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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熊廷弼和王化贞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虽然两人身陷囹圄,但他们有着不少同僚故友,纷纷想办法营救二人,只要天启皇帝不下旨处死二人那么就有翻盘的机会。
总体说来,明朝的皇帝是对朝臣们最为宽容的,就算是被顶撞也不过是廷杖一顿罢了,不会像后世的清朝那样直接砍了人的脑袋。
所以,有些官员即便犯错下狱后,皇帝也会给其机会让其重新踏入仕途,有些本应被处死的官员也在大牢里关上几年后从轻发落。
因此,熊廷弼和王化贞的故交亲友们在两人被判死刑后纷纷活动了起来,想要走通朝堂重臣的门路。
对于王化贞而言比较方便,他本身就是东林党的人,虽然这次被判了死刑但东林党肯定会保他。
要知道判处死刑和执行死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只要朝中那些天启皇帝面前的重臣肯说话,刑期会一拖再拖,说不定遇上皇帝大赦天下就可以免除一死。
熊廷弼的事情就比较难办,毕竟天启皇帝宠信的是东林党的官员,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已然失宠,为此熊廷弼的故交好友自然就找上了汪文言这个掮客,给了他十万两银子疏通,希望能救熊廷弼一命。
有史料传言,熊廷弼与汪文言沟通后拿出了四万两银子,而汪文言从中贪污了两万两。
不过从现实情形来看,广宁大败后熊廷弼和王化贞都被下了大牢,被严加看管,哪里有机会接触到汪文言?这种事情通常而言都是他身边的故旧在奔波。
而汪文言纵使再贪婪也不敢捞这种大案的昧心钱,至少不敢暗中贪一半那么多,这里面的风险太大,故而传言不可信。
说起来,汪文言也够倒霉的,拿到熊廷弼的钱后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找东林党人帮忙,而是天启皇帝身边的内侍魏忠贤,要想留熊廷弼一命的话自然是能与天启皇帝关系越密切的人越好,而魏忠贤首当其冲。
因此,汪文言托人给魏忠贤送去了一大笔钱,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魏忠贤竟然拒绝了这笔钱。
万般无奈下,汪文言只好把目标对准了东林党的大佬们。
不管这里面的隐情如何,历史上,熊廷弼直到判刑后三年才被杀,传首九边,而王化贞更是活到了崇祯五年。
如今,魏忠贤这次抓了汪文言以熊廷弼的案子为突破口,打了汪文言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他当时是让别人给魏忠贤送礼,可这点儿小把戏岂能瞒过魏忠贤?只要魏忠贤稍一查证就能知道是汪文言送来的钱。
所以,当汪文言从吕行那里听闻他是因为涉及到熊廷弼的案子后被抓进诏狱后,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如果说别的事情他还能否认,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魏忠贤他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汪大人,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与其吃些皮肉之苦不如早早交代,这样还能争取宽大处置。”吕行见汪文言的神色无比惊恐,知道汪文言已经意识到出了何事,于是笑眯眯地望着他说道。
汪文言见吕行笑着的样子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不寒而栗,自己好像变成了吕行眼中的猎物,看来如果吕行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下官……下官有罪!”
因此,汪文言在经过左右权衡后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奈地向吕行说道,他可不是那种硬骨头的人,故而岂能受得了诏狱里的那些酷刑,不如早点给自己谋一条退路。
吕行闻言嘴角顿时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只要汪文言一认罪,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所谓风水轮流转,东林党的人风光了这么些年如今也该倒霉了,否则的话天理何在!
