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我这个年纪还是童子,可祖父说我已经很大了。书上说,嫡庶分明,宝花姑姑是长辈,可是我有嫡亲的两个姑姑,上一次她们回来,都处处照顾着我,说我是晚辈。”季安宁可不敢多说话,她一个小小孩子知道这些已经是足够用了。她用非常好奇求解释的眼神瞧着季老太爷,瞧得季老太爷恼羞成怒。
季老太爷冷着脸说:“你一个小女了看书一知半解一点不通,我是你祖父,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竟然还当着我的面反驳起来。田家的书香门第就是这般教化子孙后代的,我瞧着是书看得多了,人也成了酸腐。”季树正一脸惊讶神情瞧着季老太爷,他一直知道祖父这些年偏爱庶子庶女,怠慢嫡系的儿孙,可没有想过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
季安宁这才多大的人,就知道从书上寻道理,原本是要鼓励的一桩事情,怎么到了季老太爷的嘴里竟然成了错事。季树正把季安宁扯到自个身后,笑着跟季老太爷说:“祖父,宁儿年纪太小了,我把她带出去说说话。”季树正直接弯腰把季安宁抱了起来,说:“宁儿,去给祖母请安,你就留下来听祖母的训导。”
季安宁抬眼瞧一瞧他的神色,她轻轻的点头,这个家里要是有人能约束得了季老太爷,那人就是季老太太。季树正把季安宁抱出东厢房后,低声跟季安宁说:“宁儿,祖父老了,他说的话,我们做孙子孙女的听听就是,千万不要当真。你外祖父一家人品性高洁,田家规矩一向不错。”
田家那样一个大家分家的内情,免不了会被外人仔细的去打听分家实情。田家分家时相对许多大家庭来说,还算分得比较公正,没有伤了各房人的亲情,当然也与田家男子四十无子才许纳妾有关系。田家少有庶子女出现的情况,几代下来,都是嫡系人居在祖宅,纵然偶尔有意见,也会有人出面化解开去。
季树正想到将来季家的分家,再一次感恩起季老太太有远见,立下庶子成亲后搬出季家,公中会出安置银二十两。季老太太说得明白,这个家是大房的家,将来自然是容不得旁人借着老人的名义来分老大的私产。这两年,季老太爷两个庶子成家之后,都已搬离季家,他们在外居住,相对起来反而愿意亲近季守业这个嫡亲的大哥。
季老太爷只管生从来不管养,那两个庶子都是在季家长大,小时他们或许会有抱怨,可年纪大了经了事之后,就会感恩季老太太和季守业夫妻的善心,他们至少让他们平安长大,还许他们读书上进。季树正心里却明白,季守业愿意在这方面花费心力,也是不愿意庶弟们长大后不成气,将来会一直拖累他,他干脆利落的指一条大道由他们自已去走。
西厢房,季老太太听季树正的一番话后,她笑着伸手摸了摸季安宁的脸,说:“宁儿先在这里陪一会祖母说话,可好?”季安宁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其实很喜欢老太太,一直觉得她活得比较明白,属于那种难得提起起放得下的女人。不象这时代的老太太遇到这样的事情,会一直放不开,自寻烦恼纠结自个还会偏执去出手伤人,害得晚辈们跟着一样日子不好过。
季老太太想得清楚通透,她的儿女已大,她待庶子庶女只有面子情,却从来不曾出手害过他们,而是由着他们自由生长。后来知晓长子对他们的安排后,她心里也没有太多的不好想法,按她朴素的想法,就当为子孙后代积福行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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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多情
季老太太示意身边人把点心盒子子拿了过来,她直接坐在一旁笑瞧着季安宁用点心。季安宁近来也明白过来,家里喜爱她的长辈们,其实就是喜欢她吃东西时,总是表现出食物美味无比的模样。
季老太太瞧着吃得眯了眯双眼季安宁,她的脸上露出笑容,朝着房内老妇人说:“宁儿这个模样,象不象老三这个年纪时的样子?”那个老妇人微微笑着说:“一晃过了这么多年,宁儿小姐吃东西的模样,瞧着还是有些象三爷小时的神情。”
季安宁只当没有听见两人的说话,老人或许到了这个年纪就爱对着第三代,追忆儿女们年小时的事情。前一世时,她奶奶跟好友常会在她的面前,瞧着她一举一动,顺带追思她老爸要这个年纪时表现出来的种种可爱之处。季安宁那时年纪是真正的小,可抵不住她记忆卓绝,总是能把听来的话,一一讲给父母听,以至于后来长辈在她面前说话相当的小心。
季老太太笑瞧着孙女,笑着感叹的说:“他们兄弟三人,我觉得最对不住她的父亲,那时我被太爷的事闹得自顾不暇,她的父亲多亏遇见一对难得的兄嫂。转眼之间,他成亲立业生下儿女,他什么都好,可拾了他父亲最不好的德性传了过去。老三媳妇可怜啊,幸好她虽说年青,可心里早已经明白,全部的心思全用在儿女的身上。”
