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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涩涩一笑说:“他有什么话可说,他也是一样的人,只是眼下还没有弄出庶子女出来而已。”中年妇人立时无语起来,只得开口说:“年初二回娘家时,大爷和二爷跟姑爷说说话,指不定姑爷以后心能稳一些。”田氏轻摇头说:“我没有那独占的想法,你也不许在人前多说话。过几年,我的身子休养过来了,我要是能再得一儿,日后,我就闭一只眼,由着他在外面行事。那时有庶子女出来,我也能心甘情愿的全认下来。”
中年妇人叹息起来,低声说:“小姐,凡事看着小少爷和小小姐的份,往开处去想,日子是人过出来,会一天一天好起来的。”田氏笑着点头说:“宁儿那时不太好,我要是没有立儿撑着,都想过宁儿要是这么一直不好下去,季家只怕容不了她。到那一天,我就跟着她去,我们母女两人做伴。她现在好了起来,我只觉得日子越过越有趣起来。老太爷带了这么一对母女回来,不知老太太心里那道折能过吗?”
主仆一起轻轻叹息起来,中年妇人低声说:“老太太大约早已经不在意这样的事情,她眼不见心不烦。再说老太太儿孙齐全,子孙孝顺,自然也不会把那些玩意儿放在眼里。外面人不知道,以为季家是季老太爷为主,可内里亲近人家皆知,家里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由大老爷大奶奶当家做主,大老爷跟老太太是嫡亲的母子,他不护着老太太,难道还会护着那些外八路不着边的贱妖精吗?老太爷身边服侍人,她们只要不傻,都能认清楚这宅院里面是谁为真正的主子,不敢去老太太面前瞎闹事。”
季安宁翻滚到她们身边来,她对季家的旧事,非常的有兴趣。田氏轻轻的伸手把女儿往里面推了推,她笑着轻叹一声,说:“也是,老太太要生气,早在十几年前老太爷在外面贪欢时,就已经气尽了。如今她的心思也没有用在老太爷那里,她是一个明白人,不会让嫡亲的儿女为她操心。”她说完这话后,想一想硬声说:“日后我的宁儿嫁人,我一定不许她嫁给文人。”
中年妇人听她的话,她轻笑起来,说:“小小姐的福气大着呢,一定会让小姐如愿。”季安宁只觉得天雷滚滚,她还不到一岁,田氏已经想到她嫁人的事情。田氏低声跟中年妇人说:“我听人说,在十几年前,老太爷老太太是难得一见的恩爱夫妻,后来他们之间会有妾室庶子女,只怕这当中是有别的原因,只是我嫁进来几年时间,都没有闹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对恩爱夫妻分道扬镳。”
中年妇人轻轻的笑了起来,说:“小姐,你是身处在其中,忘却季家从前是小门小户,顶着官家的名号,其实祖上腿上还沾着泥巴。当年夫妻恩爱,那是因为老太爷自个没有条件没有本事,只能守住一妻过清贫日子。后来长子有本事撑起一个家,他自然有余心去做一直想要做的事情。而大老爷凭着一个孝,也拦不了老太爷这些事情。”
第五章 走
雪越下越大,季老太爷稍稍休息之后,招见家人前来面见。田氏没有带着季安宁前往老园,而是把中年妇人留下来照顾她。院子外面很快寂静下来,季安宁到了睡点,她有心撑下去,可抵不了的眼皮子搭拉下来,王嫂子把她安置在榻位上睡眠。
季安宁只睡熟一会,她懵懵的初醒来时,听见外面大雪沙沙的声音,一时之间有身在梦里的感受。只是房里中年妇人和王嫂子凑在一处说话声音,惊醒了她的梦。“老太爷回来了,宅院里事情就多起来了。大姐姐,你说说这男人的心,是什么东西做成的,两口子在一块处得如胶如漆二十几年,就是块石头也暖热。老太爷怎么能下得手,突然之间变心招来无数的妖精,还生下庶子庶女。”
“老主人的旧事,老太太都早已经放下来了,你这个做下人的,怎么还担着那分闲心?”“大姐姐,我这不是为小姐伤心吗?我们小姐是多么好的一个人,明明当年是姑爷看中小姐,执意要迎小姐入门,他也用了心思待了小姐几月,可后来他为什么变了呢。”季安宁听见她们两人长长的叹息声音,只想跟着她们一块叹几息,她想要一对恩爱父母,这一世,看上去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咦,天色不早了,快到午饭时,小小姐今日醒的也太晚了一些,这样夜里就难入睡。”王嫂子惊异的声音响起来,季安宁赶紧翻涌几下身子,王嫂子笑嘻嘻挨近过来,在中年妇人的帮衬下帮她穿着衣裳。中年妇人招呼说:“小小姐年纪小,怎么打扮都漂亮,你们就把她往美艳打扮去。”王嫂子轻轻点头说:“也多亏小小姐肤色白晰,穿什么样的色彩都经得住。肤色要黑是一点,生在季家,这样大红大紫如何经得住。”
中年妇人被她的话惹笑起来,说:“季家又没有定下家规,说容不得家里人穿着清淡花色的衣裳,皮色不好,可以拾淡色的衣裳穿用。”王嫂子已经快手快脚给季安宁穿好衣裳,又理了理她头上稀少的头发,她低声说:“小小姐的头发太过稀,还是要好好养养。”中年妇人笑起来说:“小小姐象舅家人,年纪小时,头发都稀。等到年纪大时,头发又黑又亮,让人稀罕得不得了。”
老园正厅里面,地暖早早烧好,厅里暖烘烘让人脱了外衣。季老太爷夫妻端正坐在主位上,两人中间就隔着一个茶几,就如同他们早在十几年前,夫妻成陌路时一样,瞧着人在近处,其实人心已在天涯。季老太爷由着儿孙们一一拜见后,他开口仔细问起儿孙们的情况,那关心慈爱的模样,让外人瞧见只会感叹季家人命好,有这般体贴关心的长辈。
季老太爷这么一问一答下去,时光很快的就走远了。季老太太已经扭头跟大儿媳妇说着年节里,家里的人情往来。季老太爷心满意足的摸着胡子,他笑呵呵的瞧着满厅里的人。突然他的目光静止,直直的望向田氏那一处,他只瞧见季树立依在田氏身边。他深皱眉头跟季守业寻问:“老大,我听说老三家的女儿不好,有些傻,是吗?”
