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廷奸臣当道,厂卫横行,陛下信任阉人,无数忠臣更是因此惨遭横祸,如今钱公也将做第二个杨忠烈,我等真是唏嘘不已呀。”
陈于廷穿着一身儒袍立于长亭之外,对着同来迎接新任巡按御史的无锡县令汪晟钰道。
无锡县令汪晟钰作为钱谦益学生,自然是同意陈于廷认为自己恩师即将博得忠烈之名的观点,但除此之外也不得不作秀哭了几下:
“可怜我恩师大业未成,本可一展青云之志,如今惨遭阉贼陷害也,若有可能,学生宁愿不要官职性命,为恩师抵罪。”
对于无锡县令汪晟钰这种至仁至孝的举动,陈于廷自然是连声赞叹,不过当他看见前方出现的巡按御史仪仗,就不由得咦了一声。
陈于廷揉了揉自己眼睛,再一看那轿帘里的巡按御史,心中就更是惊讶,忙拉起汪晟钰:“子隆,你看看,那可是牧斋先生?”
汪晟铭字子隆,是钱谦益于辛酉年录取的举人,还与钱谦益家是同乡,因而认得钱谦益,一见巡按御史就是钱谦益,他也没想太多,顿时喜道:“就是恩师。”
汪晟铭忙跑了过去,行了一大礼:“学生子隆给恩师请安。”
钱谦益本来是想悄悄的直接去拆东林书院,却没想到这无锡县令居然还亲自来迎接他,关键还是他学生,若是在平常,他会下来勉励几句,但现在他可不敢。
反正他学生也不少,就当不认识这一个也无所谓,于是,钱谦益直接命随行兵丁将无锡县令汪晟铭强行赶到路边,然后直接就朝东林书院走去。
汪晟铭愣了片刻对走过来的陈于廷:“奇怪,恩师他老人家既然没有被陷害,还重新做了官,应该值得庆贺才是,为何却躲着我们?”
“我等哪里知道,只是这里面还真的是让人捉摸不透,圣上既然讨厌东林党,为何还让牧斋先生做这一省巡按”,陈于廷说着又愕然道:“他怎么直接去了东林书院,难道牧斋先生是想直接去东林书院当着众位东林士子讲他被押解进京,且力谏陛下而声名远扬的佳话?”
“兴许是,想不到恩师这一进京却是因祸得福,成了陛下挂念的人,日后我等学生在仕途上也有不少好处。”
汪晟铭说着就兴奋不已的同陈于廷一起往东林书院赶来。
……
听到学差来了东林书院,东林书院的士子们都齐聚到了院门外,一时间,峨冠博带,衣袂飘飘,倒也如文人盛会一般热闹非凡。
不过,钱谦益却没有给这些东林士子们准备什么精彩的演讲,他直接将手一挥,就问道:“油和柴火都准备好了吗?”
“回老爷,都准备好了。”
钱谦益点了点头,见无数士子朝自己作揖,他也不说免礼,直接拉下脸喝道:“经查,东林书院妄谈国政,假借忠孝仁义之名行盗名欺世之举,蛊惑士子诋毁当今君上,不思教化乡民却勾结鞑子行不耻之事,今本官作为一省巡按,不得不为朝廷为我大明江山社稷拆了这荼毒士林风气,玷污孔孟之道的东林书院,来人!”
“在!”
一干兵勇齐声喝了一声。
“进去查抄,所有古玩玉器书籍全部抄没,一个时辰之后,给我烧了这东林书院!同时,逮捕陈于廷、陈名夏、徐一范等妄议国政之首犯!“
钱谦益一声令下,就是无数兵勇冲进了东林书院。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平时侃侃而谈,连皇帝都敢大骂的东林党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回过神后,这些人才将怨毒的目光看向钱谦益,东林党们也总算是尝到了一次被背叛的滋味。
钱谦益不敢抬头看他们,但还是有激进的东林党士子直接冲了过来大骂钱谦益奸贼,好在钱谦益身边的士兵反应及时,忙护住了钱谦益,但还是有人将一快石头打在了钱谦益的额头上,顿时就流了许多血。
钱谦益不由得大怒,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事,索性破罐子破摔,与东林党真正决裂,于是他就悍然下令士兵殴打这些东林士子。
一时间,秀才与兵丁就这样殴打在了一起,不过笔杆子终究是打不过枪杆子,没到半个时辰,东林党的士子们就全倒在了地上。
没多久,眼前的东林书院就被大火所吞噬,而东林书院作为东林党的“圣地”,将它拆掉,无疑是对东林党的致命一击。
朱由校让钱谦益这么做就是要让他们彻彻底底的分裂,并不会让他们逐渐成熟并对自己这个独裁者形成巨大的威胁。
这就是政治,东林党是自私的,而朱由校自己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大明考虑,只不过他更符合华夏进步利益而已。
当然,除此之外,朱由校还成功的把东林党大多数人的仇恨转移到了钱谦益上。
在朱由校的安排下,天下又多了个被东林党痛骂的无耻之徒,反而让江南乡绅们忘记了一切的幕后指使者其实他这个君王。
同时,东林党人自此之后也不再是铁板一块,特别是对于年轻的东林士子而言,无疑是把他们的信念彻底摧毁,连堂堂的东林魁首牧斋先生都如此无耻,那他们这些东林党真的都是那么高尚吗?
