跪下。”
噗通,钱海不知为何要跪下,不知为何挨了一记耳光,但是他不傻,母亲能如此动怒定不会是小事,钱海跪下的一瞬间,钱妍紧跟着跪下,她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些什么,而且她本身胆子就小,十分惧怕钱欢。
钱欢看这自己的一对儿女跪在地上,轻轻蹲下身拉起钱妍搂在怀中,贴脸亲昵,随即开口。
“小海,喜欢习武就去找李靖,张亮他们,他们都欠为父一份人情,回长安后不要胡闹,一切听你娘亲的,不许欺负你大姐和小妹,她们是你最亲的人,你要学会做一个真正的男儿,不一定要黄明磊落,但一定要无愧于心,你二哥钱云不擅长武义,只读书,保护钱家的责任就落在了你的肩膀上,答应为父,定不会让钱家之人受欺辱,能不能做到。”
最后一声大吼让钱海的猛然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钱欢。
“父亲您。。。”
“能不能做到。”
“能,孩儿紧遵父亲教诲,定不会让钱家蒙羞,定不会。。”
一个二十好几的孩子跪在地上哭的说不出话来,独孤怜人心疼的拉起钱海搂在怀中,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钱欢。
钱欢在怀中拿出几封信递给独孤怜人,随后起身将钱妍交给黄野。
“聚缘凯隆黄野听令。”
黄野抱着孩子单膝跪地。
“末将在。”
“听本候口令,护送夫人与钱家子嗣,携带太子党家眷护送回长安,即刻启程。”
“末将听令。”
钱欢转身离开,不回头,不告别,只不过他那颤抖的双肩在告诉身后的几人他在流泪,独孤怜人伸出去想去抓钱欢,可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擦干眼泪时发现那倒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闭上眼等待侍女与黄野收拾行李,什么都没有,一个包袱,一队将士,一颗担忧万分的心离开中王城。
钱欢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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