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侗见大家都有想法,便给众人笑着解释道:“武学是当年王荆公变法时设立,一般是军队中低层将领进去深造,但也允许平民、官员子弟以及有武官资格而未正式做官者报考武学,但这三种资格的人均需两名中高层官员做保,并经考试合格方可入学,最低年龄是十五岁,你们中除了李延庆外,其他人到明年都应该满足年龄要求了。”
众人都一起笑了起来,王贵夸张地拍了拍李延庆的后背,“老李啊!赶紧长大吧,我们一起去考武学。”
李延庆推了他一把,“师傅还没有说完了,老实听着。”
周侗又笑着继续道:“考武学也需要考文,不过非常简单,你们能考上县学基本都没有问题,再有一个条件就是两名中高层官员作保,我有保荐权,我另外再找一人就行了,关键是考武,分别考步射、骑射、举重和兵器四场,但只要你们跟我苦学一年,考过这四场也没有问题。”
众人大为兴奋,岳飞也显然有点下定决心了,去京城上武学显然要比安阳上州武学层次更高,而且以他才学完全可以上绝伦科,那就是文韬武略,文武双全了。
岳飞悠悠望着天空的白云,他的心已经飞到京城去了。
第八十五章 马匹风波(上)
不知不觉,李延庆已经在县学读书一个月了,每天的生活紧张而忙碌,白天要跟随周侗练习骑射,晚上则要攻读经文,有时间下午结束得早一点,他还能赶去学堂听一听教授的讲课。
这天下午,李延庆和往常一样结束了骑射训练,正往学堂里赶去,今天有诗讲座,这是他最期待的一堂课。
王安石变法后,科举已经不再考诗,这几十年包括地方的发解试也不再涉及诗考,导致五年来李延庆在诗上面基本上没有下过功夫,成了他最薄弱的一环。
所以一旦学堂里有诗词讲座,李延庆都不会放过,尽量赶去听课。
他穿过一片林***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延庆一回头,只见远处站着一个男子,正向自己招手。
李延庆又惊又喜,竟然是他的父亲,李延庆连忙跑了过去,“爹爹,你怎么来了?”
李大器还是和从前一样瘦小,皮肤更加黝黑,但精神抖擞,从前脸上那种悲戚之气也一扫而空,多年的经商生涯使他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精明。
他微微笑道:“爹爹回趟家都不行吗?”
“上次爹爹信中还说,要晚几个月才能回来。”
“临时有点事,就回来看看。”
李大器见儿子手上还拿着书,便笑问道:“庆儿还要听学吗?”
“没有了,正准备回住处呢!”李延庆随口道。
“那就好,我们先去吃晚饭,一边吃一边说,你觉得如何?”
或许是儿子长大的缘故,也或许是做生意常和人打交道,李大器和儿子说话,语气中也多有一丝尊重。
“那去庆福楼吧!我们常去那里。”
李大器点点头,他对安阳县已经非常熟悉,但对汤阴县县城却不是很熟。
父子二人来到庆福楼,在二楼窗前坐下,李延庆点了几盘菜,又给父亲点了一壶。
李大器笑着给儿子倒了一杯酒,“你也喝点吧!”
“爹爹,上个月那批粮食运到京城了吗?”李延庆极为关心上次让族长心急火燎那件事。
李大器点点头,“上次多亏了你,那批粮食只提前一天抵达汴京,族长一直对这件事心有余悸,总在我们面前夸奖你。”
父子二人又闲聊几句,李大器便渐渐谈到了正事上。
“这次我来汤阴县,其实就是专门为你的事情而来。”
“爹爹是指我科举之事吗?”
李大器摇摇头,“姚师父说你考上举人问题不大,我倒不为你的科举担心,而是别的更重要之事。”
李延庆一怔,居然还有别的事情在父亲眼里比科举更重要,他着实感到困惑,“那是什么事?”
“我为二族长之事而来。”
二族长就是李文贵,李延庆心中的怒火腾地燃烧起来,这一个多月颇为平静,李文贵再也没有找过自己,李延庆还以为李文贵顾忌脸面而不再纠缠自己,没想到他竟然找到父亲头上。
李延庆顿时恨恨道:“亏他还是一个家族的长辈,不顾廉耻为自己谋利也就罢了,他还有居然有脸把事情闹大?”
李大器脸一沉道:“庆儿,不准这样说长辈!”
