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对他如此上心,或许仅仅是满足一下小小的虚荣心吧。图巴桑会用他所知道的最优美的词句来称赞食物的美味。
为阻绝他与外界的联系,胡班下令未经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图巴桑,即使是小鱼也只能在送饭时见到他,不过鉴于她的特殊身份,守卫们还少会阻止两人的交谈。胡班很快意识到小鱼是个可以利用的角色,她单纯、善良,对人少防范。
他惊喜地发现图巴桑十分迷恋小鱼,小鱼对此却朦朦胧胧的并不知情。
这种关系最是容易利用,胡班说服小鱼劝图巴桑与自己合作,小鱼表示自己可以跟图巴桑提一提,至于他是否愿意,自己不敢打保票,她也不愿意逼他做什么,胡班答应了,他知道只要小鱼开了口,图巴桑多半会答应。
果然,图巴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这些天他跟自己配合的相当默契。在诱杀哈德利、接管白眉部这个过程中,图巴桑配合的甚至比杨昊还要好。
看到杨昊一身疲惫地回来,小鱼端上了自己刚刚烤好的肉条,杨昊一点胃口也没有,但他不忍抚却小鱼的一片好心,他拿起一根肉条,带着笑意放入嘴中。香脆的肉条一入口,顿时勾起了杨昊的食欲,现在他是真心夸赞小鱼的手艺:
“真不错,比长安莲花坞的烤肉还香。”
长安莲花坞一家由西域人开办的烤肉店,肉固然美味,价格却也不菲,但去那的人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胡女。羊肉、人肉一起卖,生意能不好吗?
又受到一次夸赞,小鱼笑颜如花,杨昊从未见过她如此娇媚,忍不住搂住她亲了一口。小鱼则颇有风情地从竹签上咬下一块肉送到了杨昊嘴里,杨昊大口地嚼了起来。看到杨昊吃的开心,小鱼心里更开心。不过很快她就发现杨昊的眼神里有一丝异样。
“怎么啦?”
“没,没什么。”
杨昊勉强地挤出一丝笑,目光深情地看着小鱼,忽然他叹了一声:“明年开春我们还是回大唐吧。”
小鱼显得异常惊讶,到塞北草原隐居,今生今世再也不回大唐,这是杨昊发下的誓言,怎么突然就改变了呢,这里面定是另有缘故。
“去哪都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杨昊满心感动,他把小鱼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失去似的。帐外飘起了漫天大雪,天地昏暗、朦胧,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胡班找到了一个美女,特意把杨昊叫去看。
“怎么样,还对付吧。”
杨昊笑了笑没有答话,眼前这个姑娘双眸明亮,体格健美,一副天然自成的美。每个人的审美眼光不同西施、貂蝉这样的美人只能流于传说,传说和想象才能成就她们。
“我带着她去见大祭司,把伽弥尔巴调出来,应该不成问题。刺杀他我也有信心,他死之后,脱羽部和密孜部必然火并,届时你我便奉图巴桑回去夺取可汗之位。图巴桑若是当上了可汗,勒克部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的,他们会出兵攻打脱羽部旧地,等他们打的筋疲力尽的时候,你我便坐收渔翁之利。哈哈,这片草原就是你我的啦,将来羽翼丰满时,你我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一席话说的杨昊心里直发冷,这真是一个无比疯狂的计划,只有失去理智的人才能想出这些东西。
“需要带多少人前去?”杨昊问道。不管计划有多么疯狂,眼下看来也只能如此,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从这个角度来讲杨昊甚至有些佩服他的勇气。
“五人足矣!”胡班叉开五指说道,“即便咱们把人都带上也不够人家塞牙缝,此事只能巧取。”
“要我做什么?”
“看好图巴桑,还有就是,我走之后封锁消息,我怀疑这里有伽弥尔巴的奸细。”
若说胡班是个理智的人,他的计划看起来实在太疯狂,若认为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却又发现他处处透着睿智。杨昊望着他黑红的面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胡班就这样去了,一去十天没有消息,密孜神庙距此三百里,再慢的速度也应该回来了,此刻未回只能有一个可能——计划失败,胡班已死。但若说计划失败,脱羽部的大军为何没来?脱羽部是个有五万人口的大部落,轻轻松松就可以集结数千骑兵对周边五百里内任何部落发动战争。他们距此只有两百里地,复仇的大军为何迟迟不出现?
胡班外出的消息再也封锁不住,下过第一场雪就意味着正式进入了冬季,按惯例,部落要举行盛大的仪式迎接冬天之神。室韦人膜拜的神灵很多,春、夏、秋、冬四神掌管草原风水,最是紧要,首领不在,如何祭奠?
