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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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枭士- 第1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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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器点点头,刘家那帮无赖他也深有体会,这时,李大器忽然想起一事,迟疑一下对儿子道:“杨姨的兄弟,我也想让他来帮忙,你看行不行?”

    “他是做什么的?”

    “他家世代酿酒,本有一点家业,怎奈父亲重病缠身,家道已败,他现在沿街买酒为生。”

    李延庆想了想,酿酒和做香水多多少少有点关联,说不定还可以让父亲投资做蒸馏酒生意,李延庆便笑道:“那就让他和铁柱一起做事吧!具体父亲自己安排,我就不过问了。”

    这时,李冬冬将器皿运了回来,众人一起搬到内房,这是原来万东主和老伴的房间,李延庆便准备将它改造成了作坊。

    李延彪和顾铁柱也来了,加上李大器和李冬冬,一共五个人,众人对这架铁器皿着实好奇,铁柱摸了半天问道:“庆哥儿,这是做什么用?”

    这其实是一架用生铁打造的蒸馏皿,外形颇像铸铁烤肉架,上面有圆盖,密封得非常严丝合缝,有一个细细的出水管,蒸馏出的香水就是从这里流出来。

    李延庆微微一笑,“五贯钱一小瓶的大食蔷薇水就是用这个东西做出来的,我估计本钱也不过百文钱,我们材料也都齐全,今晚我就着手试验一下,以后做成了,香水就是我们的特色好货。”

    铁柱和李延彪不太明白了,但李冬冬却心如明镜,他心中顿时一阵激动,如果他们也能做出大食香水,那真的就发财了。

    李延庆改变了宋人传统的制香水工艺,他在传统的浸润法上再增加一道蒸馏,先浸润后再蒸馏,当天晚上他便成功了,蒸馏出来的香水更加香味持久,而且香气更加馨烈透彻,整个胭脂铺都被香味笼罩了。

    李延庆给这种香水起名为兰黛香水,店名也改为宝妍斋,李延庆一改从前胭脂铺低端形象,开始走高端路线。

    他请人来重修屋檐,不惜耗费两百贯钱做出了重楼檐,这是一种用木头雕成的楼牌屋檐,装在普通屋檐上,立刻变得大气富贵,档次极高,上面再扎了绢花,更在富贵上加了绚丽多姿的色彩,极为吸引人的视线。

    另外,进货渠道也从低端改为中端,汴京周围有不少生产胭脂及其他化妆品的工坊,它们并不开店,只是将成品用大罐提供给天下各州的胭脂铺,然后胭脂铺进行精细分装和打造品牌,最终大部分利润都留在了胭脂铺内。

    李延庆和李冬冬跑了十几家胭脂工坊,最终敲定了三家性价比最高的供应商。

    水玉坊制作的粉底、香墨和甲膏,梅香坊的香杂什物,比如香饼、香囊、香巾、妆奁、镜子等等。

    至于香药和明矾需要去官府指定的香药行购买。

    另外胭脂是化妆品的重头,李延庆选用了西城外百花坊的胭脂,虽然也只是一种中档胭脂,但品种极多,价格也很便宜,汴京一半的胭脂铺都从这家工坊进货。

    这便使他们的胭脂品种从原来的十一种增加到二十八种,李延庆又稍微调入少许自产的香水,使胭脂的档次大大提高,价格便翻了两倍不止。

    由于李大器回家乡买瓷器需要时间,李延庆便暂时买回一批景德镇私窑烧制的胭脂瓶应急。

    准备了整整半个月天,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再上矾楼

    中午时分,李延庆独自一人来到矾楼,他今天特地换了一身质地上乘的衫,头戴士子巾,手执一把时下比较流行的日本折扇,这身打扮令他浑身不舒服,但矾楼有矾楼的规矩,若想顺利办成自己的事,就得尊重别人的规矩。

    李延庆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顺利走进了矾楼内,中午时分,矾楼客人比晚上略少,客人三三两两,大多是来喝茶闲聊。

    矾楼从来就有午茶夜酒之说,中午是喝茶之时,中间花园坐着二十几名美貌女妓也不再是歌舞妓,而是茶妓,她们个个是点茶高手,甚至还有女妓擅长分茶,那是一种极为高超的茶艺。

    中午喝茶的费用也要远远高于晚间吃饭,喝一次茶少则白银数十两,多则百两,茶妓的小费叫做点花茶,在矾楼喝茶,点花茶不能低于十两银子。

    当然,除非是记账,否则没有人会拿钱来付帐,一般都是付白银或者黄金,想象一下,扛着百斤重的一麻袋钱进矾楼喝茶,实在是大煞风景。

    李延庆信步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丰月楼前,门口还站着那个小童,李延庆抱拳笑道:“小哥还记得我吗?”

    小童的工作就是记得客人的脸,他立刻认了出来,欢喜道:“原来是上次的小官人,小官人不用献诗,请直接上楼!”