“爹爹知道我和李文贵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大器是接到李文贵写给他的一封信,严厉批评自己儿子目无尊长,这让李大器着实感到惊讶,这样的批评在家族中已经属于很严重了,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急匆匆赶了回来。
“你给我说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延庆便将县考前一天,李文贵约见自己,要求自己和他幼孙交换卷子之事详细说了一边,又说到考场上,李宝儿要求自己拿卷子给他抄袭。
李延庆从书袋里找出了那张李宝儿给他的纸条,他一直没有扔掉,把它作为证据保留了下来,他把纸条递给父亲,“这就是宋宝儿在考场上写给我的纸条。”
李大器看了看纸条,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二族长居然为了他的幼孙想毁掉自己的儿子,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儿子不会欺骗自己,况且还有证据。
李大器心中忽然愤怒起来,他想起了李文贵对自己一直心怀偏见,每次见面要么冷淡不睬,要么就是冷嘲热讽,从没有给自己好脸色。
现在居然恶人先告状,抨击自己儿子目无尊长,简直令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砰!’地一拳,李大器狠狠砸在桌上,他有点怒不可遏了。
“这件事你做得对,爹爹支持你,我会给族长把这件事说清楚,如果他想打击报复,我们绝不让步!”
父亲的态度令李延庆深感欣慰,父亲比从前坚强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一味软弱让步。
李大器沉吟又道:“他在给我的信中还提到另一件事,就是关于你骑的那匹马,好像叫做雪剑,对吧?”
李延庆脸色阴沉如水,李文贵为什么要提到自己的马匹?一种直觉告诉他,李文贵恐怕要打自己马的主意了。
“李文贵究竟想做什么,爹爹就直说吧!”
李大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踌躇良久,最后还是觉得应该实话实说,“你那匹马,二族长说是应该给他孙子李枫,说族长去年就答应了,他要求你把马匹还给他。”
不等李延庆开口,李大器又连忙道:“当然,我并不是要你真把马给他,只是我当时不知道发生了县考之事,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仅仅针对一匹马,我估计他是想找回一个面子。”
李延庆却没有立刻回应,他觉得这件事并不是父亲说的那样简单,一匹马就可以挽回他李文贵的面子吗?
况且李文贵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把马匹还给他,他是在故意挑起事端。
“爹爹临来时,没有族长谈一谈吗?”
李大器摇摇头,“族长去真定府了,最近军方也在民间采购粮食,我们粮食收购只能暂停,族长便想去看看皮毛生意,他正好有个老朋友在那边,本来他写信让我一起去,但我因为你的事情就只能赶回来了。”
“那么这件事就好办了!”
李延庆淡淡道:“马匹是族长送给我,他李文贵有什么想法,请他去和族长去谈,如果族长要把马收回去,我也无话可说,可如果他想从我这里把马抢回去,那他只能是自取其辱。”
李大器原本是想再给儿子买一匹马,这匹马就还给李文贵,采取一种息事宁人的态度。
但现在他知道了,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简单,他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子从小就不是接受屈辱之人。
这件事恐怕就无法那么容易平息了,李大器只觉得一阵头大。
。。。。。。。
第八十六章 马匹风波(中)
李文贵家住在城东的一座大宅内,他和大哥李文佑虽是亲兄弟,但也明算帐,大哥管宗族财产中的土地,而他却掌控各种产业,多年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自从五年前大哥李文佑创办了李记粮行后,李文贵和大哥之间的默契便被打破了,李文贵对大哥没有和自己商量便创办新的产业,心中深为不满。
但真正让李文贵不满升级的是,他直到三个月才知道,李大器父子竟然在李记粮行中占据了三成的份子,这令他极度震惊,也让他异常愤怒。
不用说,这又是因为那个所谓大祖附身的李延庆,大哥对他的宠爱简直到了让人无法容忍的程度。
李文贵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李延庆会被什么大祖附身,他坚持认为是兄长昏了头,只是他不想和大哥翻脸才对此事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大哥对李延庆的宠爱突破了他的底线,将李记粮行三成的份子送给李延庆父子,李文贵的心中积累了多年的愤怒终于爆发了。
傍晚,李文贵和往常一样从李记酒楼归来,李记酒楼是李家最大的一项资产,在河北两路开出了三家大店,除了酒馆外,李氏还两家杂货店和八家客栈。
这些资产名义上是李氏宗族所有,但实际上绝大部分都是李文贵和几家李氏大房所有,其余李氏家族成员基本上和这些资产没有关系。
李文贵从马车里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深衣,头戴员外巾,一张瘦长黝黑的脸庞上总是挂着他那招牌式的严厉神情。
李文贵见门口停了一辆牛车,便问道:“今天有客人吗?”
“启禀老爷,是李大器来了。”
李文贵一怔,“他来多久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一直在等老爷。”
李文贵沉吟一下便道:“让他再稍坐片刻,我换身衣服就来。”
客堂上,李大器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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