长老们聚在一起商议此事,杨昊是大司戎有资格列席旁听,问题是他根本听不懂长老们在说什么,他身边的几个侍从倒是能听懂说什么,却又无法给他说清,不得已杨昊只得把图巴桑找来,为他充当通译。
图巴桑在幽州住过五年,汉话说的还算流利,只是回脱羽部后长久不用,不免有些生疏。这些日子与小鱼相处,常讲常说,已经能充当通译这个角色了。不过让小王子来做通译,场面上有些不好看,图巴桑于是穿着破旧的皮袄,戴着厚实的皮帽,拢着双手蹲坐在杨昊侧后,只听话翻译,至始至终不曾抬头看一眼。
长老们议论了一天一夜,得出结论在首领回来前,他们必须选一位地位崇高的人暂代首领之位,由他领衔祭祀冬神。若是明春首领还不能回来,则重新推举首领。
在推举谁暂代首领之位,长老们的意见稍稍有了一些分歧,但很快就归于一致——请客居在此的脱羽部小王子图巴桑暂代首领之位。
杨昊心里咯噔一下,谁代首领之位都可以,唯独不能由图巴桑代理,那样对自己实在太危险了。当然长老们集体决议,岂容随意更改?
杨昊原本想找到觅得罗,给他说清利害,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只要觅得罗肯和自己联手,则架空图巴桑就易如反掌,那时即使让他代理首领,也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可问题是觅得罗不懂汉话,自己不懂室韦话,这此事又绝不能让图巴桑充当通译,杨昊突然没有了主意。
不能再等下去,否则一旦觅得罗倒向图巴桑,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杀了图巴桑才能避过这一劫。
第6章 差错
胡班临走时留给杨昊一瓶毒药,见血封喉,奇毒无比,可杀人于无形之中。杨昊明白这瓶毒药就是专门为图巴桑准备的。从内心来讲他是不希望走到这一步的,自己来塞北草原本是求避居世外,若是到了这仍躲不过这些尔虞我诈,当初又何必要来?
现在是被逼上绝路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一个人因为求生而杀人,良心或许会好受些,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小鱼,他也得这么做。
杨昊没有向小鱼透露任何细节,他的本意是不想小鱼承受良心的谴责,至于说是否有防备小鱼的意思在里面,杨昊是不愿承认这一点的。
胡班留的这种毒药虽然毒性强大,但本身有一种奇特的气味,想要将它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饭菜毒死一个人,谈何容易?且不说别的,光是那股气味就让人登时没了胃口。
想要除掉这种气味还是有计可施的,这就必须要将药放在砂锅里加水煮沸,熬干,药物成为白粉粉末结晶体,结晶体几乎无味,药味淡到可以忽略。这等事自然不能假手他人,杨昊决心自己亲自动手。他选择野外的一座废弃的牛棚做熬药的地点,毒药入水中迅速溶解,水变成泛黄色。在加水蒸煮的过程中,药味呛的人涕泪交流,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杨昊只能用小鱼的手帕浸水堵在口鼻上。
水熬干后,毒药变成了白色粉末颗粒,嗅一嗅再无一丁点气味,为了检验它的毒性,杨昊特意牵来一头羊做试验。羊吃了混入毒药的干草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瞪大双眼不能动弹,随即便断了气,整个过程没做一丝挣扎。
用银针探入它的喉咙,银针变成黑色,显示它是身中剧毒而亡。除此之外,这羊就如同自然死亡一样,身上看不出有什么古怪。室韦人还不懂得用银针检测毒物,杨昊自信可以瞒天过海。
有了毒药,还不能立即动手,必须选择一个恰当的时机,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图巴桑,同时也盯着自己。图巴桑此刻暴毙,自己无论如何是脱不了干系的。怎样才能把自己摘出来免受牵连呢?
杨昊思来想去,决定找个华丽的借口暂时离开白眉部一段时间。大司戎掌管着整个部落的财物,除了牛羊金珠,室韦人把森林里的猎物也视为一种财产,猎物归部落所有人共有,个人则按照地位高低不同,取得大司戎许可后轮流进大森林捕猎,所得猎物归私人所有。狩猎时间有长有短,长则一个月,短则十天八天。
大司戎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颁发狩猎许可证,然后加以监督。杨昊告诉部落长老,自己将进入森林纠察可能出现的偷猎、盗猎情况。没有人对此事产生怀疑,大司戎分内的事谁又能说什么呢。
杨昊轻车简从,只带三名属吏进了森林。作为地位仅次于首领的部落二号人物,大司戎出巡无疑也是部落里的一件大事,长老们准备了欢送宴会,孩子们载歌载舞欢送杨昊进入森林履行职责。
他们不可能想到杨昊此举全是为了一己之私,在森林里转了一天后,杨昊便找了个借口支开了三名随从,然后他趁着夜色摸回了白眉部,白眉部到底是个小部落,夜间警戒哨近乎虚设,杨昊不费吹灰之力便摸回了自己的寝帐,他知道图巴桑那里一直是小鱼送饭的。
这毒药借小鱼的手送过去,固然把握更大,但同时也会让小鱼身陷险境。图巴桑一死,长老会肯定会彻查此事。图巴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