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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算上路,李昂的心放下来了,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训斥道:“这叫什么话,内侍省的官员就一定是太监吗?朕的驸马不是,许多人都不是!”李昂说到这顿了一下,“成日里游手好闲、浑浑噩噩,有空也要多读点书!”
“臣知罪。臣愿辞去官职,入大学深造。”
绕了半天,杨昊终于切入了正题。他故意找茬激怒余晨湾,与他发生冲突,无非自污其身,好有个理由引咎辞职,避开这个是非漩涡。去太学读书不过是顺着李昂的意思往下说,讨他的欢心。只要哄得龙颜喜悦,说不定就能遂了自己的心愿。不过让杨昊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番话却引来了一场小小的风波。
“大学?”李昂闻言一愕,旋即大笑起来,“大唐只有太学,何来大学呀?杨昊啊,杨昊,你让朕怎么说你好……”李昂笑道眼泪都下来了。
紫宸殿里顿时笑声一片。
杨昊无法向众人解释说在后世的某个时代确实有叫大学的学校,而且自己还曾经在里面混过几年。
“你连‘大’和‘太’都分不清,还要去太学?哈,哈,朕……朕实在是不能准你。”
“臣请陛下将杨昊逐出京城,戍边边疆,似这等滥竽充数之人,根本不配立于朝堂之上。”余晨湾趁机弹劾杨昊。
“你也有错!这是大明宫,大唐的皇宫禁苑,不是你的驸马府!若不是看你有伤在身,朕定要严惩。”李昂喝退了余晨湾。对伏在地上的杨昊说道:“朕本意要留你在殿前效力。可你的性子太毛躁了,读书又太少,让朕怎么放心呢。”李昂顿了一下,“去边镇磨炼几年也好,闲时多读些书。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浑浑噩噩一辈子吧。”
去边镇磨炼?杨昊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有些愕然。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已是“皇恩浩荡”了。不说自己打的是当朝驸马,皇帝的亲姐夫,光凭在禁宫里殴斗这一条就足以治自己一个死罪了。更何况按李昂的意思,只是去边镇锻炼几年,将来还是有机会回长安的。
“还不叩谢天恩。”颍王李炎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臣叩谢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喊了一天的万岁,唯有这句喊得格外顺溜。
杨昊站起身时向颍王李炎投去了感激的一瞥,但让他不明白的是,李炎为何对自己会格外看重,自己不过刚刚才认识他,此前也没听说过呆霸王跟他有什么交情。
李昂说让杨昊去边镇磨炼几年,具体去哪他并没有说。皇帝心里装着天下,哪能事事考虑的这么细呢?揣摩圣意本来就是宰相、翰林们的职责嘛。紫宸殿里此时既无宰相,也无学士,于是揣摩圣意的任务就落到了地位最高的李炎头上。
李炎问孟博昌:“令叔不是正在天德军为副使吗?就让杨昊去天德军,也好有个照应。”孟博昌的叔父孟楚是天德军节度副使,按规制节度副使只是节度使的僚属,但孟楚这个节度副使可是个实力派,而且实力大到可与天德军节度使王谦分庭抗礼。
王谦与朔方节度使王希廉、振武军节度使独孤畅关系密切,三人密结盟约,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文宗皇帝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藩镇,用的最熟的手段就是往里面掺沙子,沙子多了藩镇的力量就弱了,不得不乖乖听命于朝廷。孟楚就是朝廷掺入天德军的沙子。
不过在正式去丰州赴任前,杨昊还必须到兵部下属的刺马院去培训一个月。刺马院全名是“武备将校教养院”,是唐宪宗李纯为了扫除藩镇、平定边患、中兴大唐而创设的一所培养中高级武将的军事学院。年轻将校能到刺马院去镀镀金,对将来的仕途那是大有帮助的。
杨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自己虽未能躲进太学,但能躲入刺马院也不错,混个月把月,咱鞋底抹油——溜乎!管你大明宫里杀的血流成河呢。
殷桐香升任右金吾卫左中候,统率只剩下八十六人的龙骑卫。金吾卫左中候是正七品职官,比他原先的从八品散官御侮校尉进了一大步,更紧要的是他统率的是龙骑卫,这份荣耀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杨昊站在紫宸殿前用白玉石板铺成的广场上,回望巍峨壮观的紫宸殿,心里生出一阵感慨:别了美轮美奂的大明宫,我无法帮助你,只能悄悄地离开。愿上帝、佛祖、真主保佑你,永远美丽,不堕地狱。
王守澄被八名金刀卫押向宣政殿。在那里,李昂将擢升他为左右神策观军容使兼十二卫统军。同时免去他右神策军中尉,右卫上将军、内侍省监等职务,这是一条釜底抽薪的计策。
王守澄就像一棵断了根的枯树,被风吹倒只是早晚的事了。
第20章 她原来是女谍
杨昊回到西宁侯府已经是酉时初刻,长安城的宵禁已经开始,杨昊是在两名金吾卫卒的护卫下回到西宁侯府的。章夫人满面焦容,在管家杨沫、晴儿、小鱼等人的陪同下,一直等候在大门口,看到杨昊回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管家杨沫拿了二两银子谢过两名金吾卫卒,大门关闭,众人各自散去。章夫人胆战心惊地问杨昊:“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圣上为何要罚你去边疆?”
