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在目,穆少言心内凭添了一份感慨,他转头对严烈道:“严师兄,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前面的放马镇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吧。镇上有家悦来客栈,之前我便是住在那里的。”严烈一勒马头,说道:“好,那我先行赶过去,为公子提前打点一下。”见穆少言点头应允,严烈便扬鞭策马,沿着官道向放马镇疾驰而去。
穆少言见严烈不一会儿便去得远了,抬头看看天色,只见日已斜暮,一抹晚霞从天边透过云层,射出七彩的光芒,点染着大地和林木。他的心境极佳,便索性跳下马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又舒展了一下筋骨,牵着马信步前行,享受这份难得的轻松自在。
刚走了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车马喧嘶之声。穆少言转身一看,只见一驾马车从后面疾驶而来,车后扬起大片的烟尘。穆少言忙将马牵到路边,给那马车让出道来。
马车倏然便跑得近了,穆少言已然看清,驾车之人竟是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着紫衣,面容俊俏,一边赶车一边低声叱马,显得甚是英姿飒爽。那紫衣少女也看见了穆少言,忽地一抖手中的长鞭,“啪”地甩出了一声脆响。两匹驾车的高头大马立时稳稳地站住,而马车周围的大片烟尘也随之扑散开来。
紫衣少女对着穆少言微微一笑,脆生生地问道:“这位公子,借问一下,前方可有投宿的镇店?”穆少言也还以微笑,将手向前一指,说道:“前方不远便有一座镇子,名为放马镇,镇上有几家客栈可以投宿。”紫衣少女“嗯”了一声,说道:“多谢了。”又转头对车内道:“小姐,前方不远就有客栈了。”车内传出一句“好的,英儿,那就快些赶路吧。”声音甚是悦耳动听。英儿转过头来,又向穆少言轻轻笑了笑,也不再说话,只响亮地挥了一鞭,那两匹健马各自长嘶一声,奋蹄而起,驾着车子绝尘而去。
穆少言望着远去的马车略出了会儿神,心道:“看来这主仆二人不像是本地人,只是不知如此匆匆赶路,却是要去向何处?”忽地又暗笑道:“我这是怎么了,多管他人做什么。”于是也飞身跳上了马,疾向放马镇方向奔驰而去。
第四回 侠踪(8)
来到悦来客栈门口时,穆少言一眼便见到路遇的那驾马车也停在此处,显然,刚才车上的主仆二人也是投宿于此。穆少言微微一笑。这时,早有店伙计迎上前来,将马了牵过去,口中唱个诺,满面堆笑地说道:“这位客官,一路辛苦了,可是到小店投宿吧,快里面请。”穆少言点点头,走进客栈大门,只见大堂内已经坐满了人,三五一桌,正在高谈阔论。这些人大多是江湖人士打扮,估摸都是前往揽秀山庄参加武林大会的各门各派之人。
“公子,在这里。”穆少言循声望去,见严烈正坐在靠窗的一处小桌旁向自己招手。这时,悦来客栈的马掌柜也迎了过来,笑容可掬地道:“原来是公子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公子快快请进。”上次穆少言在客栈与天星教两名黑衣神教使一战,给马掌柜留下了深刻印象,而陈府死了两个家丁,还差点让马掌柜吃了官司,是以此时穆少言进来,马掌柜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
穆少言向马掌柜点点头,示意自便,走到严烈的桌旁坐下。严烈已叫了些酒菜,店伙计又递过一块温润的毛巾,穆少言接过擦了手。严烈轻声对他道:“公子,这里的人很杂,里面有几个高手。”穆少言也早已察觉到了,便道:“没事,可能都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严烈又道:“公子,中间那桌的两个老者,长得一般模样,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一直在那里高声谈话,很是旁若无人的样子。”穆少言微微回过身去看了一眼,果然见大堂正中的一个宽大桌旁坐了两位黑衣老者。这二人似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衣着,甚至声音都完全一样,只是其中一个略瘦了一些。二人边吃边聊,大声地讲着话,时而发出“哈哈”的大笑声。他们虽是坐着,但仍可看出,身材甚是高大,筋骨也颇为雄壮,太阳穴向外凸起,目光炯炯有神,显是练过一身过硬的外家硬功。穆少言淡淡一笑,说道:“别去理会他们,我们只管用饭便是。”
这时,只听那身材略瘦的老者大声说道:“哥哥,依我看,还要举办什么鸟大会,简直可笑之极。这天星教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竟让各大门派如临大敌,我看只要我们兄弟二人联手,便能一举将它灭了。”另一老者“哈哈”笑道:“那是自然,我们江南双虎一出马,什么天星教、地星教,全都不在话下。”穆少言听到他们自报名号,当下已知,这二人便是在江南武林称霸多年的“江南双虎”公孙良、公孙正兄弟。
