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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向儒雅的圣人公,用着膜拜仙人的态度,一丝不苟地去量最后那个长度。
明明是那么匍匐的态度去量那道长度,却在看清卷尺上的标注之后,瞬间将卷尺抛飞,这个老成持稳的文坛巨佬,大历朝举足轻重的巨佬,他不顾身份,高兴地手舞足蹈,疯了一般将面前的苏白芷抱住,举到了头顶。
像对待小孩儿那样,这一刻,这位巨佬没了形象,也忘记了,苏白芷她已经是个十二岁的闺阁女子了,她不是小孩儿,更不是小男孩儿!他把苏白芷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在苏白芷浑浑噩噩,还没搞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他把苏白芷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放……像爷爷让自家亲孙子坐马一样。
于是,苏白芷晕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终于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骑马马”。
唰!
下一秒,苏白纸整张脸红的能够滴血,连耳根都红透了……绝不是害羞,是怒!
“老头儿,放我下来。”苏白芷勾着手,发狠地一把揪住袁公的胡子,说出口的话,却没有任何情绪,听不出火气来。
“我快活啊!老夫快活啊,你知不知道?老夫心里好快活啊。”
于是……众人惊呆了,这个一向人前稳重的巨佬人物,一向对什么都挑剔的巨佬,他傻乎乎地望着天哈哈大笑,……他还有一撮平时最最宝贵的胡须,被个瘦弱却凶狠的丫头揪在手心里。
“老头儿!你再不放我下来,信不信,你到死,我都不把勾三股四玄五的秘密告诉你?”
这句话比什么威胁都来得有用,一听苏白芷不肯将推演的方法告诉自己,刚才还傻乎乎笑着,自称“快活”的老头儿,一下子蔫儿了,比霜打的茄子还不如,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嚅动嘴唇:“我放你下来还不成吗?你告诉我行不行?”末了,还挺不服气,小小声地嘀咕一句:“哼,别人想让老夫举马,老夫还不乐意呢。”
谁要你举马了!?苏白芷一口邪气堵在心口,这老头儿以为一个人叽咕叽咕,她就听不见了?她是有多耳聋,才能听不见啊?
“侄女,芷儿侄女?”
苏白芷刚顺完了那口邪气,听了这声“芷儿侄女”,脑仁儿绷着疼。觑了那显得可怜巴巴讨好的老头儿一眼,又看了看天色,看来是耽搁了好些时辰了,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耽搁下去,苏白芷招了招手,让那小太监重新准备好纸笔。
“你趴着,”等到纸笔放在托盘里,呈在了苏白芷的身前,她指着小太监。这小太监也十分灵巧,立刻就在苏白芷面前弯了腰,露出来的背部当了一回桌子。
苏白芷不看人,拿了笔,在那纸张上刷刷刷地写起来。洋洋洒洒写了足足三大张纸,这才满意地停笔。
“老头儿,推演方程式我给了你,里头涉及到的二次方,我也做了简单扼要的介绍。算是买一送一。该给的你,我都给了你,能不能看懂,那就不是我的事儿了。”说完丢了笔,“啪啪”两下拍了下手,就准备要走。
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来,忽而又停住了脚步。脚跟一扭,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正是赵伯阳他们。
连袁公都激动了的东西,赵伯阳怎么会不好奇?只是他心里只要一想到苏白芷,就不想往前头凑。但即便这样,赵伯阳想了又想,犹豫再三,还是跟在袁公后面,下了比论台,也不知自尊作祟,还是真心鄙夷苏白芷,赵伯阳并没有往袁公身边凑。他反而离得有些远,并不与其他人一样争抢看的最清楚的嘴前端的位置。
反而,他挑了一个角落,但却能趁着人与人之间间隔的缝隙,将里头一切纳入眼底的地方。他没看清楚苏白芷到底在写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大堆符号,这些符号他以前都没有见过。但是他看见,靠着最近的袁公的眼睛亮了,越来越明亮!这一刻,他心底说不出的感受来,矛盾的感受。
到最后,看到苏白芷要走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却见那瘦弱的身体,突然转了个方向,朝着他走来。
看到对方那双贼亮贼亮,亮的有些说难郏还珊勾咏诺装宕苌贤范ィ卑颜圆衾涞拇蛄艘桓鋈硕哙拢牡滓还刹话裁致矗芫醯谜馀硬换澈靡猓约海煲姑沽恕�
而此时,众人虽然十分关心那三张记载着,据传是勾三股四玄五推演方式的纸张。但是,这三张纸张在苏白芷停笔那一刻,就被这里最最老资格的袁公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心里,护在了心门口,就怕谁来抢。……看不见那三张宝贝纸张的情况下,众人视线扫及苏白芷和赵伯阳,一时之间又想起这二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来。
八卦永远不只存在于妇人之间,学有所成的年轻才子们同样不失好奇心,这些,可以成为他们相互之间的谈资。谁也不愿意错过好戏出炉的瞬间。
“伯阳虽没见到苏大姑娘写了些什么,但见袁老如此在乎看中……伯阳认输,‘大庆良才’本该属于你,陛下的手书,苏大小姐比伯阳更配拥有。”赵伯阳正正经经作了一个揖,又看了看天,“今日不早了,伯阳也该回去了。告辞。”
“伯阳徒孙孙,你师父叫我一声师父,你不该叫我一声师祖再走吗?”苏白芷不怀好意地笑了。……想走,可没那么便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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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你让我讨厌(一更)
“苏白芷,你欺人太甚!”这句话,是赵伯阳刻意拉近了与苏白芷之间的距离,压低了声音,在苏白芷耳边所道。赵伯阳已经过了变声期,不得不说,略带沙哑的男中音还是相当悦耳好听。加之赵伯阳这人长相不差,出生又是极好,走到哪里都是一片前呼后拥,想要对他逢迎拍马,得到赵大世子亲睐的人,并不在少数。
但,这里,绝不包括她苏白芷!