季守业脸色微微变了变,他笑起来说:“父亲,那是外面人瞎说,那孩子生得福气,瞧人就笑,那有一丝不好的样子。”季老太爷瞧着季守业的样子,低声:“你可别骗我,有些隐患,要早早把苗头捏了去。”季守业深深打量季老太爷几眼,说:“父亲,那是你嫡亲的孙女,别说她没有什么事,就是有什么事,我们季家现在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季老太爷冷下脸来,他朝着田氏发话说:“三儿媳妇,你把我孙女带来给我见一见。”田氏愣怔住,她的目光移到季守家的面上,见到他同样一脸愕然的神情。田氏深吸一口气要上前答话,季守家已经上前说话:“父亲,外面雪下得这么大,宁儿还不足一周岁,可经不起风雪吹。”季老太爷黑下脸子,直接冲着季守家说:“你嫡亲的妹子比你女儿可要小两日,还不是一路奔波赶了回来。”
季老太太听了季老太爷的话,她冷笑两声说:“老爷,老三可是我最小的孩子,他下面可没有什么嫡亲弟妹。你想捧着谁,你只管去捧着,可也不能捧着别人,来踩我亲生儿子和亲孙女的脸子。宁儿那孩子比别的孩子瞧着是要健康一些,可她天生胆小,人多,她受不起。是我做主,要老三媳妇改天趁着人少时,把她抱来给你磕头请安。”季老太爷皱眉跟季老太太沉声说:“家里的事,你做主,我就是这么一说。”
田氏轻舒一口气,颇有些感动的瞧着季老太太,有老太太这么一句话,她只要寻一个时机抱着季安宁见过季老太爷一面,别的时候,就用不着再把孩子抱了出来。季老太太侧脸瞧了瞧季老太爷,紧跟着吩咐下去说:“我和太爷都是慈爱的长辈,一向不难为小辈们。这样的天气,家里小小孩子,就用不着见天抱出来吹冷风,孩子们平安无事,就是你们对老人的孝顺。”
初二这一日,季守家挑了一个雪下得少的时刻,他抱着季安宁第一次面见季老太爷。季老太爷瞧上去就是一个古板老官僚样子的老人,他瞧着季守家父女面上都挣不出几丝笑意。季守家直接抱着女儿跪在垫子上,给季老太爷磕了一个响头,季老太爷抬手示意他起来后,直接赏了季安宁一块砚台。季守家伸手为女儿接过礼物,那脸色多少有些不悦起来,他把女儿往怀里抱得更加紧起来,直接开口跟要端杯喝茶的季老太爷说:“父亲,田家派人来说,外面雪下得太大,让儿一人直接去他家,圆了初二女儿回娘家的礼数。
至于两个孩子,他们改日上门来瞧一瞧。儿现在去了,早去早回,正好可以赶回来跟两个姐姐和姐夫见一见。”季守家完全类似是自说自话,边说边快步往外面走,他面上神情明显不悦,谁见了,都会觉得他在老太爷处受了气。季老太爷的老手放在杯柄上,他白绷着一张老脸,只能眼睁睁的见到最小的嫡子就这样抱着女儿走掉。
第六章 伤
季老太爷是一个守规矩的老人,他在家里的时日,晚辈需早中晚给他请安汇报听指示。偏偏过年时家里的事情多,大家有时在他老人家面前,就做不到那般守时,便会惹来他一顿感人肺腑的训诫。
季老太爷这一次回来,他是有心要理一理家里的风气,只是时日太短了一些,他只能稍稍而那些久违他的姨娘们和庶子们庶女们,又要寻上门来跟他