江南双虎在江湖中名头不小,尤其是在江南一带,可谓声名显赫。二人原来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均练就一身深厚的外家硬功,刀枪不入。成名之后,江南双虎常到各大门派挑战,二人出手极为狠辣,动辄致人伤残甚至伤及性命,被视为江南武林一霸。但这二人禀性还算纯正,与人交手之时,绝不出手暗算,偶有落败,也自甘认输,因此,尚属武林正道之士。听着他们在那里夸夸其谈,穆少言心里暗笑,却也懒得理会他们,只与严烈低头吃饭。
忽然,客栈大堂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连江南双虎的高谈阔论之声也停了。穆少言心中有些纳罕,抬头向四外一看,只见堂内食客的目光齐齐地聚到了二楼楼梯处,正有两个婀娜多姿的少女款步走下楼来,其中一位正是向穆少言问路的紫衣少女英儿。而另一位则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看上去约莫有十*岁年纪,容貌端的是秀美绝伦。穆少言一看之下,心头也不禁为之怦然一跳,暗道,“这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如果说,明如月的美丽为人间少有的话,那眼前这位少女当真可称得上是宛若天仙了。再看堂内众人,自这少女从楼上一步一步走到大堂中,目光竟始终未离其片刻,一个个均愣在当场,整个大堂之中变得鸦雀无声。英儿走在那黄衣少女前面,显然对这样的情景见得惯了,“扑哧”一声轻笑,高声叫道:“掌柜的,还有空桌吗?”马掌柜忙不迭地紧走几步,迎到两位少女面前,连声道:“有,有,有,二位姑娘这边请。”堂内众人此时方才回过神来,但目光仍然追随着两位少女的身影,心下均想,“要是坐到我身边来多好。”
马掌柜将两位少女引到了穆少言与严烈旁边的一个小桌前,立刻,无数的目光又瞅向了这里。英儿这时也瞧见了穆少言,冲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穆少言也忙向二人点头微笑示意。英儿附在黄衣少女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那黄衣少女转头看了看穆少言,轻轻地颔首致意,虽未出声,但顾盼流转之间,眼神竟有如说话了一般,直看得穆少言心神再度为之一荡。
两位少女坐下后,向店伙计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英儿对黄衣少女道:“小姐,这大堂里人声嘈杂,如此污浊不堪,真个是污了小姐的耳朵,还不如听我的,叫几个菜在房中用了多好。”她的话音虽然不高,但吐字清晰,声声入耳,几乎堂内的所有在坐之人都已听到了。堂中众人大多是各门各派的豪强之士,闻听此言,顿感不快,有几位已是面露愠色。黄衣少女微微笑道:“不妨事,就在这里吃吧。”声音好不甜美动人,甫一出口,那些心感不快的群雄立时感觉有如仙音绕梁,听在耳中,入心入脑,真个舒畅无比,那些不快也一下子化为乌有,一扫而光了。
有美在侧,穆少言本来就不错的心情此时更佳,普通的饭菜咽下去,也如珍馐美味一般。突然,他感觉身边气流起了些变化,对面的严烈也倏地抬起头来,只见江南双虎已走到两位少女的桌前。那略瘦些的公孙正大声笑道:“好漂亮的两个小妞。哎,你这个小妞刚才说什么,这里的人怎么污浊不堪了,那就是说,连我们兄弟二人也算在里面喽?”
江南双虎身材高大,站在两位少女面前,简直有如两座黑塔一般。但见那黄衣少女依旧低头用饭,似对二人置若无物。英儿则抹了下小嘴,又是“扑哧”一笑,说道:“你们这两个老头儿好没道理,我自说我的,干你们甚事,倒来自讨没趣。谁认账就是说谁了,说了又怎样?”公孙正一怔,看看公孙良,勃然怒道:“哼,在我们兄弟面前,向来还没人敢如此无礼,你也不打听打听,在江南一带,谁不卖我们兄弟几分面子。看你们小小年纪,怕是没听说过我们江南双虎的名号吧。”英儿撇了撇嘴,甚是不屑地道:“江南双虎?还真没听过。看你们大大年纪,怕是也没听说过我家小姐的大名吧。不过,我家小姐的大名你们倒也不配知道,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好好用你们的酒饭,以免丢了面子,落个为老不尊,遭人耻笑。”她字字如刀,尖酸刻薄,立时令江南双虎怒不可遏。公孙正忽地仰头哈哈大笑几声,伸手在桌上一拍,直将一个倒扣在桌上的白瓷茶碗一掌拍了下去,深深地嵌入了硬木桌内。而那茶碗却丝毫未损,这一手功夫倒也不俗。
第四回 侠踪(9)
就在茶碗入桌的同时,公孙正的掌力将满桌的汤水菜屑震得飞溅起来,眼看就要溅落到黄衣少女和英儿的身上。黄衣少女身形微动,人坐在椅子上向后倒滑一步,轻轻巧巧地便躲过了四溅的汤水。英儿却抽身跳了起来,对着公孙正叱道:“你这老头怎的如此无礼,坏了我们的饭菜,你赔。”随着“你赔”二字出口,英儿手腕一翻,掣出一柄黑色的短尺来,疾点向公孙正的胸口。公孙正“哼”了一声,不躲不闪,任那短尺点向自己,口中大声道:“看不出,你这个小妞还有两下子。”英儿的短尺点在公孙正的胸口,竟如中硬革,一下子被反弹了回来。这一反弹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