信念的崩塌对于一个政治团体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第三十四章 谁说我大明科技落后
钱谦益拆毁东林党的事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大明。
无数东林党人气得吐血,大骂他钱谦益是无耻小人,钱谦益的许多好友和学生毅然与他决裂。
但相反的是,《大明日报》却难得对钱谦益做了一次高度的评价。
有说他弃暗投明,烧毁东林书院无疑是最好的投名状,甚至连镇守太监魏忠贤都在《大明日报》上高调宣布钱谦益是自己最尊崇的大才子,不但如此,秦淮第一名。妓,马湘兰之干妹马芸儿也在《大明日报》上发文说此生惟愿为牧斋先生磨墨执笔耳。
毁誉参半的钱谦益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几乎整个大明热议的都是有关他的话题。
连朱由校最近也收到了不少弹劾钱谦益的折子,一些年轻官员更是直接敲了登闻鼓。
朱由校对这些是置之不理,在让钱谦益给自己挡口水的同时,他正让王承恩的东厂四处抄没东林党激进派官员的家产。
但也正因为此,东林党对钱谦益的怨言更大,在他们眼里都是因为钱谦益这样的叛徒存在,才导致东林党现在被朝廷打压的这么惨。
钱谦益现在很郁闷,出门就遇见自己的衙门被人贴上无耻小人四个字,走在大街上还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砸中。
即便是吃饭也会突然上吐下泻,找大夫一看居然是有人暗中下毒。
每天过的忐忑不安的钱谦益彻底怒了,并直接把好几个与自己现已交恶的东林党官员的丑事揭发了出来,最后更是直接上奏朝廷弹劾东林党一百条大罪状,足足万言。
这部万言弹劾书被直接刊登在了《大明日报》,因为字数太多,魏忠贤还亲自拨银让《大明日报》由八开变成四开。
而这个万言书的主要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东林党就是危害江山社稷的邪教!
将东林党的性质彻底否定,钱谦益做了一件连朱由校都没做的事,正因为此,一下子这万言书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大明士林阶层对此是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且都围绕着一个话题,那就是东林党到底是不是邪教,讨论的平台自然就是《大明日报》,《大明日报》的销量更是突破了百万户。
讨论的双方自然还是以保皇党和东林党为主,不过由于东林党早已被打击的四分五裂,因而最终败下阵来。
正因为此,在时隔一月之后,朝廷正式明文下旨,东林党乃邪教,再有谈东林党者,以东林党自居的,或者宣扬东林党思想的,轻则罚俸罢免官爵功名,重则治罪。
在钱谦益的东林党是邪教一说被朝廷彻底肯定后,东林党的全面溃败就基本结束,而保皇党也就顺理成章的取代了他的位置。
保皇党名义上的党魁左中允李明睿更是直接从京城赶到无锡,以两千两的高价买下东林书院的原址,在此基础上建了一做大明皇家书院。
敢在东林党的地盘上建造保皇党的书院,还直接冠以皇家二字,也就保皇党敢这么做。
甚至书院开门之日,镇守太监魏忠贤和凤阳巡抚马士英等无数南方高级官员都来庆贺。
而钱谦益此时没这运气去看看那座被自己烧毁的东林书院现在改成大明皇家书院后会是什么样子,因为彻底摧毁东林党一事上他立下大功此时的他已经被任命礼部右侍郎。
……
镜头回到京城,经过数月的努力,几乎吃住都安排在了工部衙门的徐光启总算是带着一张黑乎乎的脸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中后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了一身官袍就抱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铁盒子进了宫。
“陛下,老臣和毕懋康他们总算是弄出来了,虽然没有您手里的那火器精致,但也能在下雨天射击,也能连发,也能射到五百步以外”,徐光启一见到朱由校就兴奋不已的将一把形状似毛瑟的怪异仿现代手枪握在了手中,说着就对着殿外一只麻雀道:“陛下,老臣冒犯了,看我给您展示一下。”
朱由校还真不敢相信徐光启和他手底下的大明工匠们能造出二十一世纪的枪械出来,毕竟这里面要涉及到合金冶炼和机床制造和膛线拉制以及精密仪器制造等诸多跨时代差距,但当徐光启扣动了数次扳机,一股股白烟出现,而殿外的麻雀也被打得四分五裂之后,他就不由得惊呆了。
虽说我华夏人早在商代就掌握了一定的合金冶炼技术如青铜器,但能造出性能如此超前的枪械的确让人不可思议。
朱由校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低估了大明工匠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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