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皇后回来了,国宴肯定轮不到某人,这可真是空欢喜。”琼才人尖利的嗓音格外刺耳。
“国宴理当由帝后共同出席,书瑶从来没有僭越的心思。”书瑶的声音沉了下来,这琼才人唯恐天下不乱,着实有些讨厌。
“碧琼妹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皇后娘娘旅途劳顿,这参与国宴的殊荣说不定还会落在瑶才人的头上。”苏婉仪笑嘻嘻的说道,秀美的双眸微微闪烁,瑶才人怀有皇上骨肉的事已经落实了,这个狐媚子。
“是啊是啊,若非姐姐提醒,妹妹到忘了这一茬。”琼才人用手轻轻拍着额头,做恍然大悟状,转过身,在书瑶的耳边,用仅能两人听清的音量轻轻说道:
“那你就祈祷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吧,否则只能做白日梦了。”
得意的说完这句话,琼才人迅速的走到苏婉仪的一侧,攀着她的臂膀,谈笑风生。
书瑶静静的立在原地没有动,对所有的冷嘲热讽不置可否。
她们以为她在乎这种殊荣吗?不,她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腹中的胎儿,父母的血仇。
冷凛的眼光一一扫过琼才人和苏婉仪的面容,这些充满嫉恨的女人,何必将自己视为敌人,从未想过要和她们争什么。
一行人又闲谈片刻,朝着宣武门走去。
远远的看见诸多佳丽言笑妍妍,脂粉的香气扑鼻而来,各色华丽的袍子晃花了书瑶的眼。
只见一众妃嫔将灵妃围在中间,不知说些什么,灵妃早已笑的直不起腰,绝美的容颜焕发着荣光,似乎有什么喜事。
不远处站着一名一身紫衣的妃嫔,眉目轻蹙,夹杂着淡淡的哀伤,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在浓妆艳抹的各色佳丽中显的那般的别致。
“婉清姐姐,那个女子是谁?”遥遥指向紫衣女子的位置,书瑶开口问道。
“她啊,她叫若宁,是这宫里的宁妃。听说她的爹爹是当朝尚书,桃李满天下。”婉才人歪着头小声的道。
“为何她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书瑶接着问道。
“这事你可不要外传啊,我也是听来的。”婉才人看了看四周,将书瑶拉到一边,附在她耳边小声道:
“听说宁妃入宫前有心上人,对心上人念念不忘。皇上在宠幸她的初夜,她竟然以死相逼,龙颜大怒,再也没有踏足椒兰殿。宁妃试着逃出宫好几次了,都被捉回来了。”
“她倒是个重情义的女子。”得知了美人的故事,书瑶突然生出了结识的想法,在这后宫中终于有一个女子和自己一般对这里毫无眷恋。
“哎,红颜薄命啊,现在的她不能出宫,只怕心上人早已另娶他人作妇,何苦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唏嘘着说完这一句,婉才人的眼里有着隐隐的期盼。
“呵呵,你倒是看的开。”书瑶想起婉才人对皇上的情有独钟,忍不住打趣道,清丽的眼神里满是促狭。
“书瑶妹妹,不要取笑我。”明白书瑶的意有所指,婉才人的颊边染起两抹绯红。
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午时了,耀眼的阳光倾泻下来,驱逐着身上的冷意。
一众宫女和太监抬来红毯,铺陈开来,延绵了十丈。
“各位妃嫔按照等级排列,等候接驾。”一个尖利的嗓音传了过来。
一时间众位聚集的佳丽分散开来,品级高的妃嫔们跪在红毯的两侧,其余的佳丽按照品级分别跪在她们的身后,层层叠叠,待排到才人时,已经靠近宫墙。
书瑶和婉才人自觉的走到队伍的尾端,跪伏在地,焦急的等待着。
瑟缩在宫墙的阴影里,一股冷意遍布四肢百骸,早上没有用过任何茶点,她早已饿的饥肠辘辘,扫了一眼还未完全化掉的残雪,只希望一切快点结束。
不知等了多久,膝盖早已麻木不堪,眼前有宫女和太监不断穿梭,一座华丽的龙辇抬了出来。
“皇上驾到。”尖利的嗓音宣读着这个事实。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众人一同山呼着。
第049章 最难将息美人恩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下了龙辇,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婉才人兴奋的摇着书瑶的手臂,小声的呼唤道。
红扑扑的小脸布满红晕,眼眸如同星辰一般璀璨;浓浓的情意似蜜一般流淌。
书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想不到婉清竟然对皇上如此痴迷。
心里有着一点酸意,随即消失无踪,静静的跪在地上,盯着结冰的地面。
好冷,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连身子都有些僵了,索性闭上眼睛养神。
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书瑶缓缓的睁开双眼,耀眼的明黄色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臣妾见过皇上。”书瑶急忙道,麻木的双膝只要一点点动作便痛的钻心。
“你不需要跪在这里,回宫。”眼前的人儿脸色苍白,眉目间一派云淡风轻,仿佛随时会消失,墨昊泽的心里发紧,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生生遏制住这种冲动,放任自己的言语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
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挣扎着起身,却无奈的再次跌倒在地。膝盖处的疼痛似要将双腿生生撕裂。