第七百八十二章 反击开始
司礼监。
“总管,汪文言招了,他收了熊廷弼故旧十万两银子,分别送给了杨涟、左光斗和顾大章等人。”
魏忠贤正在翻阅朝臣们奏章的时候,吕行快步走了进来,把手里拿着的供词笑着放在了魏忠贤面前的桌上,他这次可谓不辱使命,顺利使得汪文言招供。
至于汪文言招供的东西是不是事实,有几成是真的,吕行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把杨涟和左光斗这些东林党激进派的大员给牵扯了进去,这才是最为重要的,也是魏忠贤最想看见的东西。
“很好!”魏忠贤瞅了一眼供词上的内容,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冷笑,有了汪文言的这份供词他就可以向东林党下手了。
东林党这些日子来对魏忠贤是大加抨击,好像魏忠贤是大明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这使得他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一直以来,处于京城政局旋涡中心的魏忠贤忍气吞声地承受着东林党发难,如今有了机会他自然会全力以赴把向东林党发动反戈一击。
“总管,要不要把杨涟他们给抓起来?”吕行知道魏忠贤对东林党无比厌恶,认为那是一群伪君子,见供词得到了魏忠贤的首肯于是沉声问道。
与魏忠贤一样,原齐楚浙等派系的官员也非常痛恨对他们赶尽杀绝的东林党,故而自然也希望看见东林党倒霉。
“这份供词先留着,明天是皇上召集各大部院衙门主官到乾清宫议事的日子,等徐大人他们先动了后咱们再动手。
魏忠贤摇了摇头,端起一旁的热茶品了一口后有条不紊地回道,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明天向东林党动手。
第二天,乾清宫正殿。
天启皇帝按例召集了内阁阁员和五府六部主官议事,商讨朝廷的军政大事,自从杨涟弹劾东林党以来,每次议事东林党和反东林党阵营的官员们都会吵得不可开交。
当然了,由于现场朝堂上的各大部院的主官被东林党占据了大多数,故而反东林党阵营的官员在争吵中处于人数上的劣势,但这样丝毫也不影响他们的斗志,不甘示弱地与东林党的官员们争论和辩驳,情形激烈时就差双方大打出手。
端坐在龙椅上的天启皇帝冷眼旁观着大殿上发生的这一切,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一个魏忠贤就使得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朝臣们变成了集市上的小贩一样大吵大闹,实在是有**份,斯文扫地。
“皇上,臣弹劾左副都御史杨涟和右都御史左光斗党同伐异,招权纳贿,为乱朝纲。”
就在现场的人们争吵不休的时候,大理寺寺卿徐大化忽然走到殿前,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后高声说道。
刷一下,听闻此言,原本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诧异地望向了徐大化,谁也没有想到他突然之间把矛头对准了杨涟和左光斗,这无疑捅了东林党的马蜂窝。
“皇上,徐大人诬陷朝廷命官,其心可诛,望皇上严惩。”吏部尚书**星率先回过神来,面色一沉后沉声向天启皇帝说道。
“皇上,杨大人和左大人一心为国,忠心可鉴。”随后,左都御史孙玮向天启皇帝一躬身,高声禀报道。
“皇上,徐大人所言荒诞可笑,望皇上严查,还杨大人和左大人一个公道。”紧跟着,现场的东林党官员们纷纷向天启皇帝躬身奏禀,力撑杨涟和左光斗。
“皇上,臣等绝无党同伐异、招权纳贿之举,望皇上明察!”这时,立在大殿上的杨涟和左光斗齐刷刷跪了下来,大义凌然地望着天启皇帝说道。
“徐大人,你可有证据?”正在品茶的天启皇帝放下手里的茶杯,在众人的注视下望向了徐大化。
显而易见,徐大化就是魏忠贤口中的“徐大人”,是魏忠贤向东林党发动攻势的一把利刃。
或许,连徐大化现在也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事情将会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
“皇上,自从皇上登基后,杨大人和左大人不分青红皂白,接连弹劾朝中非东林一系的大员,势如虎,恶如狼,故而被人们称之为‘杨左’,至于东林一系的官员则从未被两人弹劾过。”
徐大化既然弹劾杨涟和左光斗那么自然早有准备,闻言有条不紊地说道,“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东林一系官员众多难道都是清高忠义之辈?这不是党同伐异?”
“另外,据臣所知,杨大人和左大人官位接连晋升,故而找其办事者日益增多,许多人都带有厚礼相送,两位大人皆不予推辞就予以笑纳,这不是招权纳贿?”
说着,徐大化向天启皇帝一躬身,宏声说道,“望皇上明察,正本清源,还朝堂一个安宁。”
“一派胡言,杨大人和左大人对大明忠心耿耿,所弹劾者莫不是作奸犯科之人,何来的党同伐异?”
**星闻言顿时冷笑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瞪着徐大化说道,“至于招权纳贿更是无稽之谈,两位大人恪尽职守,以身作则,实为百官楷模!”
“作奸犯科?”
徐大化冷冷地望着**星,“赵尚书,你的意思是你们东林一系的官员都是大明两袖清风的清官了?你拍着胸口扪心自问,你们的产业还少吗?它们是从何而来的?”
“荒谬,我等的那些产业都是托皇上和朝廷的福赚来的,如今大明国泰民安,哪位朝臣的家境不殷实?”
孙玮闻言顿时开口驳斥道,有本事徐大化紧咬着这件事不放,反正朝堂上没几个没收受过好处的官员,像海瑞那样的清官简直堪称另类。
故而真要把事情闹开了的话大家谁也别想讨好,而且原齐楚浙三党的官员因为执掌朝政时间大大超过了东林党,所以他们从中收取的贿赂比东林党的人更多。
“什么好事都让你们东林一系的官员给占了,好似你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所行之事就是人间的正道,别人所言就是为祸朝政,这样的话天理何在?”
徐大化自然不会愚蠢到在这种事情上纠结,闻言冷笑着说道,说实话他也收下过别人的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