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杨昊突然耍掉了一杆枪。
“怎么啦,公子?”小鱼慌忙跑上前扶住了杨昊,“没事,还是那地方疼。刚才没留神,劲又使猛了。”
小鱼把杨昊扶进更衣房,让他趴在椅背上,然后拧开药酒瓶塞。倒了一把药酒在手心搓了两下抹在红肿处,轻轻地揉捏起来。
“哎哟,你倒是轻点啊。”杨昊叫道,“这药酒你也省着点用,王太医从宫里弄出来的,十两银子一瓶呢。”
“哼,你的命就值十两银子啊。”小鱼又倒了一大把在手心。
“小鱼说的对,药酒再贵还能贵过你的命吗?”
二人都是背着门,不知几时,祁玉带着灵儿就站在了门口。小鱼像被马蜂蛰了一下,慌忙地站直身体。杨昊则吓得一跃而起,赶忙来穿衣裳。衣裳穿了一半,杨昊醒悟过来,暗骂自己:“这算怎么回事?搞的跟被人捉奸在床似的。”
祁玉冷笑不语,小鱼这时也缓过神来,忙搬来一把椅子扶她坐下。杨昊则尴尬地站在一旁,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不敢坐,也不敢说话。
祁玉端起桌上小鱼给杨昊沏的茶,闻了闻又呷了一小口,啧啧赞道:“这是小鱼姑娘泡的茶吧,真好,明儿也指点指点灵儿,她那茶泡的……”祁玉的话还没说完,灵儿却已冷了面侧了脸朝外面看。
“是,”小鱼轻轻应了声,有些讨好地望着灵儿,“说不上指点,一起切磋吧。”
灵儿冷哼了一声,话中带刺道:“夫人说好那就是好,小鱼姐姐你又何必谦虚呢。”
祁玉放下茶碗朝杨昊招招手:“你过来,我看看伤在哪儿。”
杨昊顺服地蹲下身,褪开了衣裳。
“哟,小鱼姑娘这茶泡的好,可这按摩的手法就太粗糙啦。这皮色怎么能是花的呢,青一块紫一块的,按摩过的地方应该是红彤彤的一个色才对呀。”
小鱼心里一阵紧张,忙道:“姑娘教训的是,奴婢回头好好请教宫里的王太医。”
“别啊,咱们家现成的就有高手呢。灵儿。”
灵儿从小鱼手里夺过药酒瓶,将手心贴着瓶口,翻转瓶身底朝上,倒了少许药酒在手心,再将双手一阵猛搓,待手心微微发热,再将掌根轻轻按在患处,边按边揉,杨昊感觉到一阵无比的舒泰。灵儿按摩手法确实比小鱼高明。
“父亲年轻时从军,老了落下一身的伤病,以前在家全靠灵儿按摩。她这手段可是跟名医学的呢,不比那些只念死书的太医差。”
“嗯,确实不错,明儿也让她指点指点小鱼。”
“哟,您说的轻巧,这活可不好学。灵儿学了四五年也不过如此,你要让小鱼学到几时?我看还是让她跟小鱼对换一下,让她专门去服侍你。”
“不行。”
杨昊和小鱼齐声叫了出来道。话出了口两人都觉得尴尬,小鱼更羞得满脸通红。
“哟,真是心齐呐。”祁玉冷下脸来,“这是什么意思,主仆都不肯吗?”
“姑娘容禀。”小鱼不卑不亢地说道,“夫人让小鱼好好服侍公子,没她老人家的话,小鱼可不敢擅离。”
“夫人那边我去说。”
“这……”小鱼急了,可怜巴巴地望着杨昊。
“姑娘要是不愿意也请直说,都是一家人,有话不必憋着。”祁玉逼视着小鱼。
小鱼一时无言以对,垂下了头。
“算了,灵儿跟你时间长,你使着顺手。小鱼人生,毛毛躁躁的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有身孕,少动多养是对的,但也不是说要整天窝在屋里。咱们晚上见不了面,白天总要见面,白天你过来,或者我过去,顺手让灵儿给我按摩按摩也就是了。小伤小病的,没两天它自己就好了,何必要去烦母亲呢。”
杨昊说完这一大串话,心里竟突突跳个不停,这是他第一次跟祁玉正面交锋,尽管杨昊可以肯定祁玉不会有任何异议,但心里的紧张感还是一时难以消除。
祁玉闷不吭声,当着外人的面被杨昊驳了面子这还是第一次,她心里自然有些不痛快,让她更担心的是有了这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会接踵而来,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杨昊可以驳自己的面子,自己还能驳他的面子吗?
两个人隔着桌子谁都不先说话,耐心地对峙着。祁玉知道对峙的最终结果肯定是自己让步,她现在需要的是找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杨昊端起桌上的茶碗,手微微有些发抖,当他把茶碗送到嘴边时,突然想起来这碗茶是祁玉喝过的。
“灵儿,换一碗茶,那碗我喝过了,怕有人嫌不干净。”祁玉板着脸说。
杨昊笑了,当着小鱼和灵儿的面,他决定给祁玉一个台阶下,于是将茶一饮而尽。
西宁侯府一天三顿饭,早饭定在辰时初,午饭在午时初,晚饭则是申时末,这是杨庆生前定下的规矩。章夫人怀念亡夫一直没改,但她的习惯是晚睡晚起,一般要到辰时末才能起床,因此早饭她从不与杨昊一起吃。
丫鬟碧玉摆好饭,却左右寻不到杨昊一家子在哪,顺着园子找了一圈,才听说四人都在练功房,于是赶过来请四人吃饭。
碧玉进门的时候,恰巧杨昊将祁玉喝过的那碗茶喝完,祁玉的脸也由阴转晴,她让碧玉将早饭拿到练功房里来吃。
小鱼和灵儿帮忙把方桌摆好,一个站在祁玉身边服侍,一个立在杨昊身后听差。祁玉指着杨昊右侧的椅子,对小鱼说:“都是一家人了,以后吃饭,你就坐那吧。”小鱼目视杨昊没有动,刚才杨昊回护她的那段话,让她看到了希望,此时她的腰杆挺的比往常的都要直。杨昊指着左侧的椅子对灵儿说:“你也坐吧。”灵儿看着祁玉也没有动。
祁玉“咯咯”笑了起来,她一手拉着小鱼一手拉着灵儿,说道:“都坐下,有你们两尊护法金刚守着,我们还能吃的下吗?”
饭毕,灵儿端来茶水服侍二人漱口,小鱼则忙着收拾杯盘。
小四站在院门口探头朝屋里打望,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你进来吧。”祁玉朝他招了招手。小四两步跨进来,“给如夫人叩头。”祁玉听到“如夫人”三个字很是受用,笑着问道:“找爷有事吗?”
“请公子爷更衣,该准备进宫啦。”
“进宫?!”祁玉面露惊疑之色,随即埋怨道,“怎么不早说呢,耽误了不可好。”
“也没什么大事,颍王殿下办了场球赛,邀我过去耍耍。”杨昊边说着就站起身来,问小四:“东西都备齐了吗?”
“全妥当啦。”小四说着,打开随身的包袱:玄色绣金边窄袖球衣、皮质护膝、护腕、牛皮黑靴、虎头盔,腋下还夹着鞠仗(球棍)。
“走!”杨昊从衣架上拿起衣裳便往外走。
“唉,唉,唉,你站住。”祁玉追上前去,趴在杨昊的身上嗅了嗅,捏住了鼻子,回头招呼小鱼:“快服侍公子洗个澡,这味怎么见人呢。”
“上了球场还不是一身臭汗?费这麻烦。”杨昊说着话就出了院门。
第11章 皇家马球场
含光殿在大明宫西侧,论宏伟瑰丽不及大明宫里的前朝三殿(含元殿、宣政殿和紫宸殿)和内廷的延英、麟德两殿。但含光殿前的马球场却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由于临近大明宫,每次球赛都能吸引大批高官贵戚前来捧场。
杨昊带着小四出长安城北的芳林门,入西内禁,在银光门外等候。殷桐香和祁墨等人早已赶到,连球衣都已经换好,见杨昊便衣前来,都催着赶快换衣。银光门外临时搭起十几座帐篷,供球员更衣和随行仆从休息使用。
杨昊正待更衣,忽见银光门内跑出两个太监来,齐声高喊:“颍王殿下有旨,神龙队、飞鹰队统统改换新装。”传完话,二人又跳起小碎步进门去了。
这是杨昊平生第一次见到太监,两人身材矮瘦,面白无须,嗓音尖细,袍服整齐干净,步子快且细碎,让人一看顿生好奇之心。
两个太监前脚一走,众人一片沸腾,推测说可能是皇帝要亲临球场,甚至是要亲自披挂上阵。
杨昊心中又惊又喜,若是能见到大唐皇帝一面,也不枉自己辛辛苦苦穿越一千二百年时空重生折腾了。
小四捧进来一套玄色球服,金丝镶边,前心和背后用金银丝线绣着一只展翅欲翔的飞鹰,鹰眼用金、绿、黑三色丝线绣成,栩栩如生。
杨昊发觉这套球衣就象是量体裁制的,长短胖瘦十分合身,心中更是欢喜,问小四道:“穿上这套衣裳,你说爷像什么?”
“翱翔天上的飞鹰。”小四竖起大拇指,讨好地答道。
杨昊很喜欢这个比喻。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雄鹰,一次作文课上,老师以“理想”为题要大家谈谈各自的理想。
班长说我要做一个政治家,治国安邦平天下!老师连夸他志存高远,将来必成大器。
学习委员说我的理想是像老师一样做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无私、高尚又伟大!老师喜笑颜开,自谦地说自己充其量只是个小技术员。
班花小樱说自己的理想是变成一株灿烂的樱花,将美丽与芳香播撒人间!老师喜不自胜,连夸她是蕙质兰心。
杨昊说自己想做一只鹰:鹰飞得又高又快,再好的猎手也休想干掉自己;鹰有利爪尖喙,扑蛇逐兔不用为生计发愁。
杨昊已经忘了那是几年级发生的事了,只记得自己的作文《我要做只鹰》被判了个乙下。评语是:思想庸俗,胸无大志。
小四捧出来一顶金灿灿的虎头盔,替杨昊戴好。马球比赛危险性很高,公子王孙们谁也不想因为玩而伤筋动骨,丢了性命,因此对护具都十分讲究。
虎头盔原意应该是护头盔,是用金属制成的类似橄榄球头罩的护头用具。
杨昊原来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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