“赵伯阳,人要识时务,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不管赵世子头顶上曾经顶着怎样的光环,那都不是现在的赵伯阳的。”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她也不妨跟着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后,苏白芷笑眯眯地对赵伯阳眨眨眼:“怎么样?赵世子,有没有觉得这句话特别耳熟?”
赵伯阳脸色一凝,苏白芷见他不动声色,神情之中的专注,以及眼神之中的茫然陌生,她冷笑一声,……“当年在苏家放的凶狠话,赵世子,你亲口说的话,也忘记了吗?”
嘶!
赵伯阳脸色陡变,倏然间睁大眼睛,……他知道了!他想起来了!
“原来,那天你也在场。”赵伯阳咬牙切齿,怒瞪苏白芷,冷哼一声:“这就是苏家的教养?未出阁的女子竟然偷偷躲在角落里,偷看外男。也难怪大林氏出嫁前后都过得那么憋屈。”
大林氏就是苏白芷的母亲。正因为赵伯阳碰了苏白芷的底线,她才会忽然变了主意。
她忽然勾唇,抬起瘦削的小脸,冲赵伯阳明媚一笑,道:“赵伯阳,你会后悔的。”为今日这句话,为侮辱了她母亲林氏。
“哼。”赵伯阳不以为意。却听苏白芷淡淡道:“师祖我还等着你这声师祖喊出口,好回家去呢。”
“你!”赵伯阳气白了脸。这个贱人今日这么辱他!他记住了!
四周那些人,也不知是怎样心态。竟然有人调侃起赵伯阳。
“赵世子,大丈夫输得起,叫吧,我等文人绝不会笑话你的。这是守信,当传扬。”
传扬个屁!赵伯阳狠狠瞪了那个捣乱的家伙,……反正不是你叫,你当然能说的义正言辞。
“世子爷,苏大小姐果然不是无的放矢,她说她算学第一,就真的算学第一。给苏大小姐这样的算学巨头当徒孙,不丢人。”
“是啊,是啊,非但不丢人,小弟甚以为,若是能给苏大小姐这样的算学巨头当徒弟,是小弟祖坟上冒青烟,几辈子积来的功德啊。”
“伯阳兄,这等好事,你还在犹豫什么?机会就在眼前,错过这村,没那店。”
……四周各抒己见,几乎清一色偏向苏白芷这边。
苏白芷笑了,不管这些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样的话。至少让她知道了,赵伯阳这厮的人缘儿并不好。
或许有真心实意认为她在算学一途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贤良,给她做徒弟,真的不冤枉。可是,……一双清澈的眼,在众人面上穿梭,看到那些人眼底的戏谑和迫不及待,还有一抒恶气的舒坦……,起哄的人的行为,叫做,落井下石。
赵伯阳气得全身颤抖,恼怒地瞪着那些起哄的人,人头攒动,几乎各个带着十足激动,赵伯阳恨不得撸起袖子,一把将他们胖揍一顿。小人!小人!一群小人!他风光时,怎么没见这些人放肆的?如今一个个落井下石!
都怪苏家傻儿,贱人!贱人!贱人!
赵伯阳怕是把苏白芷恨到骨子里了!
“咳咳,伯阳啊,老夫也得喊她一声师父。这个,……你看着办吧。”袁公很为难,但冲着怀中这三张纸,袁老头儿别说把个赵伯阳卖了,就是让他把自己卖了,他也眉头都不皱,立马就干!
而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干了。这不,袁公真的当众叫一声:“师父。”
唰!苏白芷难得的脸红起来。……她是占了历史的便宜啊,古往今来,大千世界的先贤们共同积攒下的知识,……要不是为了羞辱赵伯阳,她何必拿来折辱一个满腹经纶的老学究,老圣人?
“不必不必,袁公乃是家祖父的至交好友,是白芷的长辈,焉能真的错了辈分。白芷心浮气躁,才在比论堂上这般胡闹。至于打赌一事,皆有因果啊。”苏白芷连忙双手去扶袁公,额头上已经渗出汗水来。这一拜,如何都不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