    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看了看李延庆身后,不见郑胖子,顿时松了口气,小声对李延庆道:“小官人那首诗,我们诗官一直念念不忘,还托人去打听小官人。”

    “今天诗官可在?”

    李延庆今天就是来找李师师的,若李师师不在,他只能改天再来了。

    “师师姑娘一般中午都在,小官人请跟我来!”

    李延庆跟随小童上了二楼,出乎他的意料,丰月楼的陈设布置一点也不奢华,还远远不如外面的富丽堂皇,但非常清雅,一丛竹,一幅画都极有品味,仿佛置身于学堂,而不是酒楼。

    小童请李延庆到一座偏堂坐下,偏堂内只有一张长桌,三张坐榻,其他便没有什么陈设了,旁边站着两名极为美貌的侍女,令李延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来宋朝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

    两个侍女抿嘴一笑,笑容如花朵绽放,两人一人给李延庆铺上软坐垫,另一人则提瓶献茗,给李延庆倒了一杯香茶,李延庆连忙掏出银子准备付点花茶,小童在一旁笑道:“她们不是茶妓,只是侍女,不用给银子。”

    李延庆的脸腾地红了,自己当真不懂,一进来就出丑了,小童微微一笑,“小官人稍坐,我去请师师姑娘!”

    旁边两名侍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师师居然要陪这少年喝茶,这可是从来没有过之事,这个少年是什么人?看他样子稍显粗壮,口音也是外地人,真让人不懂了。

    李延庆勉为其难地在榻上坐下,他着实有点不习惯,宋朝正好是椅榻交替之时,中下层民众基本上都是坐椅子或者矮凳,只有上流文人才偶然保留着坐榻的习俗,李延庆坐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他着实跪坐得很难受。

    侍女看出了他的难受,一名侍女忍不住掩口一笑,便走上前跪在李延庆面前,将他面前坐榻上一块木板拉开,腿便可以放进去,坐榻变成了坐凳,一下子舒服多了。

    李延庆心中感激,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他掏出两锭五两重的银子,塞给面前的侍女,又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名侍女,给她俩一人一锭。

    两个侍女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施万福行礼,感谢李延庆的慷慨,她们也能得小费,但要陪酒才行,象李延庆这样出于一种谢意,一种尊重,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两人心中对李延庆立刻充满了好感,觉得这个少年才是真正的君子。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环之声,还不等李延庆起身,一个穿着雪白长裙的女子便在几名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李延庆头脑顿时‘嗡!’的一声,如果刚才两个侍女是他从未见过的美貌,那眼前这个女子就是美得令他窒息了,什么叫做倾国倾城,什么叫做沉鱼落雁,什么叫做不染人间气息,他终于体会到了。

    那种难以言述的清丽出尘的气质,就算比喻为仙女也不足以描绘,相比之下,旁边两个侍女立刻变成了凤凰身边的黄雀。

    这时,屏风后面又煞风景地走出一个老者,不过他的作用很大,立刻将李延庆从恍惚中惊醒,他连忙起身,躬身施一礼,“相州李延庆很荣幸见到师师姑娘。”

    李师师也盈盈施个万福,轻启朱唇,声音如天籁之音,“师师终于等到少君了!”

    周邦彦上前笑道:“小官人那首诗让师师姑娘梦萦魂牵近一个月,老夫也很好奇,究竟是哪位高人写出如此动人心魄的诗,想不到竟然是如此年轻的士子,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不服老不行了。”

    李延庆脸上有点发热,那可不是他写的,那是号称‘少妇杀手’的纳兰性德的作品,他本来想说是一位隐居高人所写,但在美貌绝伦的李师师面前,他没有勇气承认,他实在不想破坏自己在李师师心中的形象,况且他还有求于李师师。

    “过奖了,延庆不敢当!”

    李师师见李延庆还站在坐榻匣子里,便抿嘴一笑,“少君请坐!”

    她年纪也只比李延庆大几岁,称李延庆小官人有点不妥,她便直接称呼少君,这也是宋朝对年轻贤者的一种尊称,如果是普通读书人,称为秀才,尊重一点称为夫子。

    李延庆坐了下来,李师师如一片云似的在他对面轻盈坐下,周邦彦则坐在上首,他是这间屋的主人,本来李师师想请李延庆到自己屋中就坐,但周邦彦却考虑得周全,那样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非议,去自己屋中最好。

    周邦彦向李延庆介绍了自己,李延庆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老者竟然就是北宋著名词人周邦彦,他连忙再次起身行礼。

    周邦彦请他坐下,笑道:“我托一个礼部熟人帮忙打听小官人的消息,结果他一听小官人的名字,就说小官人是去年相州发解试解元,我还有幸拜阅了小官人的卷子,我就给师师说,小官人没有参加省试真是可惜了,以小官人的那份卷子,完全可以高中进士,不光诗写得好,书法也好,问策更是大作,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女真人的可怕。”

    李师师低低叹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令人何等凄婉无奈,读了少君的诗,我还以为东京又将走出一个柳七郎,但看了少君的问策,我才知道自己错了,少君并不是悲花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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