“你在耍什么花样?在博取朕的同情吗?”墨昊泽俊朗的眉峰蹙在一起。
这个女人今日是怎么了?母后的车驾要到傍晚时才会抵达皇宫,这个傻女人,全然不顾自己已有身孕,竟然在冰天雪地里跪了几个时辰。若不是念及这个女人腹中的孩子,他也不会从温暖的大殿内来到这森冷的宫门。
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的心里有着莫名的牵挂。
“回皇上,臣妾没有什么大碍。”书瑶歉意的笑道,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泛着玉色的光泽,明亮而易碎。
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寒冷和饥饿剥夺着她的思绪,身子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软软的躺倒在了泥地上,褐色的尘土沾花了娇媚的容颜。
该死,她竟然就这么晕倒了?她的身子怎么这么不经事?天知道她娇弱的模样有多么的惹人疼惜。
不待多想,果断的将书瑶揽入自己的怀中,打横抱起,走向了华丽的龙辇。
地上寒气太重,他一直试图说服自己这样做是为了那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
众多嫔妃频频朝着这个方向张望,羡慕、嫉妒、恨、各种纷杂的情绪不一而足。
来到龙辇前,轻轻跃起,坐到了柔软的软垫上,牢牢的护住怀中的人儿。
“昊,这个女人怎么了?你倒是对她关心的紧呢。”站在龙辇另一侧的司徒宇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他第一次看见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眼里充满了兴味。
究竟是什么原因令昊对这个女人如此与众不同?
“许是寒气入体,晕倒了吧。”墨昊泽伸手探了探妙人儿的额头,发现一切如常,心里仿佛一块巨石落了地。
自己关心她吗?不,他在乎的是她腹中的孩子。若是孩子有什么好歹,一定会亲手杀了这个女人。
不再理会司徒宇,吩咐众人将龙辇抬回宫中,司徒宇紧紧跟在其后,他是一个爱瞧热闹的人。
与昊十年的交情,好不容易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关心,这般的好戏,错过岂不可惜。
见到皇上离去,剩余的妃嫔们不由席地交谈起来,言谈间少不了对刚才的事指手划脚。
“那个被抱走的女子是谁啊?”一个青衣嫔妃嫉恨的问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瑶才人了。”灵妃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的道。
想当初,书瑶只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宫女,现在竟然踩在自己的头上,前些日子传言会与皇上一同参与国宴,皇后不在宫中,这份殊荣本来是属于她的,这口气教她如何咽的下。
“呦,听说瑶才人是从玉灵宫出来的,看来灵妃娘娘下的本钱不少嘛。”青衣女子话中带刺的道。
“夏婕妤,不要仗着你是皇后的表妹,本宫就不能奈你何?”灵妃气愤的说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灵妃娘娘,这天干物燥的,火气是大了些。”夏婕妤换上一副笑脸,无所谓的道。
“哼。”灵妃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夏婕妤,皇后的势力比她大是事实,她不会傻到去以卵击石。
看见灵妃吃瘪,夏婕妤轻声娇笑起来,肆意而张狂,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天色一点点的暗了下来,红毯两旁点起了宫灯,肆虐的冷风呼啸而过,长长的车队在天的尽头显现出来,随风飘扬的旌旗猎猎作响。
倚翠阁东苑,小玉不停的抹着眼泪,怎么姐姐去接驾,竟然晕倒了,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姐姐现在是有身子的人,千万别出什么好歹。
“皇上,瑶才人是受了饥寒,体弱了些,多多进补便没有什么大碍。”须发花白的御医,收回搭在丝线上的手,立在一旁恭谨的道。
“孩子可有什么变故?”沉吟许久,墨昊泽担忧的问出口。
“回皇上,胎儿暂时无碍,只是瑶才人的身子一直这么弱下去,恐怕这龙嗣保不住。”御医战战兢兢的道。
“放肆。若是孩子保不住你就提头来见。”龙颜大怒,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保不住?
御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认错,心里暗暗叫苦。
司徒宇在一旁暗暗笑着,昊真傻,哪个女人身子弱了怀孩子都是困难的事,倒是难为御医了。
缓缓的睁开眼睛,书瑶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又回复了几分,皇上与太医的话她都听在耳中,孩子没事就好。
“醒了?”逼视着书瑶温润的双眼,墨昊泽压下心中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冷冰冰的道。
“嗯。”轻轻点了点臻首,苍白的面上浮起两朵红晕。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能感觉到此时的皇上似乎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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