季老太太瞧一瞧专心品尝美味的季安宁,她面对她和季树立时,心里还是有不能说出来的愧意,她为了儿子的前途着想,花了一番心力劝服田氏舍了儿女,跟着季守家去上任。季老太太瞧得明白,如果这个家里有谁能约束住季守家放任,老大夫妻和老二之外,只有田氏这个嫡妻。季守家对这个嫡妻还是相当尊重,以田氏的精明,绝对不会让季守家做涉险的事。
季安宁细细碎碎的用了好几块点心之后,她拿出小帕子擦拭干净嘴巴后,开口:“祖母,我吃饱了。”季老太太满脸欢喜的笑意让人端来蜜水给季安宁润口,瞧着她缓缓喝完一杯水后,她瞧着季安宁眉眼更加的欢喜起来,连连点头说:“宁儿长大也要如此吃喝,能吃能喝身体健康,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季安宁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她对此太有感受了。她上一世是多么年青的一个女人,人生对她来说,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可以有自已想法和未来的目标。虽说人已到三十而立,可按那一世的青年标准,她只是刚刚跨入青年时期的大门,她的人生还有漫长的岁月去实现她种种的想法。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身体健康的自已,只不过庆祝认清一个腹黑渣人,没有误了未来的人生,一时约朋友喝酒庆祝重获新的人生,她一时喝得高起来,喝到后面由朋友送回准备做新房的房,就那么一睡,睡到另一个世界。最为悲惨的是她的人生还要从头再来,而且这个时代的女人话语权更加的可怜。
季安宁觉得这一世有许多事情,她不能再拧着来,她要顺应潮流,思想方面一定要有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和改变,要真正的从骨子里学习这个时代的女人处理婚姻想法,那种一生一代一双人的想法,要狠狠的压在心底下,想都不要去想。这个时代,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都是合理性的存在,她要还是在婚姻方面有洁避,只怕结果会是亲者痛仇者快。
只是季安宁每一次想到将要接受的现实,只觉得那深藏在骨子里的不甘心就冒了出来。路到山前必有路,她只盼着田氏将来在儿女婚姻的大事情,她有绝对的做主权。季安宁对季守家这个父亲是不抱太大的希望,他自个都是一个花心的人,只怕对花心的人天生抱有一种好感。
季安宁抬眼望着季老太太问:“祖母,母亲走前,跟宁儿说,只要宁儿和哥哥听话,她就能早早归家来。我和哥哥在家都听话,母亲是不是快要回来了?”季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季安宁的头,说:“宁儿想父亲和母亲了?”季安宁点了点头,大伯父大伯母对她很好,可是再好也好不过田氏待她的那种天然亲近。
季老太太轻轻叹一口气,招呼人送季安宁回一园。季安宁很是听话的牵着管事妇人的手,依依不舍的跟季老太太告别说:“祖母,你好好的,宁儿明天再来陪你。”季老太太眼圈都红了红,冲着她挥了挥说:“乖,宁儿有空就来陪祖母。”季老太太瞧着季安宁的小身影消失在门外后,跟老妇人叹息着说:“你说老三做了什么孽事啊,害得一家人不得团聚。
他怎么不能跟老大老二学一学,好好把一个小家打点好。不说老大待老大媳妇的好,就说老二身边也是有几个女人,可那些女人对老二来说,她们只是玩意儿,老二从来不曾对那些人上过心。这几年就是那几个女人生下四个庶女,那也是老二媳妇许可下生下来的。
老三多情到跟上面的人抢女人,我不心疼他,我只心疼老三媳妇和两个孩子。”老妇人微微垂了眉眼,老太太跟她这样隐秘的话,她就是跟在季老太太身边几十年的老人,为了家里的儿孙人着想,她都只能当做没有听清楚,不能答老太太一字一个章节。人老成精,她面上不露异色,心里震惊不已,只觉得三爷色胆包天,做的事情让想象不到。
季老太太瞧一瞧身边的老人,见到她一脸没有听见的神情,她心里也安心下来,到底是多年的主仆,彼此太明白对方。季老太太很是相信她,两人一起走过最难走过的日子,她们分担许多不能对人言的苦头。
季老太太叹息着说:“老三这一次害老大欠下大人情,还好那人也是要面子的人,见到老三后来在老大的逼迫下,对那个妖精放手后,他也放老三一条路走。老大说,瞧着那贱人也不过是姿色稍稍好一些,会写两句诗词,论品貌还不如老三媳妇,论才华只怕距离老三媳妇也远太多,可是老三那时就是被她迷了心。
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儿子,太象歪种了。老三媳妇是不知情,要知道实情,只怕是会坚决不跟老三走。田家人,只怕是不想她伤心,外面就是有风声,也没有到她面前说一说。唉,这样的儿子,就是做母亲的心债。”
第十九章 自由
季老太爷在入夏后病了一场,他的身子骨明显的弱不禁风起来,他再也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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