杨昊没料到章夫人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转头看了看小四,小四一连无辜地摇摇头。
章夫人嗔怒道:“我在问你话,你看他做什么?”
望着章夫人满脸的焦灼神色,杨昊心里酸溜溜的挺不是滋味,原想把事情告诉她,但事关机密,又不能对她直说,想了想才答道:“今日在球场上打球时,儿子无意中冲撞了驸马余晨湾,被御史弹劾,幸亏陛下明察秋毫没有深究。儿子请求辞去军职到太学学习,却因说错了话,龙颜不悦,这才降旨让儿子去丰州磨炼两年。”
章夫人听了这话,略微放下心来,她松了口气,又问道:“你说错了什么惹恼了陛下?”杨昊红着脸说:“儿子误把太学说成了大学,因此恼了陛下。”
章夫人无奈地笑了,她慈爱地抚摸着杨昊的脸,埋怨道:“你呀,平时叫你多读些书,你总是贪玩,这下可得教训了吧。”
杨昊赶忙说道:“陛下只是让我去边疆磨炼两年,将来还是要回来的。再说丰州的孟刺史是儿子好友孟博昌的叔父,他会照顾儿子的,母亲不必担心。”
章夫人娇嗔道:“我才不想你回来呢,你不回来我要少操多少心?”晴儿捧来了杨昊的新官服和鱼符。李昂定调打发杨昊去边疆,李炎让他去丰州,现在兵部则给他定了具体官职:天德军横塞镇兵马使,从六品武官。官服、鱼符是下午申时送来的,也就是说李昂在紫宸殿刚刚下旨,那边就把东西送来了,足可见奉旨办差的效率之高。
鱼符是朝廷发给官员的一种类似身份证的金属牌,因其形状像鱼,故名鱼符。分左右两爿,上凿小孔,以便系佩。鱼符上面刻有官员姓名、任职衙门及官居品级。按大唐官制,亲王和三品以上官员所用鱼符为黄金铸制;五品以上官员的鱼符为银质;六品以下的则为铜质。
杨沫安排好两桌家宴,请章夫人和杨昊入席,杨昊没有见到祁玉,便问缘由,章夫人解释道:“正午的时候,她姑母来长安探亲,想见她一面,就接她回去了。我原想天黑就派人去接她回来。都是因为担心你,才把这事给耽搁了。”
小四自告奋勇道:“奴才这就去接祁姑娘回来,给公子爷贺喜。”杨昊笑骂道:“如今满街都是金吾卫,你能飞过去吗?”众人哈哈大笑,小四搔了搔头,便不再吭声。
家宴尽兴而散。杨昊依在书房安歇,小鱼在外间陪房。夜半人静,小鱼粉红亵裤、红肚兜一路小跑进了里屋,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冷的上下牙齿直打架,杨昊伸开双臂搂着她,小鱼把头埋在杨昊的怀里,身子暖了,她探出头来喜滋滋地问:“你到丰州去,可想好带谁去侍候了?”
杨昊心知她是想跟着去,故意装着不知道,假意沉思了一阵子,说道:“我这是奉旨戍边,不好带随从去。”小鱼道:“胡说,如今戍边的士卒都能带家眷,偏你不能吗?像你这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公子哥儿,没人侍候,怕连饭也吃不到嘴呀。”杨昊继续逗她:“军中不比家里,没那么多讲究。饭熟了盛碗便吃,衣裳脏了在河里搓搓,哪就把人难住了呢。边塞清苦,比不了长安。我又怎么忍让你们跟着去受罪呢。”
小鱼听了满腹委屈,一骨碌翻过身去,用背对着杨昊,杨昊捂嘴偷笑。小鱼又一骨碌爬起来,赤着脚便往外走。杨昊赶紧把她扯回来,伸开双臂将小鱼箍住。小鱼挣不脱,便冷着脸扭过头去,故意不理杨昊。杨昊也故意不理她,又假装睡觉,一时鼾声大作。小鱼恼起来,双脚在被窝里一阵乱蹬。杨昊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鱼粉面羞的通红,索性坐了起来娇嗔道:“你这个大骗子,我问你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杨昊见她动了真气,不忍再撩她,双手扶着她的肩笑劝道:“跟你说笑的,不带你去又能带谁去呢?”小鱼顿时转忧为喜,当胸砸了杨昊一拳,扑到了他的怀里,撒娇说:“除了我,你还可以带祁玉去呀,还有灵儿,晴儿……晴儿就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她。不过翠玉、春熙还是可以去的,呀,这么多人,你这个花心鬼,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杨昊叫道:“这真是冤枉,你说的这些人,我连一半都不认识,我怎么会带她们去呢?再说了,有你在,她们敢来吗?”小鱼歪着头一时没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杨昊提醒道:“怕你这个母老虎啊。”
小鱼的脸腾地红透,她抱住杨昊的手臂便咬了一口。
杨昊“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小鱼吓了一跳,忙伸长脖子倾听